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面具一點點呈現在李帛面前,像是有什麼東西狠狠地刺了心房一下,讓她腦袋猛然「嗡」的一聲,差點兒沒站穩。
大平子忙上前扶住她:「李帛,你怎麼了?這面具有什麼奇怪的嗎?」
大平子望著李帛手中拿著的面具,對她的反應很是疑惑。
李帛怎麼會認不出來,這……這個面具和當初她被關押在柴房時看到的沒有出入,可是,那人不是楊昱嗎?這面具又怎麼會出現在顧北涼的書房當中?
心頭浮上疑惑,更多的則是震驚。
「沒……沒什麼,只是覺得奇怪,二殿下的書房為何擺放一個這樣的面具?」李帛察覺出大平子話中蹊蹺。「從你進書房的第一天,這面具便已經在這兒了?」
大平子搖頭:「剛來的時候我哪裡敢亂看,不過時間長了,我便發現了,卻也沒好意思問。這面具有什麼古怪的地方嗎?」
李帛將面具放回原處:「稀奇罷了。」腦海里努力回想當時情境,偏偏兩人帶著面具到底身影交迭在一起,倒是讓李帛分不清楚,那夜好心給自己療傷藥的究竟是誰了。
如果是顧北涼,他為什麼不報真實姓名,反而說了一個假名?
若是楊昱,他為何對每每對自己提及那夜的事情的時候,總是一臉茫然?之前覺得是貴人多忘事,可事實證明,楊昱是一個記性再好不過的人了,尤其是記仇。
若真是顧北涼的話……
李帛眼眶再次濕潤,不敢過多停留,最後匆匆瞥了一眼那面具,轉身離去,大平子緊跟其後:「哎,你等等我。」
然而出了書房,李帛卻是呆愣在原地,大平子因為趕的有些著急,猝不及防,正撞在而來停住腳步的李帛的身後,還好力氣不大,否則兩人都要栽倒在地。
「你怎麼停下了……」大平子話才問出一半,看清了眼前狀況,閉了口。
楊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在書房門外,而替兩人守著的小燕,此刻一臉愧疚和無奈地望著李帛,不知所措。
「大平子見過凌國師。」大平子率先行禮,楊昱只是一味地盯著李帛,對大平子的行禮恍若未聞。
大平子有些尷尬地緩緩起身,自覺地後退了幾步,再怎麼說,人家也是有婚約在身的兩人,這個當口,大平子說什麼似乎都有些不妥。
李帛努力揚起嘴角,剛要開口,便被楊昱的話給堵了回去。
「你為什麼會在二殿下的書房裡?」質問的語氣帶了怒氣,楊昱率先給予李帛的不是理解和包容,最起碼讓她解釋一番啊,反而是責怪。
在這炎炎夏日,李帛只覺得心一涼。
「我……」
楊昱不等李帛解釋,健步如飛,繞過李帛就要往書房裡闖:「我倒是要看看,你和二殿下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還非要背著我幽會!」
李帛臉色垮了下去,嘴角越發僵硬,轉身幾乎是小跑著攔在了楊昱的面前。
「我沒有和任何人幽會,書房裡面也沒有人!」除了氣憤楊昱對她的誤解,她更不想讓楊昱看到書房中那些掛滿牆的自己的畫像。
大平子一看場面不好收拾,也連忙攔在了楊昱面前:「我作證,她一直都和我在一起,何況二殿下在前面主持宴席,又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楊昱完全不理會大平子的話,只是一味的對李帛質問:「和她在一起為什麼會出現從二殿下的書房裡出來,別告訴我你們是誤闖進去的!」
說著,楊昱銳利的目光掃過大平子:「你在二皇子府中這麼長時間,理應知道什麼地方能進,什麼地方不能進,若是要編理由,不如說些有說服力的。」
李帛這會兒反而冷靜了下來:「你若是不相信我也沒有辦法,你若是想要強行闖入搜尋,輕便。」
她曾經那麼信任他,可換來的是一次又一次的誤解,每次都是等心傷還未痊癒的時候,他又是撒鹽,又是刺新傷,李帛即便是銅牆鐵壁,也早就被他傷的體無完膚。
沒有信任,還談什麼感情。
李帛不再攔,欲要離開,大平子不幹了,她怕這會兒李帛走了,楊昱當真進去,後果不堪設想。
「哎,有什麼事情好好解釋清楚嘛,你們兩個都冷靜下來,好好談一談。」大平子一邊說著,一邊對小燕使眼色。
小燕會意,忙上前守著李帛,大平子則守住楊昱,將兩人往中間湊。
