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大人零號是冬玫學會神機百練後自研的,只適用於她的第一代機甲——一個造價低廉的,足有三米高巨人魔像。
其大部分由鋼鐵鑄造,少數地方手動精細化。
例如四肢頭部用鎖鏈銜接,可以投擲回收。
胸膛中央挖有大洞鋪就魔石引以電線、魔能供能,算作是總駕駛艙。
但是,由於經費不足。
除去三米高的可動龐大身軀,以及因冬玫耐心改造而具備的優異魔能傳導屬性外,也只能放個能攔下戰將級妖魔全力一擊的可恢復防護罩。
冬玫對此表示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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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墟卻感覺沒有達到他預期的效果,並打算加大對冬玫投資,等她「神功」大成以後,讓她給自己造一個環太平洋機甲過把癮。
畢竟,沒有哪個男孩會不惦記駕駛機甲。
『抱住我。』
迷迷糊糊中,陳墟的腦海響起這樣一句話。
他下意識的抱住魔像軀幹,才說道:
『冬玫,沒想到是你來救我了。』
『很奇怪?』
『不,很感謝你。
你讓我清楚認識到,我這個沒腦子的浪臂,也不是一無所有。』
『感謝我收下了,但,你還是少說點話吧。』
魔像駕駛艙里,冬玫用龍爪觸碰魔石,傳導魔能,點亮布滿軀幹的危險紅色魔能線路。
護體防護罩隨之啟動,然後便是連帶著陳墟一起包裹起來的土殼護盾。
有了這兩層護盾還不夠,冬玫加大魔能輸出,在土盾外面在包上一圈生生不息的風火焰刃,用於防護還有為他們在菌太歲體內開出一條逃生路。
做好這一切,冬玫開啟驅動,手腳掌噴出微薄藍焰,帶動魔像向外猛衝。
這一動作嚇壞了菌太歲,它加大力度催動晶核回歸,與此同時又把所有菌體聚合在魔像周邊,凝成膠體阻撓魔像衝鋒。
菌太歲集成厚實膠體後,魔像上升逃生的勢頭遭到阻攔。
因為繞在軀體外部,用於開路的風火焰刃對上菌太歲的膠體,就仿佛抽刀斷水,傷害小,魔能又會被收集,對膠體實面愈發無力,只能靠動力蠻沖。
陳墟只覺死死咬在後槽牙的晶核巨顫,然後魔像衝出一段距離後緩緩停滯了下來。
『冬玫,用我交你的那招亡月劫從這裡面剖出缺口。』
他在腦海指揮。
『嗯。』
菌太歲看不到邊際的身體內,鐵鑄漆黑魔像雙手合起,緩緩放後背後,腿部也向內收攏,隨著動作出現一道深綠月牙,三米高的身軀張成一把大弓,威勢不斷蓄積。
『亡月劫!』
深綠月牙向著外面激射,斬出一道可見月光的深痕。
冬玫見狀操控魔像馬力全開,向外疾馳而去。
但是,菌太歲可不會放過進入到身體內的物體。
它龐大的身體如海朝一般,高高興起,然後攜濁水奔涌到深痕。
就好似落石入水,水面為了把石頭包進去,落石周邊會高出一圈一樣。
魔像剛衝出深痕,周邊就湧來數米高巨浪,要把他們再次吞下。
冷青下到洞窟便見到這一幕。
該怎麼做?
