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合作愉快
「那就這樣說好了?」
朔夜此時的注意力全在自己的手上,他正拿著一個很小巧的玩意兒不停把玩著。
「嘿嘿嘿……」
奸商的笑聲不時響起。
「當然,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但在看到朔夜的行為逐漸往離譜的方向發展後,他急忙喊道。
「不要把東西玩壞!即使是我,想要做一個出來也是很麻煩的事情!」
聽到浦原喜助的話後,朔夜緩緩抬起頭。
他以很無語的眼神望向浦原,大大咧咧地開口道。
「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壞……那我先回尸魂界了,一個月後見。」
將浦原喜助送給自己的東西放入懷中後,朔夜抽出斬魄刀向大氣中插去,並緩慢扭動起來。
「路上要小心吶~~」
浦原喜助不知從哪裡弄出來幾把手拿扇,嘴上還特別地叼著一根吹哨。
「嘿咻……嘿咻……」
「咚!」
明明只有兩隻手的他,卻將六把扇子自如地舞動起來,甚至還在用腳踢著銅鑼。
朔夜知道他其實是在展現自己的誠意,但以這種方式來展現,會不會有些不太合適?
「真有你的……空間轉移可是禁術中的禁術,結果就只是拿來做這種事情麼!」
「啪!」
六把扇子齊刷刷地收起來,浦原喜助朝著朔夜豎起一個大拇指,看起來很違和地誇讚道。
「我就喜歡識貨的客人……反正尸魂界現在又管不到我,隨便他們怎麼規定。」
「切,說得好聽……」
朔夜不屑地搖著頭,轉過身背對著浦原喜助。
下一刻,他便開啟穿界門,回返尸魂界。
浦原喜助臉上的神色盡數褪去,面無表情地看著寫有『死生』合體字的燈籠。
夾在這兩盞燈籠中的便是通往尸魂界的門戶。
他看著那熟悉又陌生的一切,忍不住伸手向前觸碰,得到的卻是如同被電擊的反應。
這是因為他自被流放的那時起,便被尸魂界拒絕進入。
雖然以他的技術水平,想要繞過也不難,但那終究無法回到以往的狀態。
……
朔夜獨自一人在雨乾堂內走著,陽光普照的情景是如此安寧溫暖。
他不由得閉上雙眼,感受著尸魂界內難得的祥和。
和煦的陽光彷佛生長出密密麻麻的肢體,緊緊地貼在朔夜的眼皮上。
似乎想要掀開他的眼皮,硬生生將眼珠挖出來。
朔夜再度睜開眼睛,不爽地喃喃自語,並一腳踢開擋路的小石子。
「麻煩死了,一個兩個都是那副德行……」
輕風繾綣地依偎在他周身,輕柔地撫慰著他煩躁的內心。
從隊內的穿界門出來後,他便快速趕往雨乾堂。
但在趕路的時候,他發現浮竹和兩位三席的靈壓此時都不在雨乾堂。
能管事的人都走了,留下的只是空落落的隊長室。
「噼——咚!」
池塘中傳來一聲碎響,朔夜看著那顆石子落入水面,將原有的平衡打破。
水面上波紋不斷起伏涌動,但石子卻消失地無影無蹤,估計是沉到池塘的最底部吧。
或許是太陽逐漸西斜,陽光射入的角度變了。
朔夜的視野里突然出現一道閃光,就在竹林的深處。
「京樂隊長!」
朔夜朝著竹林朗聲大喊。
過了片刻,竹林中突然竄出一個身披繡有花紋的粉紅羽織外套,頭上戴著蓑笠的人。
這人正是京樂春水,他此時一副很蒙圈的樣子,像是什麼都不知道,發出沒有意義的叫聲。
「啊,嗯?」
但朔夜卻沒有被他蒙蔽過去,反而確信地開口道。
「從我到這裡之後,你一直有在偷看罷!」
「怎麼可能?我……」
京樂春水的說話聲戛然而止,被某些東西強行打斷了。
他發現朔夜正死死地盯著他,眼球里的黑色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
朔夜原本健康的膚色也顯現出不正常的青白色,皮膚一層層龜裂開來,顯露出底下蒼白的本質。
京樂感覺朔夜的視線,彷佛已經穿透自己的身體。
他顫抖著手指,伸出手捂住自己的腦袋,竭力調動思維。
渾濁一片的大腦艱難地運行著,他似乎聽見有一個人正聲嘶力竭地從腦海深處吼道。
『不要承認!』
『不能承認!』
『絕對不能承認!!』
渾沌的雜亂思緒如同潮水一般,持續沖刷著他的神經,連那來自內心深處的聲音也變得斷斷續續起來。
短短一瞬間,一股帶著寒意的陰冷氣息在他的血管內遊蕩,為他帶來源自於魂魄深處的割裂感。
