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左玉澤瘋也似的離開後,德妃又與仇天尺理論了一番,最終被仇天尺以生了不屬於皇上的子嗣為威脅,將德妃逼走。
檀以曦從始至終都保持死一般的沉默,直到仇天尺牽起她的手,對她深情道:「曦兒,從今以後,我只許你一人。我們一起離開這裡,去過我們的生活吧。」
檀以曦身軀微震,眼神飄忽不定地凝望仇天尺。
她怎麼可以走呢?
她的大仇未報,檀以月還沒得到應有的懲罰,她怎甘心就此離開?
可她如今賴以生存的經濟基礎,和復仇的人脈全依靠仇天尺,若離開他,她的復仇計劃少說也得延長十年。
別說十年,哪怕十天,都可以改變很多事。
「誠哥哥,你想去哪裡?」檀以曦聲音柔和得像一片羽毛,輕輕地飄進仇天尺的耳中。
仇天尺抿嘴一笑:「去南燕,我在那裡有不少產業,且與京都相隔甚遠,既能遠離從前的紛擾,也能過上富足美滿的日子。」
檀以曦柔柔地撫摸仇天尺的眉梢,應聲道:「好。誠哥哥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說完,檀以曦又道:「但是,我放不下我的父母親,他們畢竟養育我多年,如今被檀以月矇騙,不認我這個女兒。我一定要讓告訴他們真相,和他們見最後一面再走。」
仇天尺微微一滯,但還是點頭:「嗯。我會幫你的。」
檀以曦笑得溫婉,將頭緩緩地靠在仇天尺的胸膛,嫻靜溫柔的模樣,令仇天尺憐愛不已。
「他們最後怎麼樣了?」檀以月站在池塘邊,將手中的魚飼料撒進池塘里,一大群五顏六色的金魚就簇擁過來。
白浩南道:「仇天尺準備帶檀以曦到南燕去,檀以曦說等她和你父母見最後一面再走。」
檀以月目光如炬,道:「見面是假,另有所圖才是真。」
「那我什麼時候能娶北妙?」
白浩南對檀以月的事完全不感興趣,如今的他,已經有了錢財和田地,就等檀以月鬆口,他就可以帶著那個小美人過上神仙眷侶的生活了。
「別急,你再幫我做最後一件事,我就給你和北妙辦婚事。」
檀以月說得不疾不徐,白浩南卻心急得很:「好吧好吧,最後一件就最後一件。你快說,我立馬去辦。」
檀以月忽然將手中的魚飼料全倒進池塘里,池塘里的金魚興奮地快跳出水面了,爭先恐後地搶著魚飼料。
不過須臾間,那些美麗的金魚就有好幾條開始翻白肚皮,慢慢地飄在水面上,瀕臨死亡。
它們被自己的貪婪撐死了。
檀以月將手中的陶碗放在一旁的石桌上,側過臉,對白浩南道:「宮內御膳房的御廚,你幫我收買一個。」
檀府。
「我不在這段時間,竟然發生這麼多事。月兒救了全東朝的百姓,顏兒也要成為太子妃了,真是好事連連啊!」
檀母笑得花枝亂顫,一張微微發福的臉看起來精神飽滿,大家微微一笑,都心照不宣地對之前檀以月失蹤的事閉口不談。
檀以月被尋回後,凌懷瑾原本還想著該編個什麼理由才能讓京都的百姓相信,她的夫人純粹只是迷路了,絕對沒有被人綁架或擄走。
沒想到檀以月還沒回來,東朝就發生了史無前例的嚴重瘟疫。
百姓們現在只記得東朝有個醫術高超,菩薩心腸又美若天仙的侯夫人,根本不記得她之前失蹤一事。
因此檀母回來,也自然不會聽到任何關於檀以月失蹤的事。
「娘,我來幫你號脈,看看你把弟弟妹妹照顧得怎麼樣了。」檀以月嬉笑地將手伸到檀母面前。
檀母嗔怒道:「瞧瞧你們一個二個的,就只顧著我肚子裡的小傢伙,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
「誰敢不在乎我夫人的感受,我打誰!」檀父摟著檀母的肩,對著家裡幾人呵斥道。
檀母臉色一下子嚴肅起來:「我說笑的,你還當真了。」
眾人哄堂大笑,都沉浸在一家人的天倫之樂中。
檀以月將檀母送回屋休息後,檀父將檀以月拉到書房,眉宇間凝聚著一團焦慮:「月兒,你現在跟我說,你失蹤的事到底是何人所為?」
檀以月今日來也是想對檀父說此事,便道:「是左玉澤。」
「豈有此理!」檀父猛拍檀香木桌,氣得臉色鐵青:「我就知道肯定是他!他到底想做什麼?你都已經嫁為人婦了,難不成他還在肖想你?」
檀以月難為情地點了點頭。
檀父轟然跌坐在木椅上,而後趕忙上前抓住檀以月的雙臂,緊張得語無倫次:「那你,有沒有」
「沒有。」檀以月堅定地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檀父總算鬆了口氣。
「爹。」檀以月又道:「左玉澤幾次三番想對我下手,我若再不主動出擊,恐又會慘遭他的毒手。」
「此事我一定會稟明聖上,讓聖上為我做主!」檀父義正言辭道。
他是一個忠君愛國的好將軍,認為自己一心為天子和國家,就能得到天子的庇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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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不知,天子雖然愛臣愛民,但他更愛的,是他帝王的顏面和自己的至親至愛。
檀以月直截了當地說出皇上卑劣的一面,就是為了讓父親認清皇上的真面目。
他就是個永遠只為自己的利益著想的牆頭草。
檀父悲痛道:「哎!為何皇上要如此待我?我們檀家世代守衛邊疆,血戰沙場,哪一個不是為國犧牲,皇上怎可如此待我?」
「爹,靠人不如靠己。既然皇上不肯幫我們,我們就自己動手。」
檀以月的話讓檀父一驚:「你想做什麼?他可是皇子!」
「如果他不是皇子呢?」檀以月陰陰一笑。
檀父眼神止不住的震驚:「月兒到底什麼意思?」
檀以月走到檀父面前,對他低語幾句,檀父的瞳孔逐漸放大,最終呆若木雞地愣在原地。
「爹,我已經向太子說明此事。三日之後,人證物證我們都能找齊,到時候太子會在朝堂上說出左玉澤的真實身份,你只需站在太子那邊,附和他的話即可。」
檀父依舊恍惚不定,似是還沒從剛才女兒的話中反應過來。
好半晌,他才終於點頭:「好。到時候,我要他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
檀以曦在仇天尺的幫助下,得到了那批精銳。
現在,她要用她手中最重要的一顆棋子,毀掉檀以月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你只需要讓南煙把檀以顏帶到東街的楊柳亭里,就可以了。」檀以曦對小太監葉平道。
葉平躑躅不定,卻不敢不從,只能道:「我在德妃娘娘宮裡當差,我怎麼能讓南煙把檀家大小姐帶出來呢?」
「你不是在德妃娘娘宮裡當差,你是在宮裡當差。因此,你只需要拿太子做誘餌,就可將檀以顏帶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