皇上點頭,算是默認了顧北涼之言:「起碼在婚前,他不會有太大的動作。」說罷,皇上又嘆口氣,「能穩住一時算一時吧。」
顧北涼心頭更是憂慮重重,如此說來,李帛在他的身邊更是危險,自己又怎麼能夠眼睜睜看著她落入危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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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他自願請命:「父皇,兒臣願暗中調查國師,若是有造反之心,兒臣定然不不會任由他造次,若是沒有,兒臣也會想辦法削弱他在朝中勢力,以換父皇的安心,只是到時候,還請父皇將李帛賜婚於兒臣。」
皇上沒有正面回答他的要求,只是淡淡揮手:「退下吧。」
沒有否定,便是默許了顧北涼的請求,顧北涼心緒複雜,他喜歡李帛,想要保護她是真,可他也未曾想過剷除楊昱。
楊昱在朝中一向都沉默寡言,很多事情都不會嚼舌根,更不會與朝中官員相互勾結,謀利所圖,那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也因此讓諸多官員都和他拉遠了距離。
誰能夠想到他會生出與皇室為敵的想法,即便是顧北涼在出了宮廷之後,對楊昱有心對抗皇室仍舊抱有質疑。
可萬事都不能夠看表面,楊昱都能夠對李帛那般過分,他若是有心想要對抗皇室,絕對不得了,也是不能不防。
上午還晴朗的天氣,忽然之間陰沉了幾分,像是現在的心情,沉重而又複雜。
楊昱和李帛從二皇子府返回的時候,並未坐在一輛馬車上,李帛上了李錦的馬車,當時還遭到了李錦的一番挖苦,李帛因為心中有事,嗆了一句便不再厲害。
楊昱則駕馬車直接出了城。
城外東北方向三十里路的位置,有一個安詳的小村莊,村莊北面是綿延的群山,樹木蔥鬱,和密林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而這樣的地勢和掩映,最是藏身和做秘密動作最好的規避之所,也是楊昱選擇它當做秘密之地的原因之一。
進入村莊,楊昱先去了一家貧困戶,送上了幾兩銀子,一些吃食,然後打馬繼續在村莊之間穿梭,給幾家貧困戶溫暖都給送完了,他才從北口出村,一路朝著群山的方向奔去。
給貧困戶送溫暖是掩護,他的最終目的,不過是進山罷了,似乎只有這樣,他的動向才不會令人生疑。
進入群山,經過一個山坳,七拐八拐的,來到一處背風背陽地帶,灌木叢生,桃木掩映之地,有一個偌大的藤條自然生長而成的長廊,盡頭是被藤條爬滿的「網狀」,很是壯觀。
楊昱和阿興朝著盡頭而去,只是,在路途中間停頓下來,朝著身體左側藤條掩映的某處,有節奏的輕叩了五下,拉了某條藤條,然後,原本和周遭融為一體的藤條門,緩緩開啟,露出一個容許兩人經過的洞口,裡面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真切。
楊昱和阿興閃身進入,藤條門關上,從外面看,根本看不出來剛剛這裡有一扇門開啟的痕跡。
掩飾功夫做得極好。
楊昱和阿興所經之處,燭火瞬間燃起,照亮前方的道路。
石板路一看都是經過下過功夫的,兩側鑿出的石壁雖粗糙,卻因為天然構造,分外堅不可摧,十足上好的壁壘。
走了約莫一刻鐘,路途和視野逐漸開闊,道路兩旁出了燭火還多了一排排冰冷的兵器,在燭火的掩映下,散發著瘮人的光芒。
這時,有人從右側密道迎出來,似乎早就知道楊昱是來做什麼,一臉嚴肅道:「國師,這邊請。」
楊昱也沒多加寒暄和遲疑,順著那人指的道路前行,那人和阿興對視微微點頭,一同跟在楊昱身後。
右側密道走的時間相對長些,約莫半個時辰,然後便漸漸能夠聽到兵刃相交,官兵吶喊嘶吼的聲音。
楊昱面色無異,似乎對這已經習以為常,腳步沒有停留,反而越發加快了步伐。
終於,走到盡頭,手扶欄杆,楊昱如帝王一般俯瞰下面,威風凜凜,銳利而又攝人魂魄的目光令人膽戰心驚。
一個如天坑一般的大型操李場位居地下,上萬士兵在此操李,兵刃相交和吶喊聲皆源於此,黑壓壓一片,大有一種「黑雲壓城城欲摧」的壯觀景象,十分震撼人心。
無論從鎧甲裝備,還是兵刃打造,亦或者是士兵能力訓李,楊昱都力求最好,這是他這些年來的心血。
操李士兵的李鬼李將軍看到楊昱的到來,即可下了休整命令,集體轉向楊昱的方向。
「參見凌國師!」聲勢浩大的聲音如雷聲滾滾,振聾發聵。
楊昱點頭,對李鬼擺手:「繼續操李,不用管我。」
李鬼似乎習慣了楊昱的這種突擊檢查,會意之下一聲令下,士兵們再次進入狀態操李起來。
或許因為楊昱的出現,士兵們對打的時候格外賣力,喊的聲音比之剛才有過之而無不及。
石壁上有專門開鑿出來的道路,三兩人通過的的樣子,外面一圈欄杆便於處於任何方位監督士兵操李。
李鬼走到楊昱近前:「凌國師此次前來,有何吩咐?」
楊昱淡然自若地欣賞整個訓李過程,只是點評了一句:「真正兵戎相交的時候,希望他們的表現能夠和今天一樣,不要讓我失望。」
看似再平常不過的要求,李鬼卻知道楊昱對這支軍隊所寄予的厚望。
「國師放心,屬下一定竭盡所能,士兵也絕對不會辜負國師期望。」
楊昱點頭:「去忙吧。」
直到看著士兵操李接近尾聲,楊昱才從密道里走出來,出了山林,返回京都。
阿興看著楊昱堅毅的面容,不禁在心中感嘆,誰能夠料到,國師會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做動作,還是這樣大的陣仗。國師不僅能夠求雨成功,解除旱災,還能夠讓京都變天,乃至改朝換代!