京樂突然覺得喉嚨有些發癢,胃部更是被嘔吐的欲望緊緊纏繞著。
他按壓幾下太陽穴,強行將那些不適感壓下。
「不,我沒偷看。」
京樂艱難地將話從嗓子裡摳出。
「……」
沒有任何的回應。
朔夜只是繼續注視著京樂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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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咳……!!」
下一刻,京樂喉嚨處的瘙癢感愈發強烈,忍不住咳嗽起來。
他彎下腰,痛苦地咳嗽著,幾乎到要將肺完全咳出來的地步。
——『這是什麼情況?!』
明明現在還正處在夏季,但生病特有的寒冷感卻異常侵襲著京樂的全身。
症狀也不止局限於頭暈與噁心感,他開始發燒,體溫正在飛速地上升著。
四肢也脹痛不已,像是有細小的蟲子在骨髓里啃噬。
京樂意識到這些虛弱感,通通來自眼前的朔夜。
他勉強伸出手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腰腹,疼痛感讓他稍微好受些。
於是乎,京樂繼續掐著那裡,並用手指挖出一個小傷口,讓指甲深深地陷進去。
這下子,他總算能從朔夜的影響中掙脫一部分,能夠有邏輯地開始思考。
——『承認吧,照我們的關係,他不會做什麼的。』
『不能承認!不承認他就不會知道!』
京樂將手慢慢移動到斬魄刀上。
刀柄上傳來陣陣冰涼的感覺,讓京樂逐漸緩過神。
在這個時候,京樂發現——
自己無意識間,已經把在腹部挖出來的傷口擴大一倍有餘,鮮血不住地流淌。
他竭力控制住自己想要否認的衝動,儘量語調平穩地開口道。
「你就別捉弄我了。」
「七緒可是就跟在後面,說不定下一刻就會出現在我們面前呢!」
朔夜遺憾地搖著頭,不知在遺憾些什麼。
他嘴角的弧度絲毫未變,眼神掃過京樂的全身。
在看向京樂身體右側的斬魄刀時,朔夜的眼白全都消失,只留下一片泛著棕色血絲的眼黑。
「你這個騙子還真是老樣子……我已經感知過了,她現在可不在附近。」
京樂覺得現在的朔夜狀態有點不對勁,和過去的幾年完全不同,更像是剛入隊的那段時光。
浮竹和他說起過這種情況,他之前也有親身接觸過朔夜。
那時的朔夜帶有明顯的尖刺外露感,對周圍的一切都抱有濃烈的恐懼與不信任。
——『事情麻煩起來了!』
看著明顯不太正常的朔夜,京樂在心裡不住地感嘆著。
死神的防禦力太弱,即使是總隊長那種級別的死神遇到偷襲的情況。
若是沒有反應過來,也會受到不小的傷勢。
不過,以朔夜現在表現出的手段,可能本來就和防禦力沒什麼關係吧。
對京樂來說,年長者的些許臉面自然不值一提。
因為他可不想在這裡與朔夜發生一些不愉快事情。
於是,他便默默地低下頭。
「你的進展真可快,但這種讓人完全沒有防備的手段有點卑鄙呢。」
「卑鄙?」
彷佛聽到什麼可笑至極的話,朔夜突然大笑起來。
「呵呵……!」
笑聲很突兀地停下,朔夜臉色再度恢復平靜。
「光明正大確實能彰顯一些毫無意義的精神,但如果能夠減少相應的損失,即使用一些陰私的手段,也無傷大雅吧。」
朔夜青白的皮膚在陽光的映射下波光流轉,鮮活得像是血管中的血液。
京樂的耳中,甚至都能聽到汩汩流淌的聲音。
但他突然恍惚一下,那聲音兀地消失不見,好像只是幻聽一般。
京樂察覺到不妙,便趕緊附和著,「我的想法和你差不多呢。」
「沒想到我們還是挺合拍的嘛,你有沒有到八番隊擔任副隊長的想法?」
朔夜身上的變化,被京樂跳脫的想法瞬間打斷。
他青白色的臉逐漸紅潤起來,並疑惑地問了一句。
「你在說什麼……」
京樂順勢將朔夜一把攬入懷中,又自然地遞給他一個裝滿酒的酒壺。
「跟山老頭這麼說就行——因為八番隊的隊長太懶散,隊務處理很困難,所以需要多加一個副隊長。」
被熱情對待的朔夜,有些蒙圈地接過酒壺。
然後,京樂所熟悉的那種語氣再度出現。
「你要是真這麼說,只會被總隊長痛罵一頓,然後一腳踹出真央一番區吧。」
京樂見朔夜恢復正常,心中的大石也落下地。
他哈哈笑著開口道,「說得也是呢,好像是我想多了。」
