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以顏失蹤了。
「鍾裳,你家小姐最後一次出現是在哪裡?」檀以月問檀以顏的貼身侍女。
鍾裳低著頭哆嗦道:「回,回三小姐,大小姐被南煙姑娘叫出去後,就一直沒回來。」
南煙!
眾人齊齊望向南煙,多雙眼睛灼熱地緊盯她,她感覺如芒刺背。
「夫人,是太子托葉平給我傳話,讓我帶大小姐到東街的楊柳亭里。」南煙神色恐慌,凝望檀以月,期冀她的求救。
「你胡說什麼?太子雖然不聰明,但一向光明坦蕩,如何會做出這等事?」大娘朝著南煙呵斥。
檀以月腦筋一轉,頓然明白其中的緣由。
難怪,她就說偌大的後宮,為何南煙沒進幾次宮,竟會和昔日的故人相遇。
想來,那並非偶遇,而是有心之人故意為之。
可是,到底是誰?
德妃娘娘嗎?
她現在恨透了仇天尺,整個人萎靡不振,又怎會設此計?
左玉澤嗎?
他如今正陷入自我身份的懷疑中,根本沒時間來算計別人。
難道,是檀以曦?
可是,倘若她真要設計對付一個人,那個人也肯定會是她,而不會是大姐。
糟了!
太子!
檀以月不顧家人驚愕的表情,提起裙擺就往外跑。
凌懷瑾在後面跟上她,問道:「月兒這是怎麼了?」
檀以月此時顧不得向凌懷瑾解釋,心急如焚道:「快!備馬!去皇宮!我一會兒跟你細講。」
凌懷瑾只能順應她點頭。
東宮。
當太子在外搜尋無果,正垂頭喪氣時,突然收到東宮的消息,於是毫不猶豫就掉頭回到皇宮。
「信上寫的什麼?」太子一進東宮,就連忙問東宮守門的太監。
太監垂頭回道:「奴才不敢擅自打開信封,所以不知裡面的內容。」
說話間,已經將手中的信封雙手呈遞給太子。
太子抓過來,三下五除二就撕開信封,迅速地掃視上面的內容。
「備馬!去長平村。」太子厲聲喝道。
太監們從未見過太子這般慌張威嚴的模樣,紛紛打起十二分精神,小跑出去為太子備馬。
當檀以月和凌懷瑾趕到東宮時,太監們恭聲回道,太子一炷香前就離開皇宮,去了長平村。
檀以月的心懸到嗓子眼上,道:「還是晚了一步。」
凌懷瑾見檀以月這副頹敗的模樣,勸慰道:「任何時候都不晚,我們現在快馬加鞭去,興許還趕得及。」
檀以月雖然面上迎合凌懷瑾的話,實際上卻不以為然。
和她親生母親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一次,她破釜沉舟,勢必是要讓檀以月他們傷筋動骨。
檀以月心裡不安極了。
待檀以月和凌懷瑾兩人來到長平村時,發現這裡的人已經被遣散乾淨,唯有村西頭有人說話的聲響。
檀以月策馬飛奔過去,便被眼前的情形震驚在原地。
檀以顏被白布捂住嘴,她的臉上滿是淚痕,眼中布滿驚恐的血絲,令檀以月的心為之一顫。
不僅如此,她的雙手被懸吊在一個高高的架子上,而她赤腳下三尺的距離,是一個巨大的圓坑,坑裡有上千把密密麻麻的銳利刀子。
只要下方拉繩的人手一松,檀以顏就會瞬間被上千把刀子紮成篩子。
即便不死,也會落得個終身殘廢。
太子驚慌失措地站在檀以顏的對面,他的雙手伸向檀以顏的方向,不可抑制地劇烈抖動。
他的嘴裡在不停地重複一句話:「求求你們,放過顏兒,求求你們了。」
那卑微乞求的神態讓人心疼不已。
太子何等尊貴高潔的人物,如今為了檀以顏竟如此低三下四地求著對面那兩個惡人。
他當真是愛極了大姐。
檀以月想起凌懷瑾對她說,太子之所以會如此愛慕大姐,是因為他在大姐身上找到了從未有過的母愛。
大姐性子直,嘴巴得理不饒人,但這樣的大姐,內心卻極其敏感細膩,總會顧及身邊人的感受,在無形之中給予對方適當的關切。
太子總說,倘若他的母后再世,也必然像大姐這般,偶爾會訓斥他幾句,但訓斥完後一定會適時地與之溫暖。
因為沒得到過母愛,所以一旦得到一點相似的感情,就會誤以為那是令人刻骨銘心的真愛。
「要我們放過她也很容易,只要你如實說出你曾經做過的事,就可以了。」
檀以曦的嘴角微微上揚,笑裡帶著報復的快感和淡定從容的寧靜。
仇天尺在她身旁,看到檀以曦這種奇妙的表情,心底不由得升起一片痴愛。
她真是一個奇女子。
她的本性,和他心中那個邪惡的自己一模一樣。
她的外表和言行舉止,和他最愛的那個人分毫不差。
她簡直滿足了他對夢中情人的全部幻想。
仇天尺在這種劍拔弩張的情形中,也痴戀地握住檀以曦的手,深情地望向她的臉。
「我.我」太子面色為難,猶豫不決。
「說!」檀以曦凌厲的眼神逼向太子,令太子惶惶無措。
拉繩子的小廝的手很和適宜地一松,檀以顏一下子往下一墜,光滑美麗的腳剛好碰到鋒利的刀尖。
鮮血從白皙的腳下緩緩流出,一滴一滴的血珠從刀尖往下滾。
檀以顏卻沒有流淚,只是一直在朝著太子搖頭。
「我說!我說!」
檀以顏腳下的鮮血和刀尖狠狠地刺痛了太子的心,他決定把一切都說出來。
「瑾弟。」太子緊閉雙眼,緩緩轉過身,對著剛剛奔來的凌懷瑾道:「其實,我一直都在騙你。」
凌懷瑾先是一愣,後怔怔地目視太子,沉聲道:「騙我什麼?」
檀以月不知道太子到底想說什麼,但她能明顯感知到,倘若太子把話說出來,現有的一切美好景象都會不復存在。
她想阻止太子,但又看到對面被高高懸掛的大姐,終是沉默下來。
太子垂下頭,聲音輕不可聞:「當初我把你從那些人手中救出來,並不是因為我心地善良,也不是因為想把你當成好兄弟對待。而是因為想利用你,讓你助我登上皇位,一統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