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莊有些擔憂,自打上次自己被關禁閉後,皇上雖因舐犢情深也是經常來看孩子,對眉莊卻只有敬重,加之沈鳳梧的出現,早已沒了什麼情愛。
可是當下四阿哥已兩次險些被害,雖不是眉莊所生,卻也是同一條船上的,她這個額娘雖居妃位,卻沒有了協理六宮之權,太后的庇護並不是長久之計,況且今日是四阿哥,若是哪日魔爪伸向清歡弘暄該如何是好。
昔人已乘黃鶴去,夢蘭已不在,卻給眉莊留住了皇后的把柄。
佟佳夢蘭,烏拉那拉家的女子,皇后一手安排的,若是找到證據證明皇后的計策,那麼雖不能完全扳倒皇后,但總會讓皇后消停些。
眉莊派人帶信予哥哥,著他去搜集證據。
此舉或許對不起死去的夢蘭,卻也是無奈之舉。
安陵容身著赤色肚兜趴在床榻上,寶娟仔細地為她塗抹著瘦身膏。
「小主就算瘦下來了,皮肉也是不能松的!」
「嗯,腰上多抹一點!」
「小主,塗好了!」
「寶娟」話音未落,安陵容輕撫著頭,眯縫著眼,暈倒在了榻上。
「小主,你怎麼了小主?」
咸福宮,采月匆匆進來。
「娘娘,鴛嬪在延禧宮暈倒了!」
「太醫去瞧了嗎?」眉莊手捧著書,並不驚訝。
「去瞧過了,可是走到門口,安嬪卻硬是不讓進門!」
眉莊放下書,仔細聽著。
「娘娘,聽去請太醫的小宮女說,鴛嬪是節食過度暈倒的。」
「意料之中,安陵容也算是有心了,想要靠冰嬉爭寵,也算是自尋死路,安陵容雖然纖弱,但數年養尊處優下來,早就沒有了輕盈之態,這般節食,不病倒才怪。」
「娘娘所言極是!」
「節食既損容貌,又不能立刻見效,眼下又暈倒,故不能再節食,想來,她現在也是心急如焚吧!」眉莊輕蔑地笑笑。
「其實,倒也有立竿見影的法子,若是有人告訴她,她必定如獲至寶。」
「那可萬萬不能讓她知道啊!」采月悄聲道。
眉莊回憶起安陵容所做的一樁樁噁心的事,想起因她而自宮的溫實初,想起靜和,想起自己的遭遇,想起嬛兒,只想除之而後快。
「咱還偏得讓她知道!昔年趙飛燕得寵於漢成帝,身段輕盈能作掌上舞,便是服用了藥物息肌丸的緣故,把此物塞到肚臍眼裡,融化到體內,可使肌膚勝雪,身量纖纖,容貌也是格外光彩照人。只不過,有一味麝香在裡頭。」
「娘娘,麝香可是大損女子軀體的!奴婢聽說,它不僅會使女子不孕,就算是懷了孕的,腹中胎兒也是小產無疑。只是鴛嬪素來懂得香料,怕是瞞不過她。」
眉莊輕哼一聲,「我知道瞞不過她,我也不想瞞她,用不用全在於她。」
「不過奴婢倒是聽說,以羊花煮湯洗滌可以解麝香的陰毒,不知道鴛嬪會不會也知道此法?」
「采月,你覺得這法子確有用處嗎?若真有此神效,昔年飛燕合德掌握天下大權,怎麼煮盡天下羊花也不見她有生育呢?叫她知道也好,只當羊花有效,用起來更肆無忌憚了。何況這息肌丸是禁品,有催情之效,皇上若是知道了…會如何?」
宮裡的消息走漏得極快,宮女太監們每日重複的日子百無聊賴,本就獵奇一些新鮮的消息。
第二日,息肌丸的妙用的故事便傳遍了整個後宮,自然皇后也有得知。
「息肌丸拿去給鴛嬪了嗎?」
剪秋笑了笑答道:「娘娘,鴛嬪看見,二話不說就用了。」
「她倒聽話。」
「聽說娘娘還沒賞她,她自己就已經悄悄向太醫院求了。」
皇后卻沒想到安陵容能這般急切地想留住恩寵。
「看來她倒真的不想要孩子。」
「娘娘,那不正好嘛,省得咱們費手腳了。」
「也是啊!沒孩子的人,本宮用著安心。」
延禧宮裡,寶娟瞧著安陵容瘦了不少。
「這藥丸功效顯著,小主這些日子確實纖瘦了不少,只是這藥太厲害了,奴婢擔心…」
「有什麼可擔心的,我知道它裡頭的麝香含量有多少。」
「奴婢泡了一鍋羊花湯,娘娘快去泡著吧。」
「反正這些年喝下的各類湯藥也不少,泡不泡都一樣。」安陵容心知肚明皇后對自己的所作所為。
「小主一直沒能再懷上皇上的孩子,看來您得想想辦法。」
安陵容想起自己的弘陽阿哥,淚水早就流盡,她苦笑著。「
受制於人,連懷孩子都不能自己拿主意,你知道我有多恨嗎?可是寶鵑,我沒有辦法,我不得不聽皇后的。」
轉眼到了元宵節,閡宮上下都熱熱鬧鬧的。
咸福宮裡,朧月公主正同清歡弘暄玩耍,四阿哥弘曆也被眉莊接來,一同團圓。
一同的還有敬妃與沈鳳梧。
「這些日子皇上一直寵著安嬪,再這樣下去,封妃也是指日可待。」敬妃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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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真難為了她,容貌不是一等一的出挑,還是那樣的家庭,又沒有了子嗣,竟也到了今天這位分。」眉莊這話並非諷刺,而是覺得安陵容確實有些手段。
「她不就是一味地裝可憐嗎?偏偏皇上又是這樣喜歡得不得了。」沈鳳梧這些日子不是沒有嘗試過哄著皇上留下,只是皇上不知怎地,對延禧宮那般的留戀。
「不只是皇上,換做天下男人,個個都喜歡得不得了。」眉莊想著安陵容柔弱的樣子,與她的蛇蠍心腸比起來,哪裡是同一個人呢?
「小主這鐲子一直收著,怎麼今兒取出來了?」采月指著眉莊手腕。
「這東西還是原來皇上賞的,如今這樣的好東西已經少見了,等一下你親自拿去延禧宮送給她吧!」
「如今上貢的翡翠一年不如一年了,姐姐卻讓奴婢拿去送給她,可惜了這麼好的翡翠。」沈鳳梧有些吃醋。
「什麼可惜不可惜的?也說給朕聽聽。」
話音剛落,只見皇上已踏入殿內。
「皇上萬福金安。外頭的奴才好不懂事,皇上來了也不通傳一聲!」
「朕就想同孩子們聚聚,通報顯得太沒家裡的氛圍,快起來吧!」
「朕聽著你說鐲子,這仿佛是朕上回賞你的東西,你一向不捨得戴。」
「正因為臣妾不捨得帶,才要拿出來去送給安妹妹,連鳳梧都說,這樣好的翡翠若不配美人,放著也可惜了。」
「皇后也賞了她不少東西,光內務府封的東西也夠豐厚的了。」皇上拉過沈鳳梧的手一同坐下。
「安妹妹的東西豐厚是一回事,臣妾的心意又是另外一回事,只是要拿著皇上賞的東西去借花獻佛了。」眉莊笑道。
「容兒出身不高,膽子又小,宮裡不喜歡她的人多了去了,唯獨你這麼多年與她情同姐妹,實在難得。」皇上懇切地瞧著眉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