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句話說完,青魚先生起身離去,他今日還有很多事要做,而且他也不能離開皇城太久,城中四名守宮奴以他為尊,而那座大陣也受他控制,所以他的責任要更大一些。
在青魚先生轉身的時候,李老終於開口道:「那個閹人應該走的更快些才對。」
青魚先生站定沒有回頭,「你知道原因的。」
兩聲嘆息同時響起,狗不應該跟主人家呲牙,呲牙就要受到懲罰。
有一人緩緩出城奔著千里亭而去,他便是李老口中的那個閹人,此人身負皇命,要去往千里亭阻止一些事情,只是他走的並不快,像是在故意拖延時間。
他先是去了大皇子在城外的避暑莊園,抬手展示了一下手中令牌,語氣冰冷道:「退。」
隨即空氣中戌狗的身影顯現出來,跪地領命後帶著陰影處幾個形若鬼魅的密探離去,其中有一個賤兮兮傢伙似乎心有不甘,又不敢違逆命令,只能擔憂的看一眼千里亭方向。
收起令牌後,這人沒有走入莊園,徑直朝著千里亭繼續前行。
另一邊姚老頭拍打著易雲的肩膀,示意他站到自己身後,只聽姚老頭輕咳一聲,喘息道:「小子,你既然不走,那老夫就多給你看樣東西,老夫自從執掌緝偵司門面後便多了兩門功夫。」
「其中脫衣之術傳給了寅虎那個廢物,老夫還有穿衣一法,此時就交給你了,以後你看著誰順眼就傳給他,看仔細了。」
說罷姚老頭伸手入袖,扯出一張被他煉化的袖珍人皮,雙指捻住後猛然一抖。
脫衣如剝皮,那麼穿衣呢。
「嘩啦」
人皮迎風就長,瞬間長成正常大小,鮮血淋漓的人皮如同剛被剝下一般血腥味撲面而來。
姚老頭雙手交叉抓住人皮,隨即朝身後一甩,一張人皮就這樣被他披在身上,猛然間姚老頭氣勢暴漲,身子標槍一般挺得筆直。
姚老頭身披血衣一步踏出,地面波浪起伏朝前擴散,那一高一矮兩名來自大皇子府邸的大能修士好似海面上的兩隻小船,身形不斷搖擺起伏。
「姚剝皮,你就這點能耐?」
矮個修士呲笑一聲,被易雲一劍擊退讓他顏面盡失,此刻心中殺意如江海翻騰。
姚老頭沒有理會那人的挑釁,而是扭頭問易云:「小子看清楚了嗎?」
易雲凝眉,在腦海中把剛才「穿衣」的每一個動作仔細回憶一遍,同時又把心湖中姚老頭傳過來的心法口訣默念一遍,在確認每一個細節都被記住,每一個字都不曾遺漏後才點頭道:「看清楚了。」
姚老頭之所以會這樣問是因為不論脫衣和穿衣,除去至關重要的心法口訣外,施展的手法也極為重要,而他不知道易雲只要看過一眼的事物就會被儲存在腦海中,永遠不會忘記。
隨即只聽姚老頭接著道:「就算沒看清楚也沒關係,衣服又不是只能穿一件,接下來你可以慢慢看。」
姚老頭咳嗽不斷,又從袖中抽出一張人皮與之前一樣每一個動作都很認真仔細,第二件血衣被他披在身上。
「轟」
氣勢再漲,咳嗽聲中有大口血水吐出他也絲毫不在意,而對面兩個修士也終於色變,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一抹凝重。
「姚剝皮,你這是求死之道。」
這一次是高個修士出口厲喝道。
「但是你們總要先死的。」
眼見姚老頭第三次伸手入袖,兩人驚怒呵斥,瞬間撲了過來,兩件血衣就已經讓他們感到威脅了,若是再給這老傢伙穿上第三件血衣那還得了。
易雲被一掌推回亭內,姚老頭以一敵二,三道人影上天入地不分彼此。
只有易雲知道,其實姚老頭第三次作勢穿衣只是為了嚇唬敵人而已,那看似簡單的穿衣其實對本身就是一種極大的傷害。
早已重傷的姚老頭強行施展更是傷上加傷,他根本穿不上第三件人皮了,或者說穿上了三件人皮的姚老頭就算敵人不動手,他自己也會受到反噬導致重傷瀕死。
千里亭外四處戰場打得天地靈氣紊亂,感覺整片天地都在晃動,緝偵司四鬼每一個都兇悍無比,又狠辣至極。
易雲像是狂風暴雨中的一棵野草,在石縫中艱難求生,他沒有走是因為這方天地除了腳下涼亭已經沒有能夠讓他容身的地方了,踏錯一步都有可能受到嚴重波及。
此時的易雲目光平靜仰頭凝望天穹,因為靈氣紊亂所以看不了太遠,但是他依舊這麼看著,等待著戰鬥落幕。
最先傳出動靜的是菸鬼老張所在的戰場,易雲扭頭看去,就見盧氏老祖盧道醇怒吼一聲脫離戰鬥往西邊逃竄而去,在長空灑出大片血雨。
老張一手拿煙杆,一手捏碎一團血肉,略作猶豫後沒有選擇追殺盧道醇。
緊接著高空之上掉下一具骸骨,芮皿所化清風落在老張身旁,李二兩所在的酒氣火海之中轟然炸響,有恐怖烈焰沖天而起,烈焰高達百丈,升到頂點後一個急停,朝著地面狠狠砸落。
慘嚎聲中,火海開始快速收斂,直到所有火焰都散去,李二兩一身酒氣蒸騰獨自站在戰場上,至於與他廝殺的那兩名修士則是被燒成了灰燼。
真是浪費,易雲收回目光緊張盯著姚老頭的戰鬥,「如今三鬼騰出手來,想必就沒事了吧。」
他不希望姚老頭有事,只是此時老張幾人並沒有要出手幫忙的意思,三人眼含殺機齊齊望向遠處。
很快易雲也感覺到了不對勁,順著三人的目光望去,一道人影出現在視野中,那人的穿著一看就是宮裡的服飾,腰間一塊明黃令牌隨著他的腳步起伏晃動。
來人走到近處,也不理會李二兩幾人,轉而朝著姚老頭所在方向朗聲道:「帝君有令,各自散去。」
亭中易雲眉頭大皺,城外的戰鬥持續了這麼久,帝君不可能不知道,此人現在才來,是帝君下令太晚,還是此人有意拖延,又或者兩者皆有。
見無人應答,來人高舉令牌厲聲道:「姚一姚,你當真要違抗君令嗎?」
猛然間,咳嗽聲響徹四方,血腥氣息瀰漫開來,來人眼中殺意暴漲,死死盯著現出身形的姚老頭,以及他手中兩張嶄新人皮。
人皮一大一下與那兩個修士身形相當,至於屍體也被姚老頭順手毀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