阿興將楊昱這些年在皇室所遭受的屈辱都盡收眼底,所以最是能夠理解楊昱這樣所為的緣由。
一個國師,看似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有的也不過是個虛無而有沒有任何實權的官職罷了,朝中大臣見他避之不及,不想與之多深交,宮中那些個妃嬪,找他看個手相,星座什麼的,無外乎都是因為無聊,亦或者是覬覦楊昱的顏值。
妃嬪眾多,皇上只一個,難免會有孤獨寂寞無法消遣之人,所以找些色相好的來充飢,對於後宮妃嬪,不是什麼新鮮事情。
而對於被當成充飢對象的楊昱,他極其厭惡,厭惡那些妃嬪看向自己的充滿廉價和挑逗的目光,乃至是挑逗的言辭,厭惡官員看到自己之後眼神之中的不屑和鄙夷。
若非是因為求雨成功,他大抵也不會成為官員們競相搭話的對象,至於三皇子顧南川,對自己也不過是利用,楊昱受夠了諸多各異目光,也受夠了被利用。
所以,他要崛起,要反擊,要好好的給予那些看輕自己,乃至不尊重自己的人們一個大大的耳光。
望著天空,楊昱長嘆一聲。
這聲嘆息中,飽含著無奈和錯綜複雜之意,看得出來,楊昱現如今內心煩亂,緊鎖的眉頭更是顯露出他的不安。
他的不安,阿興心知肚明,想要勸阻,動了動嘴唇卻終究還是選擇了沉默。
臨近傍晚,天色下起濛濛細雨,一如李帛的心情,鬱悶而又煩躁,即便陰雨天氣沖刷了燥熱,卻仍舊讓李帛的心緒陰沉,愁緒加深。
「二小姐,大小姐來了。」
小燕話音未落,李錦已經邁步走了進來,臉上難得的洋溢著笑意,只是在李帛的眼裡,頗有種黃鼠狼給雞拜年的意味。
「妹妹,你看你,都是快出嫁的人了,怎麼還是一臉愁眉不展的樣子,這若是讓凌國師知道的,還以為你不願意嫁給他呢!」
真是諷刺人不帶髒話啊,挑撥離間也至於如此直接吧,看似玩笑話,分明就是在戳李帛的心。
「姐姐向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此番前來,不知有何貴幹?」
李帛也不是吃素的,三兩句話便給回懟了過去。
李錦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從蓮花的手中接過一個單子,遞到李帛近前,緊挨著她坐下。
李帛十分排斥和李錦如此近距離接觸,所以下意識地向後靠了靠。
接過單子,李帛展開粗略地看了一眼。
「這是母親和父親為你和凌國師的婚事所做的安排,你看看,有哪裡覺得不妥的,大可和姐姐說,姐姐去讓母親修改。」接著李錦又加了一句,「你是新娘你最大,你說的話,父母自當上心的。」
李帛則將單子回遞到李錦的手裡,神色淡淡的,看起來提不起絲毫興趣:「一切全憑父母做主,我怎樣都可以。」
李錦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我好心來找你詢問意見,你這般敷衍!
「畢竟是你人生大事,怎麼能夠隨便呢,你好好看看,看看還缺什麼,哪裡還需要改進的……」
李錦一派熱心的模樣,可那笑容背後隱藏的,分明就是幸災樂禍,和一副看好戲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