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一道綠光,春菜出現在半空之中。
陳墟伸手將她撈入自己懷裡,免得她掉下去。
做完這些,再撇頭往下看,菌太歲愈發的近了,那醜惡的面孔也愈發清晰,它雖沒有眼,陳墟卻從中那面龐三孔看出了無盡的惡意。
「呼!」
「春菜,用藤蔓把你還有靈靈裹在我身旁,我要騰出手做事。」
「嗯。」
春菜應了一聲,小手揮動,千百條藤蔓張牙舞爪的啃向石壁,只是數秒,便硬生生水柱里搭出一個有欄杆、有平台的簡陋草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臺灣小説網→𝓽𝔀𝓴𝓪𝓷.𝓬𝓸𝓶】
「好!你們倆退後一些。」
陳墟讚嘆一聲,擺開架勢,活動筋骨。
待到春菜、靈靈走到較為安全的位置,他方才運動體內真氣,這是因修煉虛空煉體決自然生成的真氣,剛猛強勁,非同一般,也是他體質異於尋常法師的根源所在。
現在,他要用這真氣,為靈靈搞一個臨時庇護所。
只見他頭髮張狂,肆意飛舞,手臂青筋暴動,面露兇相,咬牙切齒。
「喝!」
雙拳揮出,舞起殘影。
數拳並下,便在石壁砸出一個深有數米的爛拳洞穴。
「哈……呼……」
陳墟大呼幾口粗氣。
繞是他身體強勁,此時也是不得不疲憊了。
「你們進去……」
「那,你呢?」
靈靈姑作平靜問他。
她兩手抓住黃色雨衣裙擺,顯然沒有表情那樣冷靜。
「我下去找它死門,剛不是和你說了嗎,它體內有一顆晶核是它的死門。
等我下去找到一把捏碎,就相當於把這個爛泥一樣的東西捏死。
所以,你不用太擔心……」
陳墟還未說完,靈靈就撲過來抱住他,她的小腦袋埋在胸口,讓他感覺胸前濕漉漉的。
是在哭嗎?
他有些不知所措,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等了一會,覺得靈靈冷靜下來一些,他對春菜說道:
「這坨東西好像被水稀釋了一些,吞噬能力大減。
春菜你一會試著用刺花吞噬它的體表物質,看能不能以此削弱它的力量。」
靈靈這時候抬頭了,她把一件盾魔具交到陳墟左手掌心,兩眼通紅道:
「一定,一定要回來啊!」
眼下的情況,如果不是戲劇的機械降神,也唯有破壞核心這一條路了。
阻止的話是說不出口了,她不是偶像劇里的女主角,不會用眼淚攻勢,蠻橫的讓陳墟聽她的話,留在原地等人來救。
給出盾牌,便是她這個不會魔法的後勤,現如今唯有能做的事。
餘下的,便是為他祈禱。
陳墟沒有回話,比起承諾,他更願意用事實說話。
區區統領級妖魔,能耐他何?
他又不是沒打過統領級!
他輕輕推開靈靈,轉身往菌太歲三孔中的一孔跳,水柱無情的把他砸入深淵一樣的菌太歲。
靈靈幾步走到藤蔓草台邊緣,兩手抓著欄杆往水柱根底看。
只見陳墟如水入汪洋一般沒入到猙獰醜陋的軟體菌太歲體內,什麼浪花也沒激起來。
菌太歲吞入陳墟,擴張之勢嘎然停止,它是要全力吞食這一塊美味的血肉,自然不會進行無用的擴張。
「姐姐……」
她癱軟在地,喃喃自語。
儘管做好心裡準備,但是對可能再次失去搭檔,還是感到深深害怕。
「相信阿墟。」
春菜拉靈靈進洞穴里,此時靈靈身上的盾魔具也消散了,流水瞬間衝垮草台。
靈靈失神恍惚片刻,便盤腿坐起,打起精神從隨行袋裡拿出平板電腦開始聯繫救援。
原先早就通知的審判會不知到沒到,保險起見,還是要聯繫修為更高的姐姐。
春菜嘗試在流水中召喚刺花,皆是無果,水流太過湍急,刺花根本站不住根腳,只能等水流稍緩繼續嘗試。
陳墟自草台跳入菌太歲身體內的第一件事,就是催動魔法系全身覆蓋抵禦侵蝕的魔能盾層,首先用的就是風系,只有初階。
第二就是打開狼眼手電。
周身黏膩不堪,行動遲緩。
想要出去也不是那麼好出,菌太歲把他裹的很緊,不大可能出的去了。
因此,唯有找的晶核捏碎,才是生門。
然而,要是看不見路……
他的行為與找死無異。
狼眼手電打開,只照見一片模糊,可見度不足兩米。
「該死!」
陳墟罵了一聲,在這與世隔絕的空間,除他自己,沒人能聽到。
魔法系造的魔能護盾消耗的非常快,風系魔能眨眼間就斷了,只能續接上光系魔能。
這是一個非常不好的消息。
他要是魔能消耗殆盡仍未找到菌太歲的晶核根源,不但逃不了,連臨死一擊都做不到。
現如今,是跑不了。
聽天由命吧……
陳墟這樣想著,憑感覺狗刨式往下方游去。
……
靈靈在上面洞穴也不好過。
隨著湖水倒灌進洞窟,菌太歲即使沒有刻意吸水,身形也愈發膨脹,快漲到她們這洞穴邊沿。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精彩內容!