在經驗老道的京樂賣力調整下,朔夜逐漸想起自己來雨乾堂的目的。
「對了,隊長怎麼不在?」
京樂見朔夜沒有喝酒的意思,便又從他的手中拿回。
他沒有用酒杯,直接拿起酒壺便小小地灌了一口,而後便享受地眯起雙眼。
他保持著這副狀態,浪蕩不羈地開口,完全沒有隊長的威嚴。
「他今天去四番隊檢查身體,所以我來給他代班,有什麼事和我說就可以了。」
朔夜有些遲疑,不太確定是否要和他說。
京樂發現朔夜的糾結,便俏皮地對著他眨了眨眼。
「什麼事都可以和我說哦,不要有心理壓力。」
「……」
一陣沉默之後,朔夜緩緩地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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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現世找到了浦原喜助的蹤跡,他是原十二番隊隊長兼技術開發局局長,距今百年前……」
這個情況有些出乎京樂的預料。
他停下動作,陷入沉思。
十幾秒後,京樂放下托著下巴的手,臉色憂傷地開口道。
「我多多少少也算那次事件的親身經歷者,不用說那麼詳細……只是聽到那個名字,我就能大概猜到事情的走向了……」
朔夜沒有提起朽木,反而莫名其妙地說了一句。
「京樂隊長,這是一個機會吧。」
這句話的威力很大,讓京樂有些頭疼地再度喝下一大口酒,想要以此擺脫那些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沉重負擔。
「真拿你沒辦法呢……」
「不過,完全沒有必要這麼防備我……正是浮竹的拜託,我才特地放下和小姐姐們喝酒的好機會,跑來這邊配合你的。」
朔夜伸出手奪過酒壺,他怕京樂這傢伙喝著喝著就醉了。
而後,他依據充分地反駁道。
「即使是好友間的互相幫忙,也會有這樣或是那樣的限制,一味地付出只會讓友情褪色。」
「對雙方都有利的局面,才是真正可持續的合作關係。」
「要是朽木淪落為陰謀的犧牲品,隊長他肯定會很傷心……」
京樂接過朔夜明顯未曾說完的話語,順著說了下去。
「而且,讓以前的副隊長回歸尸魂界,對我來說,也是一個不小的誘惑呢。」
「真是的,你還說自己不適合當隊長,讓人心甘情願地同流合污……這副腔調,不是正適合隊長位置嗎?」
話一說完,京樂便開始不停地掃視著朔夜,想要找出剛剛殘留下來的痕跡,但他卻怎麼都沒找到。
無奈之下,他裝作不經意地開口問道。
「對了,你剛剛是怎麼回事?」
在京樂問出這句話後,兩人及周圍頓時安靜下來,只有呼吸聲與心跳聲還在持續著。
朔夜表情十分困惑地看著京樂,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
「什麼意思……我們不是一直在說朽木的事嗎?」
——『感覺不像在說謊呢……但這樣,問題不就變得更嚴重了麼。』
京樂臉色不變,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他臉上帶著讓人感到隨和舒緩的笑容,有些苦惱地開口道。
「沒什麼,可能是我搞錯了……唉,年紀一大就容易出現錯覺,請你這個年輕人體諒一下我吧。」
朔夜沉默了許久,他可不覺得京樂這傢伙會出現錯覺。
很快,他便意識到究竟是什麼影響到自己。
朔夜在心裡大吼著一個名字。
——『浦原喜助!』
他突然開口擊碎寂靜,「那麼,這算是答應下來了?」
京樂摩挲著鬍子開口道,似乎是在暗示些什麼。
「當然……所以說,完全沒必要防備我,這麼多隊長里,我和浮竹可是最親近的!」
下一刻,朔夜便誠懇地向他道歉。
「對不起,京樂隊長!」
「很久沒有從你嘴裡聽到敬語,感覺還真是有點不習慣呢。」
明明他在見面的開頭就有聽到過,但此刻京樂卻還是這麼說著。
與此同時,放在朔夜懷中的那個小玩意兒微微動了一下,便再度陷入沉眠之中。
情商是個很腦殘的臆造詞,大部分人眼中的情商其實只是話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