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約會與殺戮
引人矚目的那座大廈,是以「夾縫」一詞來形容也不為過的存在,處於相較周遭顯得突出的狀態。
並非晝與夜、光與暗相似的「互斥境界」,而是基於站在相同立場而存在的「調和境界」,好比摻雜黃昏與拂曉色彩的曖昧程度。
「……藍染惣右介正在密謀反叛瀞靈廷。」
聽到與自己認知差距極大的言論,伊勢深感震撼又一頭霧水。
GOOGLE搜索TWKAN
她甚至覺得朔夜的這種反應,是在極大壓力下而產生的精神問題。
於是乎,擔憂的目光便自然而然地聚焦在朔夜身上。
「這、這怎麼可能呢?」
「藍染隊長明明是最深受四十六室信賴的,而且……」
面對言談不干不脆並移開視線的朔夜,七緒吐露混雜慌亂的嘆息。
沒有後台,背景乾淨,沒有爭權奪勢的心思,辦事效率高,聽話……
藍染惣右介在四十六室眼中的優點,數都數不過來。
如此完美無瑕的他,無疑是四十六室最喜愛,同時也是最放心的隊長。
沒有之一。
這也是包括七緒在內的,對護廷隊政治生態有一定認知的死神,他們的共同認知。
在這個時候,一股異樣的壓迫感瞬間向著七緒襲來。
在她的視野里,無數線條在空中不停搖晃,就像是被某種東西從上方震懾住。
於是乎,她忍不住用手遮掩被白光刺痛的雙眼。
看著開始頭暈目眩的七緒,朔夜略微思索一會兒,便無奈地咕噥起來。
「即使只是記憶,影響也還是這麼大麼……」
下一刻,他突然從空無一物的大氣中拿出一套茶具。
單從款式上看,這套茶具赫然是浮竹十四郎的心愛之物。
朔夜將其從自己的記憶中抽調出來,從而拓印到七緒面前。
而後,他抬起手倒了一杯茶,茶水一條細線似的慢悠悠地流下。
嘩嘩聲不間斷地響著,過了很長時間,杯子才被倒滿。
「全喝下去,應該會感覺好受一點。」
說出這樣的話後,朔夜貼心地將茶杯遞給七緒。
「謝謝。」
正感覺身體很難受的七緒點點頭,將茶水全部喝下後。
她便輕輕閉上雙眼,讓身體儘可能地放鬆並停止呼吸。
接著她的後腦勺感受到些許的壓迫感,隨即一股寒氣就滑入脊椎,這是種特別怪異的感覺。
就在她吐了一口氣,並睜開雙眼的同時,朔夜再度開口說道。
「即使不談藍染在瀞靈廷內的風評,現實一點,只從利益出發……」
「如果總隊長退位,在四十六室的支持下,他無疑是最有力的競爭人選……前途一片光明的他,根本沒有叛亂的動機。」
「你應該是這麼想的吧。」
在這片記憶的造物中,朔夜或多或少能做到洞察人心這樣的事。
自己想要用來反駁的話提前被朔夜說出,這使得七緒只能臉色僵硬地回應著。
「細節上有點出入,但大致確實是這樣……」
朔夜緩慢地搖著頭,不由得感嘆藍染那深入人心的面具。
過了片刻,七緒手中握著的茶杯突然消失不見。
「這個……」
她心中一驚,本能地想要說些什麼。
但那份言語卻連同涌動的心緒一起,積壓在脖頸處。
「看起來確實毫無可能性,但現實本來就不需要邏輯……而且,我還有足以證明這一點的證據。」
朔夜一邊這樣說著,一邊凝視著那座大廈。
在這個時候,七緒敏銳地察覺到——
這份證據便是朔夜前來請求自己幫忙的關鍵因素。
「是什麼?」
這樣的話,飛快地從她嘴裡蹦出來。
然後,七緒有些慌張地用手在脖子上撩了一下,把她那垂下來的長髮往後撥。
但朔夜接下來的舉動,卻讓她始料未及,甚至後悔自己脫口而出的詢問。
只見朔夜突兀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並平靜地說出超乎常理的話來。
「我……所謂的證據就是我啊!」
只是短短的一瞬間,無數的想法宛如爆炸一樣,在七緒的頭腦中湧現出來。
