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檀以月滿臉驚駭,喝止太子繼續說下去:「你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你根本」
「我根本沒那個頭腦是吧?」太子笑容苦澀至極:「是啊!你們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個草包,其實,我是個草包不假,但我身後有一個『軍師』,一直都在幫我出謀劃策。」
大家並沒有開口詢問那個軍師是誰,太子自顧自地回答了:「是淑妃娘娘。」
檀以月的瞳孔微震,凌懷瑾則始終一言不發,只靜靜地凝視太子。
「淑妃娘娘沒有子嗣,我又從小沒有生母,我一出生,父皇就將我送給淑妃娘娘撫養。大家都道淑妃娘娘待我如親生兒子,實則,她只是為了給自己一個保障。
倘若我能順利登基,我也必定不會虧待她。如若是四弟登上皇位,德妃勢必會打壓她。
在我很小的時候,她就發現我不如其他皇子聰慧,不管怎麼教也教不會。於是另行其道,一直為我尋找一個既沒什麼權勢,又絕頂聰明,還有情有義的人。」
「那個人就是我,是吧?」凌懷瑾笑容慘澹,聲音平靜得如同一顆沙礫掉進汪洋大海中,一絲波瀾都沒有。
太子沉默不語,低低地垂著頭。
這些事,其實德妃娘娘早就從安插在淑妃娘娘宮裡的侍女那裡得知,不過她並不覺得這個消息會對凌懷瑾和太子的關係產生什麼影響。
但檀以曦不這樣認為。
因為她太明白,當一個人一無所有的時候,若有一人毫無條件地向她伸出援手,她會有多麼感激那人。
可當她後來知道,那人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因為她對他有利可圖時,她又有多麼地憎恨那人。
檀以曦面上溫溫柔柔,但心底對仇天尺的恨意,早已在那晚他第一次要她,卻喚她「青兒」的名字時,一步步紮根。
如今,等她解決掉檀以月和凌懷瑾時,她就要讓仇天尺也為他的罪行付出代價。
檀以曦微笑地望著對面的三人,心裡那復仇的爽感甭提有多令她愉悅了。
「曦兒,我們走。」仇天尺俯首對著檀以曦的耳垂輕語。
於是,在檀以月三人還在暗暗揣度對方的心事時,檀以曦和仇天尺早已離去。
「太子!」檀以月又喚了太子一聲,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話也說得特別快:
「雖然你之前是為了利益接近懷瑾,但之後你發現懷瑾忠肝俠義的好心腸,就把他當成親兄弟來對待了,是不是?」
「嗯。」太子雖然點了頭,但依舊面露愧色。
凌懷瑾苦笑地看著太子,聲音冰冷徹骨:「那又如何?如果不是因為我有利可圖,憑我這種低賤的身份,你連看都不會看我一眼,對吧?」
太子知道凌懷瑾在氣什麼,但他不懂偽裝,便只能沉默不語。
他的沉默,在凌懷瑾聽來,如雷貫耳。
凌懷瑾轉身離去,檀以月拉住他,卻在轉身時,想起還被懸吊在木架上的大姐。
「大姐!」檀以月快速跑過去,和太子一起,將檀以顏救了下來。
檀以顏衝著太子怒道:「你為何要中那個傢伙的計?你不知道,她做的這一切都是有目的的嗎?」
太子回道:「我不知道她有什麼目的,我只知道,在你的性命面前,我什麼都不敢賭。」
檀以顏又哭又笑,闖入太子的懷裡。
太子也將檀以顏抱緊,兩人緊緊相擁。
檀以月望著凌懷瑾離去的背影,心裡一陣堵得慌。
果然,他還是很在意這些東西。
如若被他知道了,她當初接近他的目的,他又會如何?
檀以月不敢想。
但她能做的,是盡力挽回凌懷瑾和太子之間的關係,好讓凌懷瑾不要那麼偏激。
檀以月端了一碗參茶,走到臥房:「懷瑾,先喝碗參茶吧,你一天沒吃東西了。」
凌懷瑾沒回應檀以月的話,仍在擦著手中鋥亮的劍。
他的嗓子啞得不像話,還帶著濃濃的鼻音,一聽就是剛剛哭過的人。
檀以月不能不吃驚,像凌懷瑾這種大殺四方,沉著冷靜的戰神,也會哭?
「這把劍是太子兄送我的,他說這是他十二歲生辰時,皇上送他的生辰禮。」凌懷瑾小心翼翼地擦拭手中的寶劍。
「那時我就想,這是多麼貴重的禮物啊!太子兄都將他贈與我了,他是真的把我當親兄弟看待。」
檀以月看著凌懷瑾這般小心地對待這把寶劍,心中稍稍放鬆下來。
懷瑾,也不是那種不可理喻的人。
可下一刻,凌懷瑾卻「啪」地把劍視如敝帚地扔在地上,還諷刺道:「既然一開始就目的不純,如此好友,不要也罷!」
「當時雖不是真心,但交往愈久,愈發現你的可愛之處。人與人之間的感情都不是一朝一夕的,要日久相處才能知。如此,還不夠嗎?」
檀以月似在為太子說情,又似在為自己辯解。
凌懷瑾驟然臉色漲紅,震怒道:「不夠!為什麼不能從一而終地待我?為什麼要因為我身上有利可圖,才會與我接近?難道我就這麼不值得被人看見嗎?」
「不是的。」檀以月使勁搖頭。
「你出去!」凌懷瑾朝著檀以月發怒。
其實這件事和檀以月沒有任何關係,但凌懷瑾就是莫名覺得檀以月也和太子是一類人,忍不住對她生氣。
但在看到檀以月臉上微驚的表情時,凌懷瑾又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歉聲道:「我想一個人靜靜,你出去吧。」
檀以月見凌懷瑾正在氣頭上,也不想與之發生爭執,便黯然離去。
後日,就是她和太子約定好的時間。
可是,今日之事後,太子還有心情去揭穿左玉澤的事嗎?
想到這,檀以月覺得自己有必要去一趟東宮,她不能在這時候前功盡棄。
檀以月來到東宮,剛讓守門的太監進去通報,就見太子急匆匆地走出來。
太子一見她,面色難看到極點,聲音更是陰冷刺骨:「你來這裡做什麼?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