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檀以曦睡過了頭,辰時才匆匆忙忙地趕到檀以月門前。
剛準備踏入檀以月的門扉,就聽她懶洋洋道:「遲了一個時辰,去外面跪著。」
檀以曦怔愣片刻,咬緊牙關,道:「你敢讓我跪著?」
檀以月放下茶盞,歪著頭,眨了眨眼,道:「不願意?北妙,我們備車去尉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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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妙還沒開口答話,檀以曦就趕忙應道:「我跪,我跪,我跪。」
南煙和北妙掩嘴偷笑。
檀以曦看到那兩個賤婢也敢嘲笑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檀以曦松松垮垮地跪在檀以月門前,整個人東倒西歪,精神萎靡。
檀以月見狀,拿起早就備好的戒尺,走到她身後,「啪」往她後背一拍。
檀以曦頓時挺直脊背,隨即感覺後背傳來一股灼熱的刺痛。
「你」檀以曦抬頭望著檀以月,眼神兇狠。
「敢打我」三個字終究沒說出口。
因為她知道說了也白說。
「站要有站相,跪也得有跪相,這就叫世家小姐的禮儀。從現在開始,我但凡看到你一次沒跪好,就多加一盞茶時間。」
檀以月說完,就要往屋裡走,走了幾步,又轉過身,粲然一笑道:「忘了跟你說了,因為你遲了一個時辰,所以得罰跪一個時辰。」
檀以曦將唇抿成一條直線,暗暗道:等你身敗名裂後,我要把你加注在我身上的痛,百倍千倍地還回來。
五月初夏,時而颳風下雨,時而烈日當頭。
今天日頭很大,到了辰時,火辣辣的太陽更是照得人睜不開眼,放肆地炙烤著大地上的所有東西。
嘴唇乾裂,口乾舌燥的檀以曦,此時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喝一口清涼的泉水。
一捧清泉入肚,沁人心脾,那感覺,甭提有多爽了。
「這是今早劉管家讓下人們,去常青山運回來的泉水。」
北妙端著一個陶瓷盆,裡面盛著清冽的泉水。
檀以曦見到後,眼巴巴地望著北妙。
北妙笑吟吟,道:「來,大白,這是小姐賞你的。」
北妙話音剛落,一條白犬就從巷子裡跑出來。
它伸長了舌頭,對著地上的陶盆大口大口地舔著泉水。
陶盆就在檀以曦前方七尺的距離。
檀以曦見到那條白犬,整個人都快崩潰了。
什麼時候,她堂堂檀家二小姐竟然活得連條狗都不如了?
一行清淚從檀以曦雙眼流下,她越哭越委屈,越哭眼淚越多。
文姨娘走進檀以月的院子時,就看到這一幕。
她心疼得要命,大快步地走到檀以曦面前,想扶起她。
檀以曦卻不敢動。
文姨娘知道她是害怕檀厲男,於是便吩咐身邊侍女,去蘭蕙苑找檀母她們。
檀母聽到侍女的描述後,噌地站起身,就準備往外走。
大娘拉住她,道:「震忠說了讓月兒教她,你就別管了。」
「可這也太苛刻了吧?」檀母心裡有點不高興。
「這麼多年,你寵著曦兒,你看都把她寵成什麼樣了?倒是文姨娘,她雖然對月兒嚴厲至極,但你看月兒現在,知書達禮,懂事乖巧。她的禮儀形態和滿腹才華,無論放到哪裡,都是世家公子首選的對象。正所謂,嚴師出高徒。古人的話不是沒有道理。」
這番話,確實戳到檀母的心窩子了。
幾番糾結下,檀母終是坐下了,她對著侍女道:「你跟文姨娘說,老爺說了讓月兒一個人管教曦兒,我們就別插手了。讓她也少操點心。」
侍女有點吃驚,但還是應聲走了。
侍女走後,大娘轉了下眼珠子,道:「菁菁,我覺得那文姨娘不像表面上那麼簡單。」
檀母問道:「怎麼了?」
「你看,她對自己的女兒那麼嚴厲,卻對你的女兒如此寵愛。結果怎麼著?她的女兒倒是端莊大方,知性文雅;曦兒呢?驕縱跋扈,腦袋空空。」
檀母雖然也覺得自己女兒很差勁,但第一次被人當面說出來,心裡很不是滋味。
「我看啊,她就是故意的。就是為了讓曦兒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空皮囊,好讓她的女兒代替曦兒的位置。」
「不會吧。」檀母有點不敢相信:「我看她是真心對曦兒好,不像你說的那樣。」
「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問你,要是曦兒不是你的親生女兒,讓你在她和月兒之間選一個,你選誰?」
檀母還沒回答,大娘又道:「你肯定會選月兒。」
「這就是文姨娘的高明之處。」
檀母神情凝重,也開始回憶文姨娘這些年來的各種行為。
這邊文姨娘還在焦灼地等待著檀母的到來,結果卻見到侍女一個人回來了。
「人呢?」
「夫人說,老爺讓三小姐一個人管二小姐,她就不插手了。她還讓您,也少操點心。」
侍女越說越小聲,文姨娘越聽越氣憤。
「豈有此理!」
文姨娘轉身看著屋裡悠閒地坐著,吃著水晶糕,喝著果子酒的檀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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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以月朝她挑釁地揚了揚眉。
文姨娘憤怒地甩手離去。
檀以曦有時撐不住,又開始東倒西歪,北妙就在屋裡拿個小本本記下她歪倒的次數。
結果,她一直跪到了午時。
檀以月道:「行了,今天你就先回去吧,後日繼續。」
「明天不用來了嗎?」檀以曦有點意外。
「明日我要去尉府找姑母。」檀以月淡然道。
「什麼?我不是按照你的要求好好跪了嗎?」檀以曦驚呼失措。
「你急什麼?我就是去看望下她老人家,又沒說要告你狀。」
檀以月嬉皮笑臉道:「你難道就那麼想,我在她面前提起你嗎?」
檀以曦慌亂地搖頭:「不想,不想。」
檀以曦回蘭蕙苑時,是被四個下人抬回去的。
回去後,娘和大娘也沒來看她,只有文姨娘晚上拿了一瓶金瘡藥和護膝來了。
檀以曦此時竟覺得,那個親娘不要也罷,還不如要這個姨娘。
她摟住文姨娘嚎啕大哭:「姨娘,這種日子什麼時候能結束啊?」
文姨娘輕撫她的烏髮,柔聲道:「好女兒,你再忍兩個月。等及笄禮一到,我就讓她身敗名裂。」
「可我等不了那麼久了。」檀以曦啜泣道。
「成大事者,必要懂得屈居人後。忍,才是上上策。」文姨娘勸道。
檀以曦勉強地點了頭,又問:「你確定那個人敢碰檀以月嗎?他就不怕爹知道了,殺了他嗎?」
文姨娘陰冷地笑道:「你放心,我找的這個人,是個欠了一屁股債的賭徒。都四十好幾了,還是個光棍。一聽有這好事,又能收銀子還能睡十五歲未出閣的大家閨秀,他樂得不行呢。」
檀以曦也笑了:「那就太好了。到時,就讓她嘗嘗老男人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