她是個很聰明的人……
正因為如此,七緒看向朔夜的目光逐漸產生變化,顫顫巍巍地開口道。
「你、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本應該無比熟悉的人,此刻卻那麼的陌生,這讓她不自覺擺出防備的姿態。
不過,既然處在完全受朔夜掌控的地界,這種反應也沒什麼用就是了。
下一刻,朔夜很自覺地走開幾步,好讓七緒能有一些安全感。
他自然地攤開雙手,表明自己的無害後,佯裝無奈地開口說道。
「啊,就是你現在想的那樣……我其實是他的部下來著。」
「具體是什麼時候開始的,這點……我其實記不太清了。」
……
荒蕪的白色大地一望無際,遠處則是灰濛濛的如夢似幻。
被此等性質的土地四面八方包圍,端坐中央的大廈自然地化為異質存在。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即使只是以記憶的形式展現,其具備的力量依舊不可忽視。
在大廈的見證下,兩人間的互動逐漸走向尾聲。
「啵!」
伴隨著這樣的聲音,朔夜主動戳破這夢境一般的旅程。
當七緒清醒過來後,她看見正站在自己身邊的朔夜,心跳不禁加快起來。
「對不起,我居然在這種時候走神了。」
立刻道歉後,她便羞紅著臉,暗罵著自己居然如此失禮。
經由意念的交流,從而找到新目標的朔夜此時心情很不錯。
他主動拉起七緒的小手,如此說道。
「這沒什麼啦,不過……要是你實在覺得心裡不舒服的話。」
「那就陪我一起走走?」
七緒沒有吭聲,只是被朔夜拉著走起來。
或許沒有拒絕,本就是答應下來的意思。
連接十番隊與十三番隊的,是一條灰白色岩石所鋪就的筆直小道。
道路看起來年代久遠,已經被漫長歲月里的風雨和數不清的行人腳步撫摩出細緻而光滑的石面。
兩人便在這條道上持續地走著,被黃昏籠罩在一片溫暖又迷人的橙色光芒里。
-----------------
中央四十六室,乃根源之名。
擁有著僅次於靈王宮的權力,是尸魂界的最高司法機關。
由四十名賢者與六名審判官組成的這個組織,統治著瀞靈廷。
他們是甚至不需以法之框,便可掌握死神們命運的『裁定者』。
他們服從於凌駕於一切之上,維繫穩定整個世界的至高無上存在——靈王。
作為王的雙眸,看清凡世。
作為王的雙耳,諦聽臣民。
作為王的口舌,訴說命運。
作為王的四肢,給予裁決。
只有被選擇的靈魂,才能被允許進入瀞靈廷之門。
而在這瀞靈廷的更深處,掌握著現世和尸魂界之理的人們便是『中央四十六室』。
住在瀞靈廷中的一部分人如是相信著。
一部分即是指——被選中成為四十六室的一員,自身即被認為是靈王一部分的人們。
……
不知多久之前。
在地下深處存在的議事堂,與作為四十六室居住地的清淨塔居林,是死神們難以企及的地方。
作為瀞靈廷中最為重要之地,即使在千年前的戰爭中也未曾被滅卻師們所踏及。
但這個地方,卻在今天迎來驚變,而四十六室的賢者是想都沒有想到的。
此刻,名為四十六室的根源,已如風前殘燭一般。
薄暮時分的昏暗滲進大堂,醞釀起一種冷森的氛圍。
「藍染隊長,你錯估敵人的力量啦……」
說話的,是眯起眼睛不停笑著的男子。
他手握著刀柄為圓形,樣貌類似於脅差的斬魄刀,白色無袖長袍型羽織反射著光芒。
「既然是政治的中樞,怎麼也得有一名隊長級來保護呢……沒想到淨是這種雜魚貨色吶。」
此人正是市丸銀,於他的身邊正橫臥著無數的護衛們。
「抱歉,這是我的問題……我將他們的層次想得太高了。」
配戴黑框眼鏡的藍染,毫無歉意地說出傲慢至極的話。
像是被嚇得不停往後退著,四十六室的一名老人念道。
「混、混蛋……他們可都是在靈術院裡取得最優秀成績的精英!!」
