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葳蕤已死,眉莊調查的線索也就此中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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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莊從想給那心懷不軌之人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到如今打算反擊,因為她明白,就算是重來多少次,有的人心中的惡都無法抹去。
佟佳貴人在眉莊的咸福宮裡倒是極盡收斂。
「惠妃娘娘,小阿哥可好些了?」佟佳貴人關切地問道。
「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溫太醫開了補藥,御膳房那邊日日做些補養的膳食,眼下看著已經胖了不少。」
眉莊知這佟佳貴人不得不防,先不說她是什麼來歷,就只是那張酷似年世蘭的臉便足矣讓人堤防。
況且她也住在咸福宮,眉莊早就懷疑她了,只是她太過神秘,任何人都不知她的過去。
眉莊見她穿著艷麗鮮亮的玫紅色,七八分像年世蘭的臉配上華妃素日裡愛穿的顏色,她微微勾起嘴角望向眾人時,便能感受到了來自她的挑釁神情。
齊妃曾說過,這佟佳夢蘭活脫脫就是個小華妃,正是十七歲進王府為側福晉的年世蘭,初初壓齊妃一頭時的那張臉。
眉莊已經托父親與哥哥調查許久佟佳夢蘭的身世,卻依舊沒有結果,皇上當時也只說她是沒落貴族的女子而已。
所有人都不知這佟佳夢蘭是皇后的族親,皇后以這種方式讓她入宮,那真正的年夢蘭呢?去哪裡了?
幾個月前,年府上上下下被掃除一空,年羹堯父子及所有年氏男子皆被處死。
在年世蘭去世後,皇上心懷愧疚,恩准年氏女子充為宮人、為奴,正在孕中的女子亦處死。
要入宮充為奴的前幾日,年府中。
「哥哥姐姐皆已不在,如今風雲變幻,夢蘭不知如何面對未來。」真正的年夢蘭本已失去了活下去的理由。
「傻孩子,皇上雖說心狠手辣,對我年家如此,卻還是給了你姐姐體面,在你姐姐去世之後,還留給我們一線生機,你兄長與姐姐已然不幸,你若也沒了心氣,那我年氏一族才是真真的無希望了。」年氏的老嬤嬤悉心教導著年夢蘭。
「嬤嬤的意思是?」年夢蘭不明白嬤嬤說的未來還有什麼希冀。
「傻丫頭,你怎麼還不明白?皇上雖說對將軍恨之入骨,卻對大小姐用情頗深,老奴雖不知大小姐因何自盡,卻也猜到了幾分,皇上追封了大小姐,想必是愧疚不已,二小姐你的這張臉正是能讓年氏一族重新振作的希望啊!」
「夢蘭明白了!」
入宮後,年夢蘭被安排去了圓明園。
當皇后見到真正的年夢蘭之時,已是打算除之而後快。
皇上卻因見到了年夢蘭,已寵幸了她,皇后只能再次圖謀。
因緣際會,宜修與族人會面之時,正巧叔父推薦了烏拉那拉氏的女子,希望皇后宜修將她送入宮中,無巧不成書,烏拉那拉氏的嫡女與那年夢蘭幾乎一模一樣,也就是如今的佟佳夢蘭。
圓明園的湖裡,多了一具屍體,年夢蘭被灌了大量的水銀,沉入了湖底,不想這一幕被淳貴人瞧見,皇后將淳貴人滅了口。
「惠妃姐姐對妹妹可是有不信任之意?妹妹開門見山,妹妹知這宮中人人都說妹妹這張臉與之前的華妃娘娘極其相似,便待臣妾之心也如她那般,真是覺得好生冤屈,如今我已是姐姐宮裡的人,全靠著姐姐求得安生,也望姐姐莫與妹妹生分了去。」
眉莊看著眼前的佟佳夢蘭,淡淡地笑笑,撫了撫她的肩膀。
「妹妹雖與華妃娘娘容貌相像,但這周身的氣度,卻沒有那麼凌厲,是個有獨特風骨的美人兒!姐姐從未疑過妹妹,既是我宮裡的人,自然要同心同德,妹妹勿多思了。」
沈眉莊哪裡會信佟佳氏,她早就疑心了那紅棗就是佟佳氏的安排,只是苦於無證據,如今也是息事寧人,暗中卻依舊在調查。
不論這佟佳貴人陣營如何,到底她是自己宮裡的人,在外頭也要與她看似和睦,不能落了咸福宮的臉面。
佟佳貴人點了點頭,這場面倒是和諧。
眉莊在御花園陪著即將臨產的甄嬛散步,眉莊將心中的疑慮說予甄嬛。
「從前不覺得什麼,可是如今想想,年世蘭如此驕傲的人,終究還是香消玉殞在了紫禁城中,佟佳貴人也不過是一枚棋子,只是不知她是何陣營,是華妃那邊的余勢,還是皇后安排,或者是其他人。」
「姐姐不得不防,我如今自顧不暇,皇上厭惡了我,這生產之事也是一大關,姐姐可要多加小心。姐姐,你瞧著這些新人眼中的光芒,也是我們曾擁有過的。」甄嬛望著那滿園盛開的鮮花有感而發。
「那佟佳夢蘭,是華妃的替身,而我,與她相比又有何不同呢?如今看來,我的處境倒不如她分毫了。」同是為人替身,甄嬛也是為自己與那佟佳夢蘭感到悲哀。
「嬛兒,既是這樣,便不要再用真心,你只需哄得皇上高興,給自己和孩子以及家族謀個好前程,皇上無情無意,不,他的情意有八分都給了純元皇后,他對我們這些人,不過是前朝之中的周旋罷了,哪裡來的多少情愛,嬛兒不要再因此事傷心,平安生下孩子,再用些手段拿捏住皇上,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甄嬛應了下來,這段時日,她也是想明白了許多,幸好還有眉莊陪著她,在這暗淡無光的後宮中,掙扎著。
夜晚的河邊,一個侍衛攔住了正往皇后宮中去的佟佳夢蘭。
「婉卿?是你嗎?」那侍衛叫住她。
佟佳貴人轉過身在黑暗中細細瞧了瞧這聲音熟識之人。
「尹泰哥哥!」佟佳貴人,不對,該是烏拉那拉婉卿,她左右觀望了下,除了自己同貼身丫鬟外,並無他人。
尹泰是太后那裡的侍衛總管。
「你怎麼入宮了?我只聽說宮中新來了祺貴人和佟佳貴人,你怎麼在宮中?」尹泰疑惑且心急地靠近了烏拉那拉婉卿。
「我……」烏拉那拉婉卿差了身邊的侍女去把風,自己同尹泰聊著。
「尹泰哥哥,我也是不得已,我是烏拉那拉氏的嫡女,自然躲不過入宮的……」烏拉那拉婉卿低垂著頭,這與她平日裡的氣質極其不符。
「可是,你答應過我……」尹泰抓住她的胳膊。
佟佳貴人掙開他的手。
「如今我已是佟佳貴人,此生怕是不能兌現諾言了,忘了我吧!我已經是皇上的人了。」
兩個人皆是心碎。
他們不知,在黑暗中有一個人在監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