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動亂前的安逸
四番隊,綜合救護所。
一位死神懷抱著包袱,漫步在夕陽映照下的走廊里。
他是四番隊第七席,山田花太郎。
「這個房間……也不是麼?」
房間號碼下面掛著寫有患者名字的木牌,其中並沒有花太郎所尋找的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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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護所占地廣闊,建築物也很大,三層的病房全部都是單人房間,長長的走廊分隔開等間距的房門。
走來走去都是一樣的風景,這讓花太郎有了想要哭出來的感覺。
「嗯……鐵左衛門先生……」
他一邊念叨著此行的目的——射場鐵左衛門,一邊嘆著氣耷拉著肩膀。
就在此時,一個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花太郎的背後。
那個身影狠狠地向前拍了一下,這毫無疑問是突然襲擊的性質。
「好久不見!」
「哎呀……!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花太郎下意識地抱著頭,並蹲在地上。
從他反射般地不停道歉的習慣來看,大概經常這樣子被上司呵斥吧。
「為什麼要道歉?」
「一定要擺出席官的架子,上司要是敢罵你,你就當場罵回去……類似的話,我不是已經跟你說過很多遍了嗎?」
來人似乎對花太郎的反應很不滿意,不停地嘆著氣。
那股濃郁的不滿,甚至都有從他的身體裡滲出來,直直地壓迫在花太郎的身上。
「啊……?」
花太郎戰戰兢兢抬起頭,站在那裡的是十三番隊的十席,同時也是自己為數不多的好友。
沐浴著夕陽的金色光芒,朔夜的黑髮簡直令花太郎有些目眩神迷起來。
但在下一刻,他卻慌慌張張地低下頭。
「……您您您辛苦了!」
「你是不是認錯人了,對我用敬語幹什麼?!」
遇到這種情形的朔夜,頓時感到一陣陣頭疼。
他將右手蓋在自己的額頭上面,似乎想要通過這種方式來減輕自己的症狀。
過了大概十幾秒鐘的樣子,花太郎還保持著低頭的恭敬姿態。
看到他完全沒有改正的意思,朔夜想要將他臭罵一頓。
但是,他又覺得按照花太郎的性格,很大概率會完全起不到該有的效果。
於是乎,他便只能無奈地開口道。
「……你總是這副不讓人省心的樣子,我怎麼可能放下心啊!」
「我會好好改正的!」
花太郎端端正正以正座的姿勢,兩手放在身前對著朔夜正式地回答道。
朔夜突然蹲在花太郎的身邊,臉色陰沉地說道。
「我第一次和你說這個事的時候,你也是這麼回答我的……都已經快兩年了,這只能說明你一點改正的想法都沒有!」
「是!對……對不起!」
保持正座姿態的花太郎,往前向朔夜深深彎下腰,頭幾乎都要碰到地板。
「別再給我道歉了!」
朔夜此時是真的很無奈。
他又不可能真對自己的好朋友做出些過激的事來,只能試著勸告。
「對不……啊,我又說了對不起了,真是對不起!……啊,那個?又說了對不起,對不起……啊,又說出口了……!」
對著掉進了謝罪漩渦,好像要把一生所能說的「對不起」都說盡的花太郎。
朔夜只是眯起了眼睛,對著他開口道,「從這裡再往前四個房間。」
「……什麼?」
花太郎抬起頭,只見朔夜搖晃著腦袋,並伸出手指,指向走廊深處。
「你是在找射場的房間吧?」
「對哦,是這樣!……可是,為什麼朔夜先生會知道射場先生的房間在哪裡?」
看著用不可思議的表情詢問自己的花太郎,朔夜夾雜著嘆息回答道。
「只要靜下心來用靈力好好找一找,你也可以找得到。」
「這樣啊……對啊,早點這樣做就好了……!」
花太郎好似從心底發出感嘆一樣。
面對這種離譜的場景,朔夜已經有些麻木起來,公式化地開口鼓勵著。
「你可是護廷隊的席官,這種事情應該如同本能一樣才對……你要好好加把勁啊。」
「對……對不起,十分感謝!」
看著沒有發出腳步聲,而漸漸離去的背影,花太郎又一次深深低下頭。
但很快,他便往朔夜指示的方向走去,準備完成自己的任務。
…………
「他有告訴我『在這前面第4個房間』喔!」