眼看深痕併攏要將魔像吞噬。
一隻接有鎖鏈的鐵臂從菌水、植物空隙飛出,打到冷青身旁。
『接下手臂,把我們拉出去。』
冷青腦海里響起這樣一句話。
她立即接下手臂,風之翼猛然振翅,全速向洞口飛起。
魔像腳下底焰加大噴射,笨拙的堪堪躲開菌太歲裹挾,徹底遠離水面。
重要的晶核被陳墟拿走,菌太歲元氣大傷,沒有腦子的它第一次感受到何為憤怒。
一個個根根黃泥膠觸手就在這憤怒中凝結,從水下直衝,想要纏上魔像身體,將陳墟他們再次拖下水。
冷青見形勢不妙,摘下掛在腰間的斬魔具,惡聲道:
「斬!」
天青色風刃填滿洞窟橫面,狠狠落下,觸手盡數斬落,連帶著菌太歲本體也斬成兩半,跟切果凍一樣。
沒了觸手,菌太歲無聲狂怒,周邊一切都遭到腐蝕吞併,無論泥土,黃漿水,還是刺花。
洞窟因此劇烈晃動,二次坍塌就要到來。
冷青拖著長條鎖鏈,躲開一塊又一塊落石,趕在洞窟坍塌之際,帶魔像飛出洞口。
「姐姐!」
見可靠的姐姐救出陳墟,靈靈高興吶喊,激動地想帶春菜朝他們走過去。
「危險。」
春菜拉住靈靈。
冷青扯動鎖鏈,遠離坍塌下去的洞窟飛到一處開闊地,冷漠臉丟開纏在肩上的髒鐵手臂。
魔像的全部動力在飛出洞窟時用光,又沒了冷青在天上牽扯,兩腿無力跪倒,雙臂揭開軀幹土殼,露出裡面的陳墟。
此時的陳墟,因在菌太歲體內遭到侵蝕,衣不蔽體,身體大面積潰爛,露出皮下紅肉,氣息不穩。
好似命不久矣。
「陳墟!」
靈靈跑過來,看到陳墟這樣悽慘,身體顫抖雙眼垂淚。
我要幫他治療。
她強迫自己冷靜,從隨行袋裡面拿出帳篷布鋪在地面,然後掏出用於治療的瓶瓶罐罐,還有一大卷繃帶,又叫來冷青、春菜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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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好痛啊!」
陳墟含糊不清道。
他被三人抬下魔像,傷口扯動疼痛。
「他嘴裡的是什麼?」
靈靈問冷青。
「不知道。」
冷青哪裡知道,她只是飛下去救人出來而已。
「是那妖魔的晶核,手怎麼動不了?」
陳墟想要把晶核從手裡拿出來卻發現雙手棉軟,只能嘗試用舌頭頂出去。
場面一度滑稽,衝散悲催沉重的氛圍。
靈靈看不下去,抬手想要幫他拿出來。
春菜更快一步,在陳墟腦袋邊上召喚吐著涎水的刺花。
「喂,春菜不要啊!」
陳墟驚恐大叫。
刺花張開大嘴,根底伸出藤蔓從陳墟口中扯出晶核,放入嘴裡吞噬。
原來不是要咬我啊……嚇我一跳……
陳墟這樣想著,眼皮開合了幾下,歪頭暈過去。
他體內魔能衰竭,體力殆盡,本就是強稱著,沒成想給流口水的大嘴刺花嚇到。
這一驚一乍削去最後的精神,就撐不住昏了。
她們幫陳墟包紮好傷口,靈靈領著冷青,在樹林找來兩根直木,綁在鋪墊陳墟的帳篷布兩邊,作一個簡易擔架。
這時,身著審判員衣裝的男人從樹林走過來。
「冷副判長!這是……」
「提起這個擔架,先把傷員帶到安全地點,這裡很快就會再次坍塌。」
「是。」
男人提著擔架前頭,冷青則提起另一邊,兩人步伐穩健的將陳墟帶離。
靈靈跟在他們後面,忽然回頭看了一眼。
借著雨後清明月光,蒙蒙看了個大概。
洞窟坍塌蔓延到小淀湖,方圓千米的土地陷落,大片樹木倒塌,山峰滾落巨石,轟隆隆好似雷鳴。
它還在下面,可我們早已沒氣力去對付它了。
靈靈轉頭,邁步跟上隊伍。
……
再次醒來,已是下午。
陳墟在昨夜靈靈睡的房間,他躺在木床,沒蓋被子,因為身體纏滿繃帶,成埃及木乃伊一樣。
靈靈坐在一旁看古籍,咬著筆頭做筆記,時不時看一眼陳墟。
還有睡著陳墟旁邊的春菜。
陳墟醒來睜眼,因口舌乾燥咳嗽幾聲,方才對靈靈笑道:
「早上好啊,靈靈。」
「下午了。」
靈靈見陳墟醒過來,抬手揉了幾下眼睛,給他倒一杯白開水。
「那,下午好?」
陳墟喝下水到。
「哼,一點也不好。」
扣扣。
「請進。」
靈靈說道。
嘎吱。
門被人打開,站在外面的赫然就是司機大叔。
他臉色憔悴,像是哀求一樣說道:
「外面太危險,我一個人不敢去,請你們來幫幫忙。等我們一起去把阿真埋了,就離開這裡吧。」
發生了什麼事情?