楊昱一看李帛生氣了,心中怒火更甚:「李帛,我自問對你沒有愧疚,事事都儘可能的順著你,為了你也做了很多匪夷所思,乃至冒險的事情,可你自從與二殿下單獨相處之後,便刻意疏遠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早就有了他,不然在詩詞大會上,你也不會那般遲疑!」
李帛不可置信地看著楊昱,原本一張俊美的臉,此刻在李帛的眼裡,卻是充滿了醜陋和不堪,乃至惡毒。
她從沒想到曾經在李錦身上得到的感覺,會出現在楊昱的身上:徒有好看皮囊,卻腐壞了靈魂。
只是,李帛仍舊傻傻的以為他還有被拯救與改變的可能,也因為對他還有感情存在,加上愧疚心理,所以才會被他當時的話給打動,從而答應了和顧北涼婚約解除,成全了楊昱的意願。
不,是當初她和楊昱共同的意願。
私定終身的那個時候,她還堅持的認定楊昱是自己的真命天子,可現在……
李帛覺得自己一定是在遭報應,之前對顧北涼的誤解,以及隨心所欲地認定眼前人,讓她終於還是被現實打了耳光。
李帛突然覺得好累:「隨你怎麼想,怎麼做,我沒做對不起你的事情是事實,對於我們兩個的感情,我問心無愧。」
饒是她承認心中有顧北涼,可她沒有背叛楊昱,沒有做對不起他的事情這是事實。
「那你們在崖底的時候,究竟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終究,楊昱還是問出了口,那般堅定而又毋庸置疑,都還沒聽李帛解釋,一個問題便已經定了李帛一個通姦的罪名,扣上了不守婦道的污帽。
李帛只覺得血液上涌,頭都要炸了,楊昱每一個字都在侮辱著她的清白和底線,若非極力控制,她真恨不得一巴掌朝著楊昱呼過去。
大平子極為吃驚地看著兩人,她不知道李帛被刺殺的事情,自然對楊昱的所問充滿了疑惑,這三人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何演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突然,李帛喉嚨腥甜湧上,「噗」的一聲,竟是噴出了鮮血,惹得大平子和小燕同時驚呼。
望著地上淋漓的鮮血,李帛掛著血跡的嘴角上揚,露出苦笑,她只道影視劇中氣火攻心,吐血而亡是假象,殊不知今日在自己身上上演,報應來的還真狠啊。
身子有些虛脫,頭腦有些發昏,李帛晃了兩晃,終究還是站立不穩,下意識去尋找倚靠物,然後,便跌入了一個寬厚而踏實的懷抱里。
「別擔心,很快處理完,我讓大夫來給你看看。」
顧北涼?他什麼時候從前院過來的,又在這兒出現了多久,是否聽到了她和楊昱之間的對話?他說的「很快處理完」又是什麼意思?
來不及她想出答案,在楊昱氣憤的目光中,顧北涼平靜而又淡定地直視他:「現在你的氣憤沒有任何意義,因為在我和李帛有婚約的時候,你的所作所為有過之而無不及,你沒有資格在本皇子的府邸大呼小叫!否則,我不介意用一個擾亂皇子生辰宴會的罪名,將你押解入牢。我倒是要看看,你是否還能夠如願娶得李帛!」
楊昱雙眸緊縮:「二殿下可是在威脅我?」
顧北涼絲毫不理會他,自顧自接著說:「暫且不論皇上是否還會同意這門親事,單是李將軍,只怕都要三思吧。」
男人之間,即便只是唇槍舌劍的較量,也是硝煙瀰漫,寒光四射,劍拔弩張的氣氛直讓大平子手心冒汗,和小燕對看一眼,有心勸架卻是大氣兒也不敢出。
「權衡利弊,凌國師不走,難不成是等本皇子派人來趕嗎?」
顧北涼忽然提高的聲音,嚇得他懷裡的李帛都緊跟著一顫,顧北涼轉而對她柔聲哄道:「不怕不怕,我吼他呢。」
楊昱內膽都要被氣出來了,兩人這是公然當著自己的面兒親密,完全不理會所謂的婚約,簡直沒眼看!
鑑於顧北涼所言,李斌帶著下人突然出現在他身後的陣勢,楊昱心知不能硬碰硬,「哼」了一聲,對李帛道:「別忘了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拂袖而去。
看著楊昱的背影,李帛沒有一絲想要挽留的念頭。她該是對他有多失望和心冷,才會如此厭煩和不想見到他。
大平子看看這邊,再看看憤然離去的楊昱,躊躇糾結半晌,最終還是嘆息一聲:「李帛,我去看看他。」然後追隨著楊昱的背影而去。
李帛想要支撐起身,奈何渾身氣的顫抖,竟是用不上半分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