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日,15:02,京都三條大橋。
加茂憲紀雙手扶著膝蓋急促地喘息,突然回頭瞪著正往死屍塞著不明物體的加茂顯如,厲聲怒叱,「不准侮辱他們的屍體!」
「人都死了,還這麼講究。」加茂顯如回頭看他,哂笑一聲,「這些手下生前不還在追殺著你這個少主麼?」
「我已經不是加茂家的少主,而他們也是被加茂憲倫所控制……」加茂憲紀突然暴怒,又自暴自棄,「我答應過媽媽,會成為加茂家主,光明正大的將她接回加茂家,可現在……」
「這只是你一廂情願吧?」加茂顯如蹲在地上,一邊調試蠱蟲對屍體的控制,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閒聊,「而且,哪有母親會給自己剛出生的孩子取個犯忌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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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憲紀、憲倫,在日語中的發音一樣吧?」
加茂憲紀怒喝,「你閉嘴!」
「好好。沒有父母一定會愛孩子的道理,可真相究竟是怎樣,還是雙方進行了解過後才能明白。」
三具死屍從地上直直站起,隨意活動著關節,並且嘗試著用出術式。加茂顯如扶了扶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雙掌一拍,低喝一聲,「重啟。」
死屍的體態頓時鬆懈下來,再睜開雙眼的時候,已經與生人無異,栩栩如生。
加茂顯如站起身來,伸了伸懶腰,「活屍蠱,我也就這麼幾枚,要好好利用才能在京都結界活下去。」
「畢竟我也不是擅長打架的類型。」
加茂憲紀側目而視,能從加茂家的追殺中將他撈出來,不算上他種種手段,也至少有一級。
「下一步要如何做?」加茂顯如輕聲笑著,「禪院幽可是讓我在這兒聽你號令。」
加茂憲紀沉吟道,「以京都、大阪為主的近畿地區一向是咒術師家族的大本營,現在咒術高專被禪院幽拿下,可因為死滅洄游結界的隔離,禪院幽一時間也過不來,這些咒術師家族也開始不安分了。」
「亂中取利,一向是這些大家族的慣用手段,無論是財力還是實力,他們都自認高人一等,死的都只有普通人。」
「死滅洄游對於他們來說是衝擊,也是機會,就算再不情願,也要把握這次機會。」
加茂顯如搖頭,「怎麼看都是死局,權力和財力在亂世中都不值一提,論實力那些咒術師家族也未必比得上被加茂憲倫改造的術士。」
「不,有活路。」加茂憲紀說,「加茂憲倫改造的術士有兩種,咒物受肉的術士,以及被改造大腦的新生術士。」
「前者混跡咒術界多年,也有一定的實力,根本沒得談。」
「後者有潛力但對咒術界欠缺認知,可以用咒具利誘,同其定下束縛,高專未成立的時代,那些咒術師家族就是這樣哄騙野生咒術師的。」
「現在只有先找到樂岩寺校長,他在京都高專經營多年,門生眾多,威望甚高,找到他才有機會和那些咒術師家族洽談,避免事態進一步惡化。」
加茂顯如幽幽地說,「那你要 快啊,樂岩寺有機會收攏京都的咒術師,可京都的咒術師家族可不一定都對這種情況樂見其成。」
……
京都,南禪寺,16:08。
釋迦三尊像靜靜地佇立在法堂中央,俯視著身穿白色襯衫,淺灰色西褲的短髮青年,青年也不避諱佛像的威嚴,負著雙手,靜靜地看著,直至身後腳步聲傳來,才緩緩轉身。
「利久,真奈美,好久不見。」
禰木利久、菅田真奈美頓下腳步,震驚地看著面前的人。
無論是容貌和年齡都和自己認識的那個人不相像,但那雙狹長雙眼中透露出的溫和,卻能肯定他們心中升起的感覺。
「夏油……大人?」
菜菜子和美美子端著供果走入法堂,身後還跟著赤裸著上身的拉魯,他輕聲嘆息著,「可惜,幽和小米不在,不然也算是團圓了。」
夏油傑溫和地笑著,「幽那邊也很忙。罥索為了防止死滅洄游的泳者刷分,都根據結界內普通人的意願將他們都放了出來,可現在死滅洄游外部還有改造人。」
「屬於是才出火坑,又下油鍋了。」
菜菜子一邊削著蘋果,一邊氣憤地說,「一想到那個人還占據著夏油大人的軀體,就感到來氣。」
真奈美指著夏油傑額頭上的縫合線,問,「夏油大人,你這具身體……」
夏油傑摸了摸額頭,笑著說,「罥索的手筆,這具身體還算好用,先湊活著。」
「近畿地區活動的咒術師最多,各種雜七雜八的宗教層出不窮,也是那個咒靈神官的根基所在。」
「在這裡我的實力會有很大提升,但是想完成我的大業,果然還是要把原本的身體奪回來。」
……
京都,加茂家,18:05。
罥索身披五條袈裟,隨意地坐在榻榻米上,幾具枯瘦衰老的身體正費力地爬到他腳下,聲音嘶啞,「罥索,按照約定,給予我們永生!!!」
罥索一腳蹬在一張枯敗的老臉上,將那個老人踹翻在地,漠然地說,「按照約定,束縛達成的前提是你們替我掌控高專吧?」
老人憤怒地嘶吼,「不是我們的錯!是禪院幽!」
「隨便了,高專在或不在對我來說其實無所謂。只是是你們沒有完成約定在先。」罥索俯身看著身下的老人,雙眼眯成一線,冷光流轉,「跌下高位的你們,現在是魔窟啊,就算我放任不管,也會被你們貶為詛咒師的傢伙們撕成碎片。」
「無法替我掌控局面,財產也由我任取任予,術式也乏味可陳。」
「至少要有伊藤、本齋那樣的水準才行,可悲可嘆。」
懶得髒了自己的手,罥索對身後的謾罵聲置若罔聞,悠然自得地往密室走去。
「對高專失去了掌控,加茂家也沒必要瞞下去了。讓家裡人都去追殺憲紀,為京都結界充盈咒力吧。」
「其他咒術家族,也儘量鼓動他們,把他們拖下水,都擠在一個地方可不行,除了京都、大阪外,還要把他們往其他結界趕。不如另加一條規則,增加結界內咒術師的流動性?」
「死而復生的真人,還有禪院家那隻咒靈就先放著不管,優先抓到天元完成融合。」
等他來到密室,看著眼前空蕩蕩的一片,不由得一陣失神。
密室里那些咒具、資料,以及那些優秀咒術師的大腦,更重要的還有為夏油傑準備的肉身,全不見了!
「哈,居然被偷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