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說笑了,真是不巧,犬子今日剛好不在府中。」夏精忠也是老謀深算之人,怎會看不出蕭王爺今日來,哪裡是為了看他失散多年的兒子。
果然蕭王爺聽完夏精忠的話也不生氣,輕輕揮了揮衣袖道「無礙,宰相大人既然已經病情大好,本王就先行回去稟告皇上,也好安了皇上的心。」
夏精忠起身,微微一拱手道「那就勞煩王爺了。」
蕭王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因為的坐久而微微有些褶皺的衣服,頭也不回的往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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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蕭王爺快踏出門口的身影,夏精忠提高了音量大聲道「老夫恭送王爺!」
蕭王爺伸出一隻手,輕輕擺了擺,並未回頭道「不用了,相爺大病初癒,還是好生修養才好。」話一說完,便再也不停留,快步往外走去。
望著蕭王爺逐漸消失的身影,夏管家站在夏精忠身後輕聲道「老爺,蕭王爺此次前來,是何用意?」
夏精忠冷笑道「本相的病突然好了,他們如意算盤自然要落空,這次不過是打著皇上的旗號,前來一探虛實罷了。」蕭王爺多疑,什麼也比不上他親眼所見,怕是今日以後,又要熱鬧了。
又過半月,夏南生也回來了,他先去拜見了夏精忠,才去了長蘇閣。
這一回,幾人再次見面,氛圍極為怪異,宇文修是夏南生的長兄,而楊小桃成了他名副其實的大嫂,宇文修能回來看父親,夏南生是開心的,但宇文修回來了,也就代表他與楊小桃再無半分可能。
俗話說,朋友妻不可欺,更何況那人是他兄長,這麼多年他一直靜靜的守候著她,能看見她笑,他就心滿意足。
所以夏南生偽裝的很好,誰也沒看出什麼端倪,與楊小桃他們寒暄幾句後,便聊起了這幾年東奔西走,所遇到的各種奇聞異事,楊小桃和宇文修倒還好,兩個孩子在一旁倒是聽的津津有味,就連兩歲的宇文雨,好似也能聽懂一般,坐在夏南生腿上一動不動。
楊小桃在宰相府住了有一段時日了,發覺夏精忠那老頭,除了三番五次倚老賣老,要不然就裝可憐,病好了大半卻還是時不時的說這疼那疼,愣是不讓宇文修他們離開。
楊小桃也有所覺悟,估摸著這老頭一時半會,是不會讓他們離開。
想著春芽幾人還住在之前的小院子裡,楊小桃想了想還是決定讓他們都過來,反正長蘇閣也不小,住上他們幾人綽綽有餘。
就在春芽幾人搬進宰相府不久,宰相府就迎來了聖旨。
春芽住進宰相府其實內心是抗拒的,不過楊小桃說都過了這麼多年,沒有人能認出她,再說這裡可是宰相府,戒備森嚴不會有事。
聖旨到時,楊小桃因為好奇,於是躲在正廳內的屏風後,偷偷的打量著。
小廝傳話來時,夏精忠,夏南生,夏管家和一眾家僕便匆匆迎了出去,剛走到正廳門口,便聽見「聖旨到!」
聽著聲音有些怪異,楊小桃偷偷探出頭想看清說話人,就看見一個身著太監服,一隻手舉著一道明晃晃的黃色捲軸,另一隻手拿著一隻拂塵,搭在另一手腕處,楊小桃心中想著,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太監了吧,再看那個太監身後,還跟著兩個與他差不多服飾的小太監。
夏精忠一行人,此時已經紛紛跪在地上,等候那太監讀聖旨了。
只見太監下巴高抬,甩了一下手中拂塵,然後小心翼翼的打開手中黃色捲軸,尖聲尖氣大聲念起來「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宰相大人夏精忠,為人苛察,體察民隱,整飭綱紀勝得朕心,故而得知宰相大病初癒,五日後朕特在皇宮設宴以表慶祝,欽此!」
聖旨讀完,那太監才把聖旨遞到了夏精忠面前,一臉笑意道「宰相大人接旨吧!」
夏精忠雙手抱拳,對著聖旨就是一拜道「謝皇上隆恩!」話落,才接過太監手中的聖旨。
那太監見夏精忠接過聖旨,忙不迭的上前,一把扶住了夏精忠討好道「宰相大人,快快請起。」
夏精忠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才笑道「有勞徐公公跑這一趟了。」說完後,夏精忠便朝剛起身的夏管家使了一個眼色,夏管家立馬從懷中掏出一張銀票,悄悄塞入了徐公公的手中。
徐公公輕輕摸了摸手中銀票,面上笑容更盛「宰相大人,皇上聽說您大好,開心的不得了吶。」
夏精忠連忙道「有勞皇上掛念微臣,還特意在宮內為臣設了酒宴,微臣愧不敢當啊!」
「宰相大人說的哪裡的話,皇上這是看重宰相大人。」徐公公笑容不減,依舊是一副討好模樣。
「徐公公說的是,徐公公進內廳喝杯茶如何?」夏精忠對著徐公公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徐公公不僅是伺候皇帝的貼身公公,更是宮內的大總管太監,對於這樣的人,夏精忠還是不想得罪的,畢竟他們整日陪在皇帝身邊,要想給誰穿個小鞋,那簡直是易如反掌。
就見徐公公,擺了擺手手中的拂塵道「不用了,奴才還要趕著回去給皇上回話呢,對了,還有一事。」
「徐公公請講。」夏精忠趕忙道。
「皇上聽說宰相大人尋了二十年的兒子,近日也找回了,宮宴之時也務必帶上令郎才好。」
聽完徐公公的話,夏精忠有一瞬間的呆愣,皇上為何要特意囑咐帶上長蘇呢?難道只是好奇不成。
正思索著,徐公公的聲音已經打斷了夏精忠的思緒。
「那奴才就先回了。」見徐公公已經轉身要走。
夏精忠忙跟了上去,一直送徐公公上了馬車,說了句「公公慢走。」
目送著,馬車和一小隊皇宮侍衛,小跑離開的身影,直到消失不見,夏精忠看著手中聖旨,輕輕蹙起了眉,皇帝到底是何用意呢?
