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程老夫人心如明鏡,如果自己不答應趙夫人的要求,江夏侯府真的可能為了王繼業的事鬧起來,倒是不怕他們上公堂去,畢竟當初是趙夫人自己看中的玉錦,可是於家的官司還未平,若是再鬧出一樁來,怕是不可開交!
何況玉錦已經進了江夏侯府的門了,若是再接回去,怕是也難婚嫁,倒不如讓她留下,還能在王氏家庵里度日,死了也能葬在王家,不會回去拖累了凌家名聲。
她想到這裡,也不再看哀求著望著她的凌玉錦,一把扯回自己的衣袖,乾笑著與趙夫人道:「我們這就想法子去請了孫老先生過來,不敢耽誤了世子的病。」
就這樣在凌玉錦的哭喊聲中,腳下步子不停,急急忙忙出去了。
趙夫人倒是不意外,冷笑著:「還算識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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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往外走了幾步,回頭厭惡地看了一眼哭嚎的凌玉錦,咬牙吩咐婆子:「這麼個晦氣貨色怎麼還能留在府里,若是再嚇著世子怎麼辦,讓人現在就送去庵堂,交代那邊的姑子,好好教一教規矩,別鬧出什麼醜事來,丟了侯府的臉面!」
……
耿洵再來錦繡坊的時候,還是沒能見到陸雲煙,已經連著好幾日陸雲煙都不曾來鋪子裡了,他失望之餘忍不住問鋪子上的夥計:「怎麼好些時日不見你們東家?」
話音剛落,又連忙補了一句:「還有幾處帳面上的事想要向她請教。」
夥計笑著道:「東家家中有喜事,這幾日都不來鋪子上盤帳了,大人若是有事不妨問魏管事,東家讓他負責鋪子上的事,帳面的事也是知道的。」
耿洵疑惑:「喜事?什麼喜事?」
夥計見他也是常來,倒也不隱瞞,笑著給他端了茶上來:「其實也是我們幾個混說的,我們東家那樣好的品貌性情,嫁給凌家大爺,這換了是誰都得惜福,偏偏那一家子也不知道是入了魔了還是怎麼,欺人太甚了,如今東家總算與凌大爺和離了,我們便說這是個大喜事。」
和離了?
耿洵一愣之下,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也是不由地露出笑容:「是,是喜事。」
想起那個女子的聰慧機敏,從容恬靜,沒想到她真能有一天擺脫了凌家,重獲自由,這的確是喜事。
她值得更好的,更懂得珍惜她的人!
從錦繡坊回了燕國公府,剛下了馬車的耿洵還未走出幾步,就正見到莊夫人笑盈盈過來:「洵兒回來了,這可真是巧了,我正說要去你外祖家,你陪我一起去吧。」
耿洵沒來得及說話,就被莊夫人拉著到了馬車邊。
他沒有法子,只能吩咐人牽了馬來,看著莊夫人上了車,自己才又翻身上了馬,跟著馬車往外走去。
只是走了一會,耿洵便發現方向不對,外祖家明明在錢糧胡同,馬車卻是朝著槐樹胡同去了,他頓時驚疑起來,一抖韁繩到了馬車邊。
「母親,這到底是去哪?外祖家明明不在這邊。」
莊夫人撩起帘子,笑得很是得意:「你外祖母今日也去溫尚書府上做客,我們自然也要過去,你可不許亂跑,不然我定然要生氣的。」
耿洵沒想到母親為了讓自己去溫尚書府上赴宴,居然連這樣的把戲都玩出來了,頓時又是生氣又是無奈,卻又不想太過頂撞讓她難過,只能忍著氣退到一旁,心裡卻是說不出的苦澀。
溫府的宴請並不算小,京城裡公侯府邸和三品以上大員府上的女眷子弟都來了,很是熱鬧。
燕國公府的席位卻是格外不同,莊夫人坐在了溫尚書夫人朱氏的身旁,耿洵更是位列子弟當中第一席,可見對耿家和耿洵的看重。
莊夫人很是滿意,眉開眼笑與朱夫人說著話,目光把一旁女眷席上的溫姑娘打量了好幾遍,越看越覺得滿意,連連誇讚著:「果然是秀外慧中,品貌不凡,夫人實在是會教養,我看著實在喜歡,改日一定要帶去我府上坐一坐。」
朱夫人聽出了她的滿意,也是高興地笑了:「夫人過獎了,她性子靦腆,教您見笑了。」
「那是穩重,現在貴府的姑娘們可是少有這樣的,我就覺得好。」
朱夫人高興之餘,不由地往男賓席上耿洵身上望過去,笑著道:「世子也是一表人才儀表堂堂,老爺常常誇讚他氣定神閒頗有老燕國公的氣度。」
像是察覺到了朱夫人的打量,耿洵更是心煩意亂,轉開臉去,正巧看見了一旁空著的一處席位。
他皺了皺眉,問一旁的英國公府的彭四爺:「那邊坐的是誰?怎麼不曾見來?」
溫尚書府宴請的都是身份不凡的,又是有相看婚事的意思,等閒不會有人缺席,沒想到還有連來也不來的人。
彭四爺笑著斟了一盞酒:「是靖海侯世子,今日連靖海侯都不曾來,說是陪著侯夫人去了京郊莊子上。」
「連溫尚書的宴請都拒了,也不知道霍家人是怎麼想的。」
耿洵愣了一會,低聲嘆了口氣,依舊如同木偶一般坐在席上,低頭不再說一句話。
好容易等到散了席,莊夫人卻不急著走,她與朱夫人相談甚歡,又拉著溫姑娘看了又看,還送了一隻自己手上戴的玉鐲子,這才吩咐人去把耿洵請到小花廳來,說是有話要與他說。
等了好一會,耿洵才垂著眼進來,給朱夫人行了禮之後站的遠遠的,頭也不抬,更是不看一眼一旁悄悄打量他的溫姑娘。
「溫姑娘聽說你擅花鳥畫,想看看你的畫作,你明日畫一幅讓人送過來吧。」莊夫人看出自己兒子的不情願,卻是並不當回事,笑眯眯開口道,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
卻沒想到站在一旁的兒子沉聲道:「明日要出京查案,不得閒暇作畫,就先告辭了。」
居然就這麼生硬地拒絕了,朱夫人的臉色當場變了,一旁溫姑娘更是漲紅了臉,紅著眼眶忍著眼淚屈了屈膝匆匆忙忙告退。
莊夫人哆嗦著手,賠了半天不是,這才急匆匆出了門追上兒子,咬牙道:「你是要氣死我嗎?!」
這是她費盡心思給他找好的婚事,他不但不懂感激,居然還這樣不留半點臉面,難道要把燕國公府的基業都給毀了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