「果然,朔夜先生現在很厲害啊……不對,他以前就很厲害,所以是變得越來越厲害了!」
綜合救護所,三樓。
敞開的窗戶里,傳出花太郎興奮的聲音。
坐在窗邊的床上聽他說話的,正是渾身綁著繃帶的射場鐵左衛門。
「不過,朔夜先生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呢?他應該沒受什麼傷……或者又有哪兒不舒服了?」
花太郎低下頭,靜悄悄地開始擔心起朔夜來。
而另一邊,身形健碩,留有八字鬍的射場,此時儼然一副重傷未愈的樣子。
但是,帶著墨鏡的他卻沒有聽醫囑,反常地交叉著雙臂,硬是強撐出極道大哥的架勢來。
他操著一口廣島腔,開口八卦著,「十三番隊的那個朔夜啊,我聽一角說起過,是個了不得的傢伙。」
「……他應該是來探望伊勢副隊長的吧?」
射場說完後,目光便靜靜地掃向地面。
「伊勢副隊長,她有出什麼事嗎?」
花太郎的眼中,滿是好奇的探究意味,便直接開口問道。
「聽別人說是隊務處理過多,不知道真的假的……反正我聽到的版本是,她被不管事的隊長氣病了。」
熱衷於八卦,和外在的極道形象完全沾不上邊的射場,突然把目光停在花太郎抱著的包袱上。
「這是……?」
花太郎解開包袱,將包袱里的東西遞到射場手上。
而後,他很不好意思地開口說道。
「這個嘛……對不起,只剩一個了。」
「靈波計測研究所有個叫壺府的人,他將這個本應給我的包偷偷拿回去。然後,好像是一點點吃著裡面裝的點心……」
花太郎的聲音漸漸低下去。
射場打開背包看了看,呼地嘆了口氣並微笑起來。
「喔喔,這看起來就是好東西,多謝你費心啦!」
花太郎害羞地笑起來,「不用謝啦!」
「射場先生曾和我說過『現世有很多很多好吃的東西,要是能用來下酒,病就會一下子好透』。」
看著作出如此犧牲的花太郎,射場不由得流下感動的淚水。
即使是在瀞靈廷內,技術開發局也無疑算的上是怪人集團。
成員都是有著一兩種怪癖的傢伙,膽小些的隊員甚至都不敢輕易靠近開發局。
——『自己只是隨口一說,他居然記在心裡麼……』
射場心中敲定好主意,男子氣概十足地扶了一下墨鏡。
他語調故作深沉地開口道,「花太郎,你有沒有興趣加入男性死神協會?」
出乎射場的意料,花太郎竟然直接拒絕了他的邀請。
「沒有啊,我現在的事已經很多了,根本忙不過來……真的很對不起!」
花太郎感覺這樣有些太過傷人,便趕忙深深彎下自己的腰。
「不必在意,這是我的魅力還不夠。」
話雖是這樣說,但從墨鏡的底下,卻不時地滲出淚水。
「等等……」
這時,射場注意到彎下腰的花太郎胸前露出了一封信。
「花太郎,這信是……」
「啊,完蛋了!我把事情忘掉了……這是浮竹隊長吩咐我,一定要交給朔夜先生的東西!」
花太郎慌慌張張地把信拿出來,又低下頭自責起來。
「我真是太沒有用了!」
「不要在意這些小事!」
射場先是大喊一聲,而後又轉頭對一臉擔心的花太郎開口說道。
「忘記給出去,就趕快去給……終有一天,成長為一個男人的你,會加入到男性死神協會中的!」
「我明白了……謝謝,射場先生!」
射場輕輕點著頭,望向窗外。
太陽正在西沉,橙色光芒慢慢地黯淡。
有很多白色建築的靜靈庭,一到日暮時分便全部染上暖色。
面對這種美景,無論是誰都會凝神靜氣地駐足欣賞。
射場和花太郎也沉默了很久,靜靜看著眼前的風景。
「我現在就交過去!」
看過夕陽之後,花太郎起身道。
而後,他便鄭重其事地低下頭退出房間。
…………
單人病房內,正躺在床上的伊勢七緒頭上蓋著一條毛巾。
她此刻頭疼欲裂,不知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朔夜坐在病床邊,耐心地替她擦去臉上和手臂的汗水。
在給她輸了一遍經過自己提煉的高品質靈力後,朔夜湊到伊勢耳邊,輕聲開口道。
「現在感覺好點了嗎?」
伊勢費力地睜開眼,看見朔夜正關心地看著自己,心頭不由泛起感動。
「嗯……頭疼的程度減輕了很多。」
「不過,你現在應該有事情要忙吧……偷偷跑過來看我,這樣真的沒事嗎?」
正常來說,伊勢七緒總會跟在京樂的身邊。
由於伊勢的缺席,朔夜在與京樂商量完事情後,便急忙向他詢問。
在得知她的情況後,他便趕忙跑到四番隊這裡來探望。
朔夜故作強硬,想要寬慰伊勢的擔憂。
