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結束後,眾人陸陸續續離開皇宮。
淑妃娘娘叫住了檀以顏,並把她拉到角落,道:「顏兒,你這次又要隨你二叔出征嗎?」
檀以顏望著姨娘,點了點頭。
淑妃娘娘哀嘆一聲,又道:「你今年都十八了,自己的婚事還沒著落,怎麼又要跑出去呢?」
淑妃娘娘這樣一說,檀以顏一下子就明白姨娘是娘派來做說客的,便道:「姨娘,現在國家有難,我若還顧及兒女私情,別人會如何看待檀家,皇上又該如何看我們檀家?難道你覺得,外甥女的婚事,比國家的事還重要嗎?」
檀以顏最後一句話,聲音有點大,旁邊幾個官員望向這邊,淑妃娘娘緊張地捂住檀以顏的嘴,氣得冒煙。
原本姐姐讓她來勸一下外甥女,她還覺得自己身份高貴,肯定能唬得住外甥女,沒想到,反被外甥女擺了一道。
淑妃娘娘望向姐姐的方向,露出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便走了。
檀以顏笑容得意,便拉著檀以月出宮了。
檀以月等人回到檀府時,文姨娘一眼就看到半張臉被包上厚厚繃帶的檀以曦。
見她這副慘樣,文姨娘恐慌不已,忙問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怎麼進宮吃個飯,一個二個狼狽得跟上戰場似的?
「文姨娘,你不知道,我們這次還真在宮裡打了一仗。」檀以顏興奮地說著。
回京一個多月,她每天都在練武場練武,但沒有一場酣暢淋漓的仗給她打,她的手癢極了。
今天原本不想進宮參加那些無聊的宴會,是娘非要拉她去,結果竟遇上這麼好玩的事。
她好慶幸當時沒拗過娘親,不然就會錯過如此大的一場戰鬥了。
檀以顏又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那場刺殺。
文姨娘越聽越暈乎,急忙走到檀以榭跟前,摸摸他的手臂,又摸摸他的臉,問道:「榭兒,你沒受傷吧?」
「姨娘,我可是皇上親封的驃騎大將軍。這點小場面算什麼。」
檀以榭看著姨娘這副大驚小怪的樣子,無奈道。
「那曦兒」文姨娘這時才想起檀以曦,走到她跟前,想伸手撫摸她臉上的繃帶。
檀以曦「啪」地打開她的手,轉而對著檀以榭和檀以顏發怒:「我是你們的妹妹,你們不保護好我,還把我一個人扔在那裡,受了這麼嚴重的傷。我要是毀容了,我要你們」
她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做什麼事能讓他們賠回她那張漂亮的臉蛋。
檀以顏沒好氣道:「我要保護我娘和二嬸,二叔和大哥要保護太后娘娘。你是覺得你的命比太后娘娘的命更重要嗎?」
檀以曦被嗆到沒話說,又把矛頭轉向檀以月:「是你!是你害我受傷的。就是你!」
「爹,就是檀以月把我推到刺客面前的,你要為我做主啊!」檀以曦走到檀父面前,哭喪著臉。
文姨娘一聽,不得了。
「月兒,你二姐說的是真的嗎?你把你二姐推到刺客面前害她受傷?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惡毒的女兒?」
文姨娘咬牙切齒,把罪名死死地摁在檀以月身上。
檀以月輕掃了她一眼,然後對著檀父柔聲道:
「爹,當時那名刺客突然向二姐殺過來,二姐發現自己的手因為前天在街上騎馬射那隻臨產的母狗時摔倒,受傷了。自知打不過刺客,便跑到我身後,讓我為她擋劍。
爹你也知道,女兒一點武功都不會,怎麼打得過刺客呢?唯一想到的辦法就是躲開,沒曾想我一躲,刺客就劃傷了二姐的臉。
要是早知道二姐會被刺客劃傷臉,我當時就該為二姐擋下那劍的。」
語罷,檀以月拿起巾帕,擦拭剛剛流下的淚水。
委屈,嬌弱,無辜的檀以月,讓所有人心疼。
檀以榭,檀以顏,檀母和大娘走到檀以月面前,安撫她。
檀父漲紅了臉,對著檀以曦怒道:「從前我只以為你是個任性不懂規矩的孩子,現在我才發現,你就是個心狠手辣的毒蟲。
快要臨產的母狗你要拿它射箭,你的親妹妹你要拿她擋劍,下一步你要幹嘛?要殺我嗎?要殺了你親娘嗎?」
檀父的聲音越吼越大,壓得大家大氣不敢喘。
文姨娘想為檀以曦解釋,看到檀父這副模樣,又縮了回去。
檀父恨鐵不成鋼,揚手想打檀以曦,又看到她臉上粽子般包裹的繃帶。
最後還是放下手,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他對著檀以月道:「月兒,以後你二姐就交給你教導了。你娘,大娘和文姨娘心太軟,才會讓她變成今天這副模樣。
以後你對你二姐嚴厲點,要是她有什麼做錯的地方,你該罰就罰。要是她敢反抗,你就去尉府找你姑母,讓她教訓你二姐。」
檀以曦一聽尉府二字,臉色煞白,冷汗直冒,渾身發抖。
檀厲男,也就是檀以月他們的姑母,是檀家,甚至是東朝有史以來最傳奇的一個人物。
東朝原本是個重文輕武的國家,土地肥沃,國產豐盛,鄰國們虎視眈眈,三天兩頭挑釁東朝。
東朝常年陷入連綿不斷的戰爭中,國庫空虛,百姓賦稅加重,對朝廷頗有不滿,揭竿起義之事常常發生。
面對內憂外患的國家,東朝皇帝整日焦頭爛額。
從建國以來,沒有一位皇帝活過三十五歲。
直到檀厲男的出現。
她五歲入軍營,十二歲上場殺敵,年僅十五歲就獲得東朝女戰神的稱號。
三國聽到她的名字,無一不聞風喪膽。
在她的帶領下,鄰國不敢來犯,東朝的皇帝終於活過了三十五歲。
如今她雖嫁為人婦,不再上戰場,但曾經的威望仍在,連皇上見到她都要讓她三分。
檀以曦此生最怕的人就是她了,因為檀厲男最討厭那種欺軟怕硬,囂張跋扈,刁蠻任性的人。
檀以曦的每一個點都在她的逆鱗上瘋狂跳動。
她每見檀以曦一次,就要狠狠地罰她一次。
這次因為她受了風寒,沒進宮,檀以曦打聽好了才決定入宮的。
現在聽到父親說以後要是不聽檀以月的話就找姑母,檀以曦感覺天都塌下來了。
文姨娘也知道檀以曦最怕檀厲男,想為她求情,檀父一個眼神就斷絕了她的所有念想。
而最高興的莫過於檀以月了,她對著父親乖順道:「女兒一定不負爹爹所望,好好教導二姐。」
說完,又陰笑地望著檀以曦和文姨娘。
兩人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檀以月回到臥房,想起了姑母。
姑母從小習武,每次練功都追求極致,全然不顧身體臟腑的負荷。
又多年征戰沙場,身上留下大大小小的外傷內傷,她的壽數早已不如常人。
上一世,年僅三十四的她,就撒手人寰。
直到她去世,人們才知道她一直在用藥續命,否則,連三十歲都活不過。
一代梟雄就此隕落。
這一世,檀以月想用自己的醫術,為姑母治病,讓她能儘量活得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