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管家本還有些擔心,卻看見夏精忠穩步走向飯桌。
待夏精忠坐好後,見桌上擺放著兩道清淡小菜和一碗粥,菜分別是,一道蓮蓬豆腐,一道草菇西蘭花,一碗魚絲膳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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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管家見夏精忠微微皺起眉,以為是膳食不喝夏精忠胃口便問道「老爺,是否是不合胃口?」
夏精忠微微搖了搖頭道「太清淡了。」說完便拿起一旁的筷子,慢條斯理的吃起來。
聞言夏管家有些愣,老爺自從生病以來,胃口一直不好,總覺吃的東西,太過油膩難以入口,每回吃的極少,今日居然說菜清淡了,正疑惑著夏管家就看見一幕,讓他驚的下巴都快掉下來的場景。
只見夏精忠三兩口便喝完了一碗粥,要換做平日,怕是能喝上小半碗就已經是燒高香了,不然老爺也不會瘦成如此模樣。
「真香,再盛一碗來。」正想著,夏精忠吩咐的聲音已經傳入了夏管家耳中。
夏管家雖然吃驚,但還是連忙走出房門,吩咐外面的丫鬟再端一碗進來。
就這麼夏管家目瞪口呆的看著,夏精忠一連喝了三碗,才微微打了個飽嗝,別說老爺生病,就是沒生病前也不會吃的如今日這般多,有一瞬間夏管家差點以為,老爺是迴光返照的錯覺,可是等老爺用完膳以後,還說要出去走走消消食時,這一想法便被夏管家掐滅在了心頭。
夏管家哪裡知道,夏精忠這是餓的,病了這麼久,突然感覺渾身舒服了,胃口自然就好上很多。
陪著夏精忠慢慢的,走在府內後花園中,夏管家百思不得其解,老爺這是大好了?可是也未免太快了些。
夏精忠看著院子裡百花在夕陽映襯下的美景,他深呼了一口氣,感受著活著原來如此美好,又想到長蘇此時也住在家中,他就更知足了,回頭看向夏管家道「管家,南生現在,人在何處?」
夏管家現在是滿肚子的疑惑,被老爺突然問話,有些反應遲鈍道「啊?額,那個南生少爺出去為老爺尋藥了,還未回來。」
夏精忠也不在意,久違的笑容浮在臉上道「寫信給他,讓他不用找了,早些回家吧。」雖然現在他的臉枯瘦至極,這麼笑起來有些嚇人,但是夏管家能明白老爺此時的心情很不錯。
夏精忠經歷病痛折磨這麼久,讓他明白家人陪在身邊是多麼重要,現如今有了長蘇的藥,南生也不用為他四處奔波,早日回來與他們團聚才是好的。
「是,老爺!」夏管家應道。
夏精忠乾枯的手,撫摸一朵開的很是嬌艷的紅花,突然道「長蘇那個媳婦,你怎麼看?」想起楊小桃,這個女子真與其他女子與眾不同,長蘇是因為她才回來,也是因為她才願意留下,夏精忠其實心裡很感激她,不僅為夏家延續了後代,更是讓他有機會與長蘇再見。
夏管家不明白老爺問這話是什麼意思,仔細想了想那女子後才道「長蘇少爺應該是極愛這個女子的,不然也不會。」夏管家欲言又止,知道自己好似說錯了話,但是事實如此,長蘇少爺一走近二十年,從未回來過,卻因為這女子突然闖入,竟然就回來了。
夏精忠微微擺了擺手,示意他並不在意道「你說的我都明白,不過那女子的確與常人不同,是個極為心思通透的女子。」
話落,夏精忠就想起昨日的那一幕,本以為長蘇會就那麼離開,那女子跳出來說話的模樣,這是在幫他挽留長蘇,而今日一早長蘇又主動前來送藥,怕也是那女子的功勞。
夏管家扶著夏精忠,走到一旁涼亭坐下後道「老爺,按屬下來看,那女子應該是為了緩和您和長蘇少爺的關係,才會突然出現在府上。」
被夏管家這麼一說,夏精忠微微皺起眉,陷入了沉思,這女子如果真是為了緩和他們父子之情,夏精忠便是萬分感激,只怕不要有其它目的才好,夏精忠在朝堂爭鬥了一輩子,什麼陰謀毒計沒見過,他不希望面前美好的一切,會突然有一日消失不見。
夏管家見老爺這邊,連忙勸慰道「老爺無需太過操心,現如今最重要的是養好病。」
夏精忠輕輕點了點頭,便沒在開口。
楊小桃幾人在宰相府一住,便是過了一個月,夏精忠的身體日漸好起,時不時會找各種理由到長蘇閣,為的不過是與宇文修待上一會。
