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的芳若姑姑陪著甄嬛在御花園走走,芳若也在勸著甄嬛寬心,說起皇上對甄嬛的種種情意。
「姑姑別說了,皇上是關心我?還是關心我腹中的孩子,本宮心裡有數。」
祺貴人與欣貴人也碰巧逛御花園,欣貴人俯下身,恭恭敬敬地行禮。
「莞嬪娘娘萬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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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祺貴人伸手去拉欣常在。
「快起來!姐姐不必跟她這麼客氣,她只不過是個失寵的人,我們走!」祺貴人一改往日的諂媚,留給甄嬛的是萬般無情。
「欣貴人倒是個實在人,這祺貴人……」
「我如今失寵,自然是人人心中無視,罷了,咱們去那邊吧!」甄嬛並不生氣,勢利眼的人她見得多了。
往前走了一會,甄嬛便瞧見了從前小允子為自己做的鞦韆。
往事皆浮現在眼前,她與皇上情深意切,皇上的海誓山盟,溫柔體貼,皆是一場夢一般。
「杏花,花雖美,可結出的果子卻是極酸,杏仁更是苦澀,若是為人做事,皆是開頭美好而結局潦倒又有何意義呢?」
甄嬛坐在鞦韆上,她想著從前皇上與自己在這裡初見,本是回憶溫情時刻,倒是一滴淚也流不出來了。
「倒不如像松柏,常年青翠,無花無果也就罷了。」
「小主,咱們該回去了,惠妃娘娘這會估計派人送來好吃的了。」浣碧扶著甄嬛,心疼著她此刻的狀態。
「回吧!我也餓了。」甄嬛說罷,浣碧露出了些笑容,甄嬛到底是愛惜自己之人,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作賤自己。
朝堂上,甄遠道一番話,本是勸誡皇上,卻惱了皇上,再加上之前瓜爾佳鄂敏的一番動作,已經讓皇上處在了爆發的邊緣。
沈眉莊的父親沈自山剛想站出來替甄遠道說些什麼。
瓜爾佳鄂敏便開了口。
「啟稟皇上,甄遠道心存異望,不思悔過,奴才以為該當重罰。」
張廷玉大人站出來。「皇上明鑑,若是此時處置甄遠道,適逢莞嬪娘娘有孕,若是真想處置甄遠道,也應推後,慢慢處置。」
「皇上,甄遠道既為莞嬪娘娘之父,那便更不該攀附龍恩,恃寵而驕,肆意犯上,若因其女為後宮嬪妃便縱容的話,那朝中便無綱紀可言了!」
瓜爾佳鄂敏說罷,皇上的神色凝重。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沈自山站出來開口求情。
「不必說了,朕意已決。甄遠道革職收監,其家眷圈禁府內。
眉莊的父親托人帶話給了眉莊,此時她知道甄嬛最艱難的一刻便來臨了,是留是走,全憑嬛兒之心,只能提前吩咐溫實初準備甄嬛生產事宜。
甄嬛在殿內插著花,此時的她雖被皇上傷了心,卻也還為著自己和孩子,一如既往的過活著,對未來還是抱有希冀。
「槿汐,今日是重陽,按例是要向太后獻禮表敬賀的,我讓你準備的菊花糕和菊花酒都備好了嗎?」
「早就送去了,小主放心,一切都妥當。」
太后身邊的姑姑前來道謝。
「太后收到了賀禮很是高興,一則讓奴婢來道謝,而來也是掛念著娘娘,娘娘如今有著身子,實在是受委屈了,若有什麼不便之處,可告訴老奴,奴婢願意為娘娘盡心盡力。」
「也沒什麼,只是今日是重陽。遙知兄弟登高處,遍插茱萸少一人。本宮就是思念家人了。」甄嬛不禁紅了眼眶。
「宮裡的規矩,小主懷孕八個月時,母親可入宮陪伴生產,算算日子也快到了,奴婢會記得提醒內務府,安排娘娘的母親進宮。」
甄嬛聽後有了些寬慰和欣喜。
「本宮雖見罪於皇上,但家中並未受牽連,本宮便安心了。」
那姑姑神情有了變化,不再與甄嬛相視。「太后那還有差事,奴婢先告退了。」
太后派人來就是為著莞嬪腹中的孩子,甄府出事,若是被甄嬛知道想必會驚動了胎兒,可是瞞得住一時,瞞不了一世,幸好眼下甄遠道還未被皇上定論如何處置。
「你不覺得孫姑姑神情怪怪的嗎?」甄嬛問槿汐。
「小主不要多想,該吃安胎藥了,奴婢去拿藥。」
太后宮裡,皇后陪伴著。
「聽說沈自山替甄遠道求情,皇上遷怒於他,也被懲治了,雖不是嚴懲,卻也看出皇上此番是真的動怒了。前朝風波疊起,後宮也不安穩。」太后嘆氣。
「臣妾知皇額娘惦記著惠妃娘娘的心情,還有莞嬪的孩子。是臣妾無能。」皇后端過去一碗甜羹給太后。
「不是你無能,是你確實比純元能幹得多。這些年,你如何當福晉,如何當皇后,哀家從來不干涉你,只是有一條,後宮皇嗣為重,宮裡的女人就像開不盡的花,你費盡心思除掉一個,還會有下一個進來,更重要的是,不能折損皇嗣。」太后和盤托出。
「自從臣妾的大阿哥沒有了之後,臣妾一直希望皇上後繼有人,只是眼下雖有三位阿哥……」
皇后還未說完,便被太后呵斥住。
「三位阿哥?先帝有多少兒子?皇帝連先帝的零頭都沒有,後嗣稀少也是你中宮失德。你去螽斯門站著吧!好好想想哀家的苦心!」
安陵容瞧見站在那邊的皇后。
「皇后娘娘萬福金安!娘娘,這時候風大,還是先回宮吧!」
「鴛嬪,你可知這螽斯門的意思?」
安陵容搖搖頭。
「詩經有云:螽斯羽,宜爾子孫,名為螽斯,意思是祈盼皇嗣多子多孫。本宮真的很希望有自己的阿哥,本宮的大阿哥已經會說會笑了,可偏偏一場風疾,他死在了本宮的懷中。」
皇后說著看了看安陵容。「你的弘陽也是如此,你與本宮是同樣悲痛,所以本宮懂你的心。」
安陵容不禁心中傷感憤恨。
「如今本宮看著宮裡頭,一個一個的肚子大起來,一個一個孩子落地,叫本宮情何以堪啊?」
安陵容明白皇后的意思。
「娘娘,您不喜歡的孩子,就不該出世!不為別的,就為您是天下人之母,您不喜歡的女人,也不該活著讓你心煩。」
皇后雙手握著安陵容的肩膀。「所以本宮喜歡你!」
「娘娘,莞嬪的胎已經八個月了,就要臨盆。」
「臨盆是一件好事,本宮的責任也算了了。可憐莞嬪月份這麼大了,她若是知道家裡發生了那麼大的事,還不一定會怎麼傷心呢!還是叫太醫好生照看著,萬萬不能走露了消息啊!」
皇后提醒著安陵容該如何做。
「臣妾謹記!」
「皇上這會午睡快起來了,你回去服侍左右吧!」
安陵容轉身離開,宮道上,她的心其實從未變,她不過一開始便不是良善之人罷了,從小的成長經歷,以及對人的話語行為多心,自卑焦慮,妒忌怨恨,就是她的本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