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何時都感覺，甚爾的那些咒具太離譜。」
「只需要遮蓋一端就可以無限延長的萬里鎖，只是力氣更大威力就更強的游雲，無視硬度，直接斬切靈魂的釋魂……一點使用門檻都沒有。」
「果然，咒術師才能發揮出咒具的最大威力。」
禪院幽輕輕撫摸著滅度的刀身，他的身後是一道黑色的空洞，一道道裂紋自空洞的邊緣向外延伸，漸漸布滿了蒼白背景的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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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院幽。」
結界中出現一道熟悉的身影，她還是穿著跟十年前一樣廉直女子學院的校服，模樣一點沒變，只是換了雙淡金色的眼眸，閃爍著神聖的光輝。
「都這個時候了，就別再用理子的假象來騙我了，天元。」
禪院幽抬眸看向她，語氣淡漠。
「並不是欺騙你，同化之後就是星漿體的模樣，樣貌雖然保持不變，進化的速度卻持續遞增，只能用結界術暫緩。」天元淡淡地說著，看向禪院幽，「你從罥索那裡知道了，所以來殺我。」
正說著，天元微微搖頭，「不，對我的殺心，早在十年前就存在了。」
禪院幽低聲喃喃，「越接近普通人的思維，越會認為犧牲柔弱的女孩換取數百年安寧的世界不合理。」
「與其這麼說，更直接的原因是，我討厭背負起他人的人生，尤其是我無法拒絕。」
「我不會討厭理子，只是對你們尤其厭惡。」
天元嘆息一聲，「罥索收服了真人，遠程操作無為轉變轉化了上千名咒術師，以及復甦了眾多古代術士受肉。」
「並且他篡改了東京大結界，在東京匯聚了不少於100萬的咒靈，還以遍布全國各地的十道結界為主體布下了名為死滅洄游的超級結界，供術士們廝殺。」
禪院幽看向天元說，「我知道罥索的最終目的，是讓你和島國一億國民同化，這也是我來殺你的原因之一。」
「死滅洄游，大概是同化前的預演，以及用來迷惑高專咒術師。」
天元說，「殺了我，天元結界就會消失，這個國家的咒靈就會徹底失控。」
「我可以接受世界文明倒退100年。」禪院幽忽然笑道，深深地看著她，「千年之前你布下結界，壓制咒靈的誕生，並且用星漿體延緩同化。」
「在當時的時代背景下，這無可指摘，只是千年之間，竟沒有人想過優化、改變、甚至替換這套保障。」
「往往變革都伴隨著犧牲，或許後來的那些咒術界高層都害怕著自己會成為那個犧牲，所以心安理得讓星漿體去犧牲。」
天元說，「會犧牲的不只是咒術界高層。」
「這種藉口不該從那些高層口中說出，也不該你來說。」禪院幽嘴角閃過一絲嘲弄，說，「若說你和他們不同的地方，你不是已經犧牲過了？」
「看著那些擁有相同志向的朋友相繼離世，代代新人換舊人，眼睜睜看著承載著你們理想的組織成為一潭死水。」
「天元，你還記得生和死的感覺麼？」
天元微微怔然，腦海中不禁回想起平安時代的那些過往，在咒術師和咒靈肆虐的時代與之抗爭的那些曾經，所有的美好和懷念最終都只能化作一聲嘆息。
「我從來不打算去犧牲，也不打算背負他人的犧牲，說到底每個人都只能對自己負責，我只是做出以我的角度最有利的選擇。」禪院幽看向天元，又說，「看到你現在的狀態時，我還是很開心的。」
「在此之前，我最壞的打算是殺掉你之時掌握三成天元結界，再多就對我的實力有影響了。」
「可你現在也不像罥索說得那麼糟糕，不妨讓我試驗一下其他的可能。」
禪院幽將滅度送回去，又取出了一件刀柄纏著紅纓的長刀，自顧自說，「釋魂是甚爾留下的咒具，需要能看破靈魂的眼睛才能發揮其十二分的威力。」