雖有春菜召喚刺花布滿洞窟岩壁,不斷啃食菌太歲,仍是不能阻止它擴張的勢頭。
當下,唯有當機立斷。
留下,又或趁水勢漸緩往上面爬出去。
靈靈背上隨行包,慢步走到洞穴邊沿,抬頭往上看。
洞窟出口不大,大部分水流都在左側蔓延倒灌進來,右側的水則是有些淅瀝瀝,岩石光滑。
她們有機會從右側出去。
有了決定。
她兩手往脖頸後放,從黑帶長發里解下一條項鍊,拿在左手。
這是一件翼魔具,銀白長條細著紅繩,兩側各有一對可愛白翼。
她看向春菜,伸出右手說道:
「拉緊我的手,我們從這裡飛出去。」
春菜乖順的停下召喚刺花,搭上靈靈伸來的手,隨後握緊。
臨飛前,為確保萬無一失。
靈靈試了下拉動春菜。
完全沒能拉動。
回去一定要好好鍛鍊身體,不能老是拖後腿了!
她展開左手,翼魔具赫然躺在掌心,說道:
「要不,還是春菜你用吧……」
春菜搖頭道:
「我不會用。」
「那你抱緊我,千萬,千萬不要鬆手。」
待到春菜抱上來,靈靈方才啟動翼魔具往上飛。
洞窟里,兩個如天使一般小小的身影,就這樣飛到雨後月華之中去,徒留背後地獄深淵。
往上飛有大半距離,靈靈再次囑託春菜抱緊她,然後蓄力振翅,打算一口氣飛出去,少生事端。
可惜事不如意。
洞窟出口忽地出現一隻黑殼蟲子,它慌不擇路的跳入,正好落到靈靈她們上方。
「赫……啊……」
靈靈直呼倒霉啊,躲到一旁。
可是這蟲子落入洞窟後,起落紛飛,貧瘠的大腦冒起煙來勉強運轉一圈,知是無底深淵,自然是不可能放過靈靈她們這「降落傘」。
在空中調轉位置,張牙舞爪就要噗到靈靈她們頭上。
靈靈趕忙操作翼魔具躲避,卻是只能勉勉強強躲開稍許。
眼看蟲子就要勾到隨行包,春菜出手召喚藤蔓,在半空將其裹成風滾草,任它自由落體。
這下沒有東西阻攔了。
靈靈操控翼魔具帶著春菜飛出去,慢慢落到地面。
她先是擦了一把額頭冷汗,隨後給春菜豎起大拇指。
春菜會以微笑。
叮鈴鈴!
還未來得及喘上幾口氣,靈靈雨衣內里口袋的電話便響了起來。
拿手機出來看,亮起的屏幕上赫然是「姐姐」兩字。
「姐姐,你到了嗎?!
阿墟他……」
「你們在哪個地方?」
靈靈大致看了一下周邊,雖然到處坍塌殘缺,破敗不堪,她仍依稀記得大致方位,靠記憶回答:
「村子東北方向的小湖旁……」
「看到你們了。」
靈靈抬頭,便看到她姐姐冷青張著風之翼,朝她們這飛來。
「姐姐,阿墟在下面。」
靈靈著急說道。
冷青迅速降至地面,收起風之翼,邁開兩條長腿走到靈靈旁,察看她是否受傷,一邊問道:
「是因為什麼?」
「那時候情況危急,統領級的菌體類妖魔對我們緊追不捨,上面還有大量水流衝擊,我們怎麼也逃不出來。
阿墟情急之下跳進那個統領級菌體類妖魔體內,想要找到它體內維持身體的晶核打碎……
說起來,阿墟跳進去之後,妖魔停止了追擊,我和春菜才得以從裡面出來。」
靈靈拉起冷青的手,兩人一起走到洞口旁。
冷青從靈靈手裡拿過狼眼手電往洞窟底下照,只見水面滿是瑩綠植物。
唯有落石滾落,才依稀間看得見綠植下面黃汪汪的一塘死漿水。
水面毫無波瀾,周邊石壁也布滿藤蔓。
「阿墟他很勇敢,靈靈你也很堅強。就是有點太過勇敢堅強了。」
不是批判,而是感嘆。
兩人一個終極無腦莽夫,一個小小狗頭軍師,說起來應該是配上隊了的,理應順順利利。
但還是……
靈靈自父親(冷獵王)死後,又在前些日子死了搭檔。
又因為腦子好使,思維非常成熟,很早不是這個年齡段,會對姐姐撒嬌賣萌的小女孩了。
冷青還猜測。
當陳墟察覺自己對統領級妖魔有強大吸引,然後提議進妖魔體內時。
靈靈根本就沒有行動挽留。
因為她的妹妹就是這樣,一個腦子好使到極速明晰局勢利弊,異常理智的女孩。
但是……
妹妹你個笨蛋,那個時候就該耍小性子留他,等姐姐來大展神威啊!
