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見捕頭跪下,也紛紛跪在地上。
然而,百姓們並沒有如檀以月和凌懷瑾所願,在他們面前伸冤訴苦。
檀以月和凌懷瑾相望一眼,知了此次合川縣之行,恐沒那麼順利。
何縣令知道冠軍侯在合川縣郊外的一個客棧,並不吃驚,因為他早就得到京都傳來的消息,一切做好準備。
「侯爺,夫人你們被困於客棧,怎麼不早點跟我說?害你們受了這麼多天苦。」
何縣令來到客棧,諂媚地對檀以月和凌懷瑾點頭哈腰。
凌懷瑾掃了何縣令一眼。
尖嘴猴腮的臉,八字鬍,滿臉紅潤,和客棧內骨瘦如柴的百姓形成鮮明對比。
「本侯認為,本侯既然來到合川縣,就該和百姓一樣配合官府的瘟疫防治措施,又何來受苦一說?」凌懷瑾直視何縣令的眼,問道。
「是是是。侯爺您說得對。」何縣令心虛地低下頭,彎腰道:「侯爺,夫人,我給你們二位準備了府邸。你們這邊兒請。」
「不了。」檀以月道:「我現在就要為百姓施藥看病,你把縣裡最有名的大夫都請過來,讓他們隨我一起,挨家挨戶為百姓診治。」
「挨家挨戶?」何縣令一臉震驚。
「對!挨家挨戶。」檀以月堅定道。
合川縣的百姓聽到京都的冠軍侯和冠軍侯夫人要親自為他們看病,有點驚訝,但更多的是質疑。
因為他們早就不信任官府了,覺得這次不過又是一場形式表演。
但當檀以月認認真真地為他們施針,囑咐他們做好防護措施時,他們又對官府升起了一點信任。
「月兒,天色已晚,要不今天就看到這裡吧。」
凌懷瑾扶著疲憊的檀以月,勸道。
「把這條街最後兩家看完吧。」檀以月執著地往前走。
幾位大夫看到如此心善的檀以月,不禁搖了搖頭,哀嘆一聲。
檀以月和凌懷瑾等人一直忙到三更,才終於回到何縣令為他們準備的府邸。
翌日,檀以月和凌懷瑾還在睡夢中,就被一陣劇烈的敲門聲吵醒。
「侯爺,夫人,外面出事了!你們快出來看看吧!」北妙驚呼道。
檀以月睜開迷濛的睡眼,聽到北妙慌張的聲音,趕緊起身穿好衣服,和凌懷瑾一同出了府門。
「原本還以為京都來了個人美心善的活菩薩,沒想到是個蛇蠍歹婦!」
「可不是嘛。虧我還以為官府轉性了,沒想到來了個更毒的。」
「我媳婦原本還好好的,喝了他們的藥,現在躺在床上都起不來了!」
「我兒子昨晚喝了你們給的藥,還沒熬到天亮,就去了。可憐我那十三歲的兒啊!」
「滾出合川縣!滾出合川縣!」
為首的一個瘦削男子,舉著一根木棍,朝著檀以月和凌懷瑾怒罵。
「滾出合川縣!滾出合川縣!」
後面一些人也舉著木棍,跟隨為首的男子嚷嚷起來。
檀以月和凌懷瑾一出門,便看到這副場景,正欲張口,何縣令帶著一群差役來了。
「吵什麼呢!吵什麼呢!這可是冠軍侯和冠軍侯夫人,要是驚擾了他們,小心要你們腦袋!」
何縣令恭聲道:「侯爺,夫人,沒打擾到二位吧?」
檀以月沒回他,轉而問道:「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何縣令卻一點不急,仿若習以為常:「夫人您剛從京都來,不知道。這幫刁民難纏得很。您白給他們施藥看病,他們非但不領情,還把家裡人的死怪罪到您頭上。」
何縣令說完,轉身俯視下面的百姓,喝道:「侯夫人又不是大羅神仙,誰都救得了。是你們的家人不爭氣,活不下來,怪得了誰?再敢來打擾侯爺和夫人,本官就不客氣了!」
何縣令的話,讓大家渾身一震,驚惶地往後退了一步。
為首的男子又道:「既然救不了人,那就儘早離開合川縣,不要再禍害我們這些平民百姓了。」
「侯爺和夫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們這幫刁民,敢對侯爺和夫人指手畫腳,嫌命太長了是不是?」
何縣令又衝著下面的百姓怒喝道。
檀以月伸手制止何縣令,走下台階,平視面前的百姓。
「不瞞大家說,京都的百姓都是我治好的,昨日我為你們治療的手法和為京都百姓治療的手法是一樣的。我想,這其中肯定有什麼誤會,才會導致你們的家人離去。」
檀以月說到這,朝面前的百姓深深鞠了一躬,百姓們見狀,惶恐地往後退。
「請大家給我一次機會,我會找出其中的緣由,治好你們的病。」
檀以月的話真摯又虔誠,令人為之動容。
一個婦人走了出來,道:「侯夫人的心意,我們心領了。只是,合川縣不同於京都,是西詔和東朝的交界處,也是全東朝最嚴重的瘟疫區。侯夫人的醫術恐怕不能解決我們的問題,還請夫人早日回京吧。」
何縣令也走下來,拼命點頭:「夫人,您和侯爺還是早點回京吧。這幫刁民難纏得很。之前我就將您的藥一一發放給他們,我吃了都沒事兒,他們非說吃了不見好轉。
我看,他們就是閒著沒事兒干,來給我們添堵的。您甭和他們計較。」
百姓們聽了這話,緊皺眉頭,心裡一股怨氣油然而生。
但何縣令的話讓檀以月想起一件事。
於是,她對著百姓們彎腰致歉:「今日之事,我一定會給大家一個交代。我是奉皇上之命來這裡為大家解除瘟疫,還請各位百姓相信朝廷,相信皇上。」
檀以月將皇上搬出來,大家就不敢說話了。
為首那個男子與何縣令對視了一眼,便道:「侯夫人如若喜歡待在這裡,請便。但是我們合川縣的事,就不勞夫人費心了。我們自己會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