楊小桃看兩人彆扭的相處模式,充當起潤滑劑,有意無意的為二人調和氣氛,對於這點夏精忠自然不會拒絕,只是宇文修開始時,很不習慣總是擺著一張撲克臉,但久而久之他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慢慢不再牴觸楊小桃的一番良苦用心。
這一日,夏精忠依然借著看望孫子孫女為由,賴在了長蘇閣中,在院子裡的石桌處,給宇文星和宇文樂講些宇文修小時候的事情,宇文星和宇文樂聽的津津有味。
楊小桃抱著宇文雨,看著一旁木頭似的宇文修調侃道「沒想到你小時候也挺皮。」
宇文修看著院中,一老兩小尷尬的扯了扯嘴角,並未接楊小桃的話,因為夏精忠正在說他小時候,爬樹掏鳥蛋不成,摔下來的囧事。
就在宇文修腹誹,這老頭子怎麼什麼都拿出來說時,就看見夏管家匆匆走進院子。
夏管家很快便在院中找到了夏精忠的身影,忙走了過去躬身道「老爺,蕭王爺來了。」
宇文修眉頭微皺,楊小桃聽言也是微微一愣,蕭王爺這三個字,她還是好多年前聽過,沒成想今日居然能遇上。
就見剛才還滿臉慈愛的夏精忠,臉上神色一轉,變的有些暗沉道「他怎麼來了?」夏精忠一直在服用楊小桃的藥,又經過一個月的調養,原本枯瘦的身上,也慢慢富態起來,雖然還是很瘦,但是臉上的五官再不像以前那般駭人,紅潤的氣色讓他看起來,也如同健康人一般。
夏管家搖了搖頭,見狀夏精忠回頭對著兩個孩子輕聲道「家裡來客人了,爺爺先去招呼一下,回頭再來給你們講故事可好。」
宇文星和宇文樂都懂事點了點頭,夏精忠這才站起身,看了一眼屋內,便轉身朝長蘇閣外走去。
宰相府的待客廳中上位處,正坐著一個衣著華貴男子,從他腰間佩戴一看就不是凡品的玉佩,便知此人身份極為貴重。
男子約莫三四十歲左右,兩道劍眉霸氣十足,卻因為一雙丹鳳眼,又多了一絲柔感,高聳的鼻樑下一張薄唇,正輕輕品嘗著手中端著的茶盞,男子臉上神色自然,看不出喜怒,他身邊站著一個清秀的小丫鬟正死死抓著托盤,貝齒輕輕咬著下唇,好似很害怕得罪此人。
原來男子空餘的一隻手,正在小丫鬟的細腰處,肆無忌憚的遊走著,小丫鬟雖不情願,但也只能咬牙忍耐,面前此人可是她得罪不起的,這人便是京都赫赫有名的蕭王爺,喜好美色風流成性,卻又殺伐果斷,視人命如玩物。
兩年前,還聽說這位蕭王爺納了一位京都有名的青樓女子為妾,絲毫不在乎世人的目光,更是讓那位青樓女子坐上了他側王妃的位置。
夏精忠走進內廳時,就看見蕭王爺調戲府內小丫鬟的場景,不過蕭王爺還算收斂,見夏精忠進來,那隻不老實的手還是從小丫鬟身上抽了回來。
夏管事見狀,連忙朝小丫鬟使了個眼色,小丫鬟這才如同大赦一般,行了一禮便匆匆告退了。
看著小丫鬟匆匆離開的背影,蕭王爺玩味的一笑道「沒成想,宰相大人府中的丫鬟,也生的如此俊俏。」說話時,依然懶散的坐在那裡,並沒有起身的意思。
對於蕭王爺的無理,夏精忠只是微微皺了下眉,畢竟他是臣子,蕭王爺雖說是外姓王爺,也好歹是個王爺,夏精忠微微雙手碰了一下道「臣見過蕭王爺,不知王爺此次前來我相府所謂何事?」
話落,沒等蕭王爺回話,夏精忠已經站直身子,在主位坐下,夏管家靜靜的站在他身後。
見夏精忠如此作態,蕭王爺也沒生氣,而是嘴角勾起一個大大的弧度,露出一個邪氣的笑容道「聽聞宰相大病初癒,皇上大喜過望,特意派本王前來問候一聲。」
自從夏精忠病後,皇上體恤他為國操勞,免了每日的上朝之類的繁瑣事務,讓他安心在府中修養。
夏精忠聞言心中暗道,老狐狸怕是來看我到底死了沒有吧,臉上卻笑道「多謝皇上掛念,微臣已無大礙,過幾日定會,親自面聖叩謝皇恩。」
蕭王爺雙眸微眯,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夏精忠,看他氣色的確不錯,心中納悶,不是說無藥可醫嗎?現在怎麼跟個沒事人似的,本想著坐等這老傢伙進棺材,他也好收編他手中的勢力,現在看來怕是計劃要泡湯。
蕭王爺雖然心中氣的咬牙,面色卻不變道「本王還聽聞,宰相還找到當年遺失的兒子,真是雙喜臨門啊!」
夏精忠眉宇深鎖,沒想到消息傳得如此之快,看樣子他宰相府內,早已被人安插了細作,但夏精忠很快又舒展了眉頭,客套道「借蕭王爺吉言了。」
蕭王爺卻似笑非笑道「可否讓本王見一見,這位宰相大人找了十幾年的公子,本王還真是,好奇的很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