「靈魂，這個時代應該沒有咒術師比我看得更清晰。」禪院幽雙眸之中赤金色的熔岩流轉，他將釋魂指向天元，說，「予你應有的死亡，作為代價，將理子的人生原原本本還回來。」
「反轉，釋魂！」
看著禪院幽揮刀砍來，天元釋然一笑，「多謝。」
……
「衣服還合身？」禪院幽背過身，隨口問道。
「就只有這種衣服？」天內理子轉身打量著身上京都高專的裙裝校服，周圍遍地血污。
禪院幽轉過身，嘲笑她，「哈，果然，這種風格跟你一點都不搭。」
「先湊活吧，我會讓高專的孩子再借給你便裝。」
天內理子不屑地嗤笑，「居然一副大人的口氣。」
禪院幽理所當然地說，「本來就是大人，各種意義上的大人。」
「能夠重新活過來，還真是沒有實感。」天內理子雙手一抓一放，低聲喃喃，「之前在天元體內也一樣，什麼都能看到，什麼也無法改變。」
禪院幽說，「放心，有的是時間供你適應。」
「而現在，我需要你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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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內理子指向自己，一臉詫異。
禪院幽微微點頭，解釋道，「我讓你復活，並不是使用某種術式那樣簡單方便。」
天內理子看向周圍濺得到處都是的血，心裡發怵，點了點頭。
「是利用釋魂切割、解放除你之外星漿體的靈魂，隨後用反轉術式逆轉天元的術式。」
聽著禪院幽的解釋，天內理子問道，「可以將我變回來，那麼天元大人是不是也可以……」
禪院幽說，「你可以回來，是因為天元及時用結界術隔離了你的靈魂，你同化的程度還不多。」
「一般來說，就算是術式反轉，也只是將咒力相乘的反轉咒力注入術式的結果，術式並沒有變，變得只是結果。」
「而我的術式本身就具有矛盾對立的統一性，並沒有所謂的術式反轉，只是藉由術式本身變化的特性，逆轉天元的術式，將處於中間態的你反推過來。」
「只是就算有可行方案，我也只有不到一成的勝算，你能回來，就感謝天元沒有反抗吧。」
「天元……」天內理子深呼了口氣，說，「你說的這些就算放在咒術師中，應該也屬於很深奧的那種，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
「因為理子你現在也是咒術師了。」禪院幽緩緩地說，「成為咒術師的條件有兩個，咒術師的身體，以及咒術師資質的大腦。」
「以前的你可以看到咒靈，卻沒有術式，咒力也只是普通人水準。」
「可現在你可不是簡簡單單的重生，而是洗點重置，安心接受天元還有那些星漿體姐妹的饋贈吧，用不了多久你就會覺醒屬於自己的術式。」
「而我要你幫我，也不至於此，還有天元結界。」
忽然，天內理子感到一陣眩暈，島國境內大量的信息朝她腦內湧來，好一會兒她才恢復理智。
禪院幽含笑說道，「我替你掌握了三成，剩下的你就慢慢來吧。」
天內理子扶額，忍不住抱怨，「我是不得不上賊船了嗎？」
禪院幽勉強笑了笑，「普通的生活先暫緩一步吧。」
薨星宮外，夜蛾正道看著眼前滿目破敗的廢墟，心情複雜。
不一會兒，他看到禪院幽帶著一位少女走了出來。
「天元大人……不，理子小姐？！」
夜蛾正道看向禪院幽，震驚地難以組織語言。
禪院幽走到他身前拍了拍他肩膀，「雖說差了兩年級，也不是你親自教的，好歹也算是你的學生吧。」
「理子就是新的天元，保護好她，你也別隨隨便便就死了。」
說罷，禪院幽錯身離去，夜蛾正道回過身來，朝他大喊，「禪院，你要去哪兒？！」
禪院幽腳步不停，隨意地說，「高專效率太低，我去殺高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