陳墟看向靈靈。
靈靈嘆氣,卻是對司機大叔鄭重道:
「好。你先下去準備一下,我們等下就來。」
司機合上門,走下了樓。
聽著司機下樓傳上來的沉重聲響,陳墟問靈靈:
「那個阿婆……死了?」
「在姐姐趕到村子前,從房子地底竄出來一隻戰將級黑殼蟲魔偷襲他們。
「重傷?就算破個大洞,那不應該死啊?冬玫會白魔法……」
「冬玫在昨夜把她的精神疾病治好了,已經不是我們所看到的那個瘋婆,她是個正常人了。」
「你的意思是……她是自願死去?怎麼這樣……」
「嗯,據司機大叔所說,她最後的請求是讓我們把她埋在她兒子墳墓旁邊。」
「……」
陳墟陷入沉默。
迷糊十數年,清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赴死。
冬玫啊,你喚醒她的精神是否做錯了啊?
『我不明白,人類的感情太過複雜了。
但是我用心靈系感應的到,她死的時候,精神很平穩,臉上也是笑著的。』
『那,你也許是做對了吧。』
陳墟慨嘆一聲,看到睡著一旁的春菜又問道:
「春菜怎麼樣了?」
「她在吸收晶核能量進階戰將級,大概晚上的時候,應該就會醒過來。」
冬玫回答他。
「這樣啊……靈靈……」
陳墟又和靈靈閒聊一會,方才倒頭睡去。
劫難過後的疲憊,總是這樣難以消除。
見日漸落,靈靈在房間的柜子里找出兩條薄被,分別蓋在陳墟,春菜身上。
大家都安然無恙,真好啊。
她想著手撫過床沿,提上小背包走出房間,緩緩關上房門。
……
陳墟在夜半醒來,翻開薄被。
房間開著長管燈很亮堂,所以他可以看見房間的一切。
睡在旁邊的春菜早已離床,留下被子寂寞的躺在原處,不知道去了哪裡。
主動負責看護他的靈靈則是睡在書桌前,放在古籍上面兩隻小手撐著臉,把臉攤成一團,看起來有點可愛。
燈光下,她的臉異常白淨,陳墟甚至可以看見她皺起的眉頭。
是又想起什麼了嗎?
陳墟想道,但他沒有打擾靈靈睏覺,她整天忙來忙去,也是該好好休息了。
於是,陳墟打量起,躺在他懷裡的那一束圓潤黃菊。
這是他比較喜歡的一種花,因為可以泡茶降火,加上糖味道也好喝。
是春菜給自己的吧。
他拿起花嗅了下。
花的香味清新淡然,既有草木芬芳,也有它獨有的藥味。
這麼好看,泡茶可惜了,還是找瓶子插起來吧。
陳墟做下決定把花放到一旁,看向窗外,皎潔月光下,無數烏黑觸手肆意舞動,好似克蘇魯降臨。
「什麼鬼?!!」
陳墟驚呼出聲,把靈靈也給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