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次檀以曦說了四殿下在樹林裡想英雄救美的事,檀父就對他沒有了好印象。
說不定之前在灌木叢那次,也是他為了滿足自己的怪癖,從外面找來個老漢,糟踐他的女兒。
他是說什麼也不肯將他最寶貝的女兒嫁給那樣一個人渣。
檀父生氣,大塊頭更生氣,他面紅耳赤,語氣亢奮,激動得面上的肥肉一抖一抖:「貧僧雖不及我們方丈修為高,但貧僧好歹也是大相國寺的主持。施主若不信貧僧,以後不必再來便是。詆毀我佛,小心遭天譴。」
語罷,甩袖回到殿中央的拜墊上,凝神靜坐。
檀父有點發怵,畢竟大相國寺可是東朝最有威信的寺廟,連皇上來了都要敬讓三分。
他哪裡得罪得起?
檀父走到主持面前,莊重地行了個佛禮,躬身道歉:「主持莫怪,在下也是愛女心切。那四殿下雖是皇子,但品行惡劣,為人不端。更何況,小女已經和冠軍侯有了婚約,還是嫁給冠軍侯做正妻。四殿下已經有了正妃,側妃,如果嫁給他,小女就只能做妾了。如此,我作為父親,又怎願意將女兒往火坑裡推?」
住持聽了這話,心中也隱隱不安。
之前那人找上他時,他還道將軍府庶女嫁給四皇子,那不是高攀了嗎?
如今聽檀將軍這樣說,反而覺得,若真要讓三小姐嫁給四皇子,倒還真委屈她了。
文姨娘和檀以曦見住持沉默許久,心慌意亂。
她們還以為,只要答應四皇子讓檀以月為他所用,再利用檀以月控制凌懷瑾,將來讓四皇子登上皇位後,檀以曦就做皇后。
母儀天下,榮華一世。
可眼下這老和尚,被老爺(爹)這麼一說,就準備打退堂鼓了。
那她們處心積慮搞這麼多事,豈不是白費心機了?
檀以曦跺著腳走到檀父面前,氣得上氣不接下氣:「爹,你也太過分了吧?你就只知道為檀以月想,你怎麼不為我想想?我這段時間遭受的一切,都是因為檀以月那個掃把星。你看看我的臉,看看我現在在京都的名聲,我以後還怎麼在京都立足?你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檀以曦越說越激動,說到後面時幾乎在衝著檀父吼叫。
檀母趕忙上前拉住她,嗔怒道:「曦兒,再怎麼說他也是你爹,你怎麼可以對爹如此不敬!」
檀父也自知理虧,捫心自問,他現在確實更喜歡月兒,對大女兒可以說是完全拋棄。
檀以曦見爹面有愧色,也不管敬不敬了,仍繼續道:「爹,那大塊頭都說了,檀以月最先禍害的就是親姊妹,你看我被她害得多慘?你要是現在不把她嫁給四殿下,以後你,娘還有我們檀府上上下下,全都會被她害死。
嫁給四殿下做妾又怎麼了,她本就是個卑賤的庶女,能嫁給四殿下做妾那是她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啪」!
檀以曦又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她抬頭,就看到檀父被氣得漲紅的臉。
檀父雙手抖動地指著她,怒不可遏:「跟你說了多少次,不准這樣說你妹妹!」
檀以曦捂住受傷的臉,眼底涌動著毀滅一切的怒氣。
這時,檀以月走到檀以曦面前,用手憐惜地撫摸著檀以曦的臉,眼含淚花,哽咽道:「二姐,是妹妹害了你。但妹妹和侯爺早就私定終身,此生此世非他不嫁。如果一定要讓我嫁給四殿下,那我還是直接了斷,免得害了爹娘,害了檀家所有人。」
說完,檀以月就奔向殿內的柱子。
那陣勢,一點想活的念頭都沒有。
殿內所有人,包括住持,都慌張地沖向檀以月,攔住她做傻事。
檀以曦和文姨娘更是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尋死,搞得不知所措。
「不嫁!就算讓為父搭上這條命,我女兒也不會嫁給四殿下那種人。」檀父老淚縱橫,聲音蒼涼。
檀以月剛才的自殺舉動,更讓檀父覺得,小女兒是個懂事孝順,至善至純的絕世好閨女。
反正大女兒早就廢了,即便她沒被惡靈摧殘,以她的性格和行事作風,遲早也會出事。
至於家裡其他人,大不了就讓她們永遠住在庵里或廟裡,他還不信,那惡靈敢追到佛祖面前害人。
「其實」主持正欲開口,一個聲音打斷他。
「我三日不歸,寺里就被搞得烏煙瘴氣。空悲,你到底在做什麼?」
一個沉靜又帶著幾分威嚴的聲音從眾人身後傳來,大家轉身一看,是玄寂方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