「沒什麼大事,就算現在什麼都不做,我應該也能把後面的事情扛下來。」
其實,那不只是寬慰。
若是說得自大一點,他現在便是立於不敗之地。
朔夜知道藍染很強,也親身體驗過,但他覺得藍染不一定強得過總隊長。
不過,好像這並不重要。
就像套兩件球衣去看比賽一樣,不管哪邊是最終的勝利者,他都不虧。
「咳咳咳……」
見伊勢突然咳嗽不停,朔夜趕緊給她倒上一杯溫水,而後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幫著順氣。
等到伊勢緩過來後,朔夜這才輕聲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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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出什麼事了?」
聽到朔夜的問題,伊勢臉色頓時變得十分不自然。
她扭捏了一陣,本來想要隨便找個藉口糊弄過去。
但在朔夜那彷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神下,最終,她還是說出了實情。
「……刃禪時斬魄刀的反擊,讓我的魂魄受損了。」
朔夜臉上瞭然之色一閃而過,這種情況他熟悉得很。
他沉吟一陣,小心地斟酌著詞句,「你是一定要掌握解放嗎?」
「如果不必要的話,不用斬魄刀也可以。」
見朔夜沒有表現出異樣的神色,伊勢心中的大石也隨之落下。
而兩人過分相似的經歷,讓她不由得想要依靠朔夜。
伊勢滿是迷茫地開口道,「我、我不知道,只是覺得你……所以……」
朔夜用手掌觸碰著她的額頭,綠色的靈光不停閃耀著,這是名為完現術的力量。
待到插入足夠多美好的記憶,他將炎華從腰間連著刀鞘一起拿出。
朔夜帶著莫名的眼神注視著炎華,輕聲開口道。
「雖然斬魄刀本身存在著諸多限制,但總體來說,確實降低了開發自身力量的難度。」
「如果一開始就能直接使用自己的力量,那肯定是再好不過的。」
「但不藉助道具,死神想要觀察自己是很困難的……為了力量的普及度,通過斬魄刀將主體進行複製,化為類似客體的部分,便於觀察。」
「有點像鏡子吧,死神的力量通過斬魄刀反射,從而顯露在外界。」
……
「咚咚咚!」
在這個時候,很不合時宜的敲門聲響起,將兩人間探討研究的氛圍打斷掉。
「進來吧。」
朔夜朗聲說道。
但當敲門的人進來後,他很驚訝地發現是花太郎。
於是乎,朔夜便疑惑地開口問道,「誒,是有什麼事嗎?」
花太郎趕緊向朔夜道歉,由於病房不大,他只能以很彆扭的姿勢做著正座俯首的姿勢。
「對不起,我把浮竹隊長交代的事情忘記了。」
話一說完,他便趕緊把信拿出來,又低頭大聲說。
「真是十分抱歉!」
然後,他才把信遞給朔夜。
「不用在意。」
朔夜一邊對花太郎說著,一邊展開信紙。
「那我就告退了。」
花太郎正對著朔夜,一邊慢慢往後退,一邊這樣說著。
看了一眼後,朔夜眉頭瞬間皺起,轉頭對正走出房間的花太郎開口說道。
「對了,花太郎。」
花太郎在門前被朔夜叫住,他慌張地抬起頭,身體還保持著佝僂的狀態。
朔夜把視線轉回攤開的信紙上,擰眉道。
「接下來一個月,你就一直待在四番隊……千萬要記住,哪裡都不要去!」
…………
一根水平伸出的樹枝上,露琪亞正習慣性地坐在上面。
她的眉目間滿是憂愁,絲毫見不到平日裡的那副樂觀模樣。
她彈出身子,又隔空伸出手,似是要將位於視野內的空座一中握在手心。
接著,露琪亞又低下頭,深深地嘆了口氣,如此自言自語道。
「還是自己回尸魂界領罪好一點吧,這樣……這樣至少能將一護的罪責撇清。」
十席的警告依舊縈繞在露琪亞的耳邊,她清楚地記得朔夜對自己犯下的大罪持有何種態度。
而大虛的到來,更是讓她驗證了自己心中的不成熟想法。
「到底該怎麼做才好……」
午飯期間的獨處,並沒有讓她的心情變好,反而朝著糾結的境地一路狂奔。
露琪亞眼神中的迷茫逐漸占據主導地位,
就在這個時候,從樹枝的底下傳來說話的聲音。
「找到了……那麼高,她到底是怎麼爬上去的?」
「朽木!要不要一塊去吃午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