冷青在內心瘋狂吐槽,面龐卻還是冷靜的姐姐樣。
「他下去多久了?」
靈靈自陳墟下去後,時時刻刻在看時間,當即回答:
「已經有十三分鐘了……他的處境非常危險……」
說罷,一雙水蒙大眼緊盯姐姐冷青。
冷青受不了妹妹這種「攻勢」,兩手盤起頭髮,說道:
「我也不想耽擱時間。
我來的時候第一時間是去村子找你們。當我跑到村子裡面,就看到許多蟲子在和冬玫對峙。
還有兩人受了傷,其中一個重傷,一個輕傷。為了救人,不得已拖了點時間。」
靈靈不計較這些,只是問:
「冬玫呢?」
「剛剛就下去了,和她主人一樣莽。我也下去了,你們在上面小心妖魔偷襲。」
冷青向靈靈擺手,轉身向洞窟墜下,然後在半空展開風之翼,極速飛行。
菌太歲體內漆黑幽深,分明是不到百米的寬度,卻給陳墟一種身處遠海汪洋的感覺,可是這裡面沒有海鮮,唯有一大團膩乎滑溜的肉菌,給人以窒息的感覺。
召喚寶典金色的護主光罩內,陳墟仰頭獨自平躺在短暫這屬於他的狹小空間,勉強借著金光看向系在手腕的卡通手錶。
三點五十二分。
下來有十三分鐘了。
一事無成。
陳墟呆滯雙眼,暗嘆一口氣。
他的狼眼手電不小心給菌太歲腐蝕,已經用不了。
靈靈給的盾魔具早就用了,現在還塞在口袋。
但……
他還是沒找到菌太歲的晶核。
後悔冒險下來嗎?
一點也不。
把靈靈送出去後,就沒有一點後悔了。
說來奇怪,自從他獲得手冊,就從沒在乎過他自己的生命。
是因為可以轉生復活嗎?
所以隨意浪嗎?
有部分這個因素影響,但最主要的還是沒有「歸屬感」。
他是浪跡其他世界的浪人,沒有親屬,沒有朋友,沒有目標。
所做的一切,全是出於無處安放的,心的指引。
無論救人,殺人,吃飯喝水,還是上廁所。
他身體仿佛化作一隻小舟,都是飄蕩在「心」的汪洋上,不停息的隨波逐流。
就是這樣的,孤兒。
死了也無所謂,轉生很實惠。
陳墟這樣想著,視線好像逐漸模糊起來。
「抓到你了!」
忽地,他伸長手撈到一顆麻賴賴的硬石。
表情立刻猙獰起來。
「不枉我裝死那麼久,你這不吃物攻的二比東西,給爺死啊!」
陳墟使出渾身勁力,想要捏碎這一晶核。
可惜實在太硬,比鋼鐵還硬。
手都捏爛了,也只是揉下幾片碎屑,對晶核整體沒有影響。
菌太歲察覺「命根子」晶核被陳墟撈著了,急的調動渾身菌子堵向陳墟,想要加大侵蝕力度以及進行擠壓。
陳墟給菌太歲擠的有些喘不過氣,最難的就是召喚寶典的光罩也即將消失,沒有其他保護手段了。
「呼哈哈……」
他大喘幾口氣,然後把晶核咬在後槽牙下勾繪星軌,好在他留有一手。
冰蔓·凝結!
憑藉高超的魔法掌控力,陳墟在跟前凍出一條溝坎不均的冰柱。
他抱上冰柱,手腳並用,猴一樣迅速往外攀爬。
奈何菌太歲太能腐蝕,還未爬過大半,冰柱就幾近於無。
冰蔓·凝結!
冰柱再次被凝聚出來。
陳墟再次爬上冰柱,心裡頗為得意:
這就是我的逃跑路線!
就這樣和菌太歲你吞我造,陳墟逐漸脫離菌太歲內部,游到堪堪能見到糊面玻璃倒映出來一樣的幽光。
真不甘心……
陳墟向外張手,感嘆道。
冰系魔能幹涸了,沒有冰結的菌太歲肉體,根本就游不動。
他是一個討厭失敗的莽夫啊!
眼下卻好似不得不失敗了。
難受。
陳墟意識到這一點後,就感覺身體漸漸的乏了。
眼睛合攏次數變多,想要手指動一下也動不了,身體各處就好似受傷後泡雙氧水一樣,嗤嗤嗤的。
菌太歲你這狗東西!
肯定是它在啃自己,沒跑了!
想著也反抗不了,陳墟放寬心躺平。
體驗還挺新奇的,就是想到是被妖魔啃……有些皺眉……
胡思亂想著,他就要昏過去。
撲通!
一尊高大的鐵鑄人像落入。
冬玫駕駛著她的龍大人零號,前來救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