聽到了他的聲音,市丸銀像是聽錯話一般搖頭。
「真是的,以為完全沒有實戰經驗的傢伙還能只拿學校的成績就保護你們嗎?……還真是從容呀。」
對於四十六室的過分無能,他此刻不禁生出惱怒來。
而這份惱怒即將轉化為實際行動,從而施加在無能的四十六室身上。
另一名老人突然大聲咆哮著,企圖虛張聲勢,「豈敢說我等不聞世事!我們可是世界之理、瀞靈廷的關鍵!」
「你這叛逆的賊人……咕啊嗚啊!?」
「射殺他,神槍!」
市丸銀的利刃突然伸長,刺入這名咆哮的老人肩頭,將他未完的話阻攔在喉頭。
「有沒有哪裡搞錯了呢?」
「你們這些沒用的傢伙,才沒有說這種漂亮話的資格呢。」
市丸銀瞬步到老人身邊,一腳踩在他身上,並握住剛剛刺入的利刃,向肉的更深處捅進去。
「啊咕啊啊啊啊啊啊!」
光憑這悽慘的叫聲,便能聽出老人此刻遭受的痛苦。
「銀,如果他繼續這樣的話,就把頭砍下來吧,這未免太聒噪了。」
面對大叫的老人,藍染慢慢地把眼鏡的位置調正,臉上浮現出溫和的笑容說道。
雖然很難克制住,但藍染赤果果的威脅近在眼前……
「啊……呃……」
經過堪稱恥辱的忍耐,從老人的口中吐出的只是與空氣摩擦的聲音和些微的咳血。
而如此大逆不道的藍染,此刻卻還有閒心教導自己的部下。
「銀,這才是更高效的溝通方式。」
「真的誒,學到了!」
市丸銀的表現一如少年時,跟在藍染身後那樣。
「嗤!」
即使努力不發出聲音,老人的頭顱依舊飛揚在空中。
最後映在他瞳孔中的,簡直就是暴虐一詞的具現化。
四周飄滿血的惡臭,四十六室的賢者們與護衛橫屍滿地。
而在他目光終點站立著的,是冷冷地俯視下方的襲擊者——藍染惣右介的身影。
想來是有的吧……
動手的人是東仙要,他看不慣這般戲弄人的舉動。
因為那個老人遲早都要死的,只是幾分鐘的區別而已。
不如給他一個痛快。
「要,你現在感覺如何了?」
看著心緒有些被觸動的東仙要,藍染貼心地詢問著。
「藍染大人,我現在正走在正義的道路上。」
東仙雖是這樣回答的,但語氣卻無比的凝重。
他知道這個世界,有好的一面,也有壞的一面。
但因為尸魂界的存在本身,就讓這個世界中的好與壞變得毫無意義。
他所敵視的,絕對不是什麼世界的黑暗面。
如果僅僅只是黑暗與白天這樣的兩面,那這個世界就像歌框所說的那樣——
星星被只是遮蔽,烏雲遲早會散去。
但是,尸魂界本身就建立在罪孽的基礎上,這讓歌框所描繪的世界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他是為了創造歌框所描述的世界,才走上正義的道路,而不只是單純的復仇。
為此,他甚至放棄去尋找當初的仇人。
因為那是尸魂界之下的惡,是小惡。
而尸魂界本身的惡才是大惡,是一切惡的根源,是需要被推翻的存在。
也正因為東仙敵視著尸魂界的一切,所以他才會害怕……
害怕自己認同死神,認同這個世界。
為了推翻這個世界,他們需要足夠的力量,而死人是不可避免的。
東仙也是在不斷的質問自己,質問自己所走的路。
只有不斷的確認,自己走的路即為正義,他所做的那些事和殺的那些人,才能被稱作犧牲。
倘若他認同了這個世界,被這個世界所接納的話。
那麼,他之前所做的所有事就不再是正義,而是毫無意義的殺戮。
這無異於再一次將歌匡殺掉。
在聽到東仙如此回答後,藍染的臉上閃過一絲傷感。
「這樣真是再好不過。」
既然一切都已經開始,那麼東仙離去的時間也就不遠了。
星星被烏雲遮蔽的意象,無法用來形容建立在罪惡之上的尸魂界
白月光歌匡所說的世界從一開始就不存在,這才是東仙黑化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