楊小桃看完熱鬧,就溜回了長蘇閣。
正好看見宇文修在教宇文星練武,一大一小二人滿頭都是汗,想著老皇帝要見宇文修這件事,還是等夏精忠自己來說吧,楊小桃便轉身往屋內走去,有了春芽在,宇文雨就不用時時刻刻黏著自己了。
楊小桃剛想進屋小憩一會,就見從屋內跑出一條銀灰色的身影,在她眼前是一閃而過,緊跟著又看見宇文樂追了出來,嘴裡還嚷著「小灰,你別跑啊!」
看著宇文樂手中各種顏色的布塊,楊小桃就知道宇文樂肯定又胡鬧了。
果不其然,宇文樂看見楊小桃,就嘟起個小嘴道「娘,為什麼你給小灰做的衣服,它就肯穿。」
楊小桃接過宇文樂抓在小手裡的布塊,打開一看,她腦門上就全是汗,她楊小桃的女兒,雖不能說天資多麼聰慧,但是樂兒做的這衣服連乞丐都不會穿吧,到處都是洞不說,連從哪開始穿都不知道。
宇文樂見自己娘,一臉鄙夷的看著她做的衣服,頓時就不開心了,鼓起腮幫子一把扯過布塊,藏到了自己身後。
這時,秋落剛好進來,他懷中抱著正是小灰,現在的小灰已經長大了很多,看見陌生人就會齜開它鋒利的獠牙,而在自己人身邊,就如同乖順的小狗一般,就連宇文雨偶爾在它身上揮舞小手,不時的帶下幾根狼毛,小灰最多也就是哼哼兩聲。
宇文樂一看小灰被抱回,立馬也顧不上生氣,就揮動著手裡的破布條,對著小灰晃了晃「小灰我們來穿新衣服。」
楊小桃就看見,秋落懷中的小灰,極有人性的發出低低的嗚嗚聲,又把它的狼腦袋往秋落的胳膊下埋了埋,一副不願意的模樣。
晚飯之前,夏管家來告知了楊小桃他們,夏精忠請他們一起去大廳用飯。
以前夏管家也請過,但是都被宇文修拒絕了,長蘇閣中有小廚房,想吃些什麼,都可以自己做,自從來到宰相府,宇文修和夏精忠坐在一起吃飯的次數,一隻手都能數過來,還是在楊小桃的強烈要求下,父子倆才偶爾會坐到一起吃飯。
楊小桃本以為宇文修會,直接拒絕,但是破天荒的他居然點頭了。
夏管家自然開心不已,連忙告退回去給夏精忠回話。
飯桌上,三代同堂的畫面,本應該是極為幸福和樂,但在夏精忠這裡氣氛就有些怪異。
夏精忠左邊坐著宇文修,右邊坐著夏南生,楊小桃坐在宇文修的身邊,依次下來是樂兒和星兒,至於宇文雨則被楊小桃抱在懷中。
除了夏精忠和夏南生身後各站著一個伺候的丫鬟外,便別無他人。
看著一桌子上的佳肴,夏精忠示意可以用飯了,他身後的丫鬟便上前,為他開始布菜,同樣夏南生身邊的丫鬟也是如此。
而在看楊小桃這邊,都是自己動手,一家子人互相夾著菜,好不熱鬧。
夏精忠見狀,不覺有種羨慕之情。
「爺爺你嘗嘗這個。」宇文星不知何時,已經捧著小碗站在了夏精忠身旁,那小碗裡正是剛才宇文修為他添的一些菜。
夏精忠為之一愣,卻很快笑容滿面道「好!好!」夏精忠接過宇文星手中的小碗,擺了擺手示意一旁的丫鬟退去,便學著兒子媳婦的模樣,夏南生無奈的嘆了口氣,也示意他身邊的丫鬟退下。
無論官宦人家還是富貴人家,用飯時都有個規矩,可是在看現在堂堂宰相家的飯桌上,已經熱火朝天,什麼食不言寢不語,全被丟到了九霄雲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