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依,我想,單獨跟你聊一聊。」
顧小明在「單獨」這兩個字上,著重停頓了一下。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他覺得這位「Dr.F先生」不適合在這裡,有些多餘。
凌依也下意識地瞄了一眼傅以深。
這個傢伙倒是沉得住氣,眼光自始至終沒有離開過她的手,依然是專心致志地拿著指甲鉗,小心翼翼幫她的指甲修出好看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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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沒聽到一樣。
大概是空氣靜默了十秒左右,傅以深才淡淡然開口:「你們,可以當我不存在。」
顧小明:「……」
凌依就差「噗嗤」一聲笑出來。
辣麼大一隻老狐狸,辣麼明顯的小心眼,還有這大概走十幾步路都能聞見的酸味喲……
不存在?怎麼可能!
顧小明扯了扯嘴角,還是禮貌地表示:「可能,不太方便,我有些重要的私事,需要和凌依單獨聊一聊。」
傅以深依然頭也不抬,語氣不疾不徐:「可我正在給大小姐做角蛋白甲狀結構上皮組織的分離手術,不適合中斷。」
角蛋白甲狀結構上皮組織的分離手術……
用最複雜的詞彙解釋最簡單的意思,把「修剪指甲」硬生生說出正常人聽不懂的樣子。
傅以深,不愧是你!
不過,這次他倒是拿出醫療箱底層的藍牙耳機,塞進自己的耳朵里:「實在不行,你們說你們的,我聽不見。」
凌依:「……」
沒記錯的話,傅以深這個藍牙耳機和番茄手鍊是實時傳訊的。
也就是說,傅以深確實聽不見當下顧小明和凌依在說什麼,但是他們說的話都會被番茄手鍊收錄,然後實時傳遞到傅以深的耳朵里。
這這這……有區別嗎?!
您老人家還敢不敢再小心眼一點?
傅·有雄性生物接近小喪屍就拉滿120分警報·嘴上說不要身體很誠實·以深。
顧小明倒是好糊弄,半信半疑地試探著:「……Dr.F先生?」
傅以深自然是沒有理會他,房裡只剩乾脆利落地修剪指甲的聲音。
顧小明繼續開口,提高了聲調:「喪屍來了!我要跟凌依一起離開!」
傅以深只是慢條斯理地放下凌依的手,溫柔地說了一句:「腳抬起來。」
凌依乖巧地把腳上的拖鞋一蹬,抬起了一隻腳,熟稔地搭在他的大腿上。
他們的互動……
竟然……已經如此親密而自然麼……
顧小明抿了抿唇,緩緩走到傅以深的身後,伸手就要去觸碰他的口罩。
不看看他的真容,他真的不甘心……
卻不料,傅以深迅速抬起手肘,不僅直接擋住了顧小明的手,順帶還反手擰了一把,精準無誤地在他的手心上重重拍了一下。
「啪——」
顧小明手掌心都紅了,吃痛地叫出聲來:「你你你……」
傅以深重新握上凌依的腳踝,似乎從來沒有被打擾過一樣,自始至終都沒有轉頭對上顧小明的眼神。
他只是低頭,繼續動作輕慢地給凌依剪著腳指甲,順帶慢悠悠地科普著:
「聲音,只是物體振動產生的聲波。我是戴了耳機聽不見聲音,不代表感受不到地板摩擦振動,以及提前對危險的預判。」
顧小明只好揉了揉發紅的掌心,放棄了對這位「Dr.F先生」的探索念頭,直接進入了正題:「凌依,聽說林氏老爺和顧氏長輩通過電話了,提到了『聯姻』的事情……」
他話音還沒完全落下,傅以深陡然重重地捏住凌依的腳踝。
凌依直接叫出了聲:「啊——」
現在她理解,為什麼傅以深在這裡不方便了……
再聊下去,傅以深非炸了不可。
迎著顧小明錯愕的目光,凌依只好順著剛剛那句尖叫圓了回去:「啊?聯姻?」
顧小明低下頭:「嗯,看到你這個反應,我想,或許我沒有做錯選擇。你放心,聯姻的事情,我拒絕了。」
凌依倒是直接鬆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還以為,事情要往極其狗血的事態發展了。
畢竟,這算什麼?!
《師父消失在眾人視野,落難千金師娘和學生竟有一紙婚約?》
《師父隱姓埋名當臥底,現竟要參加老婆與自己學生的訂婚Party?》
怎麼想……都過於勁爆了些。
顧小明還是低著頭:「主要我覺得,都這個年代了,還提這種世家包辦婚姻,確實迂腐。」
凌依儼然一副長輩語重心長的模樣:「讀過書的果然不一樣啊,本師娘十分欣慰……」
還沒有等她說完,顧小明直接打斷了她:「主要,我想要凌依心甘情願、心滿意足地與我在一起,而不是因為家族勢力。」
凌依直接捂住了臉。
大哥……您是小說看多了嗎……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顧小明抬眸,目光灼灼:「我知道我比不上傅教授,可現在傅教授到處被追殺很危險。凌依,我能保護你,林氏和顧氏都能保護你。」
凌依扯了扯嘴角:「我謝謝你們,還有你們全家。」
你們這些愚蠢的人類哦!
難道現在最危險的那個危險分子,不是她這隻小喪屍嗎?!
信不信老娘一口把你們都咬成喪屍啊喂?!
唔……說起來,突然好想咬人。
最近是怎麼回事……
凌依情不自禁地磨了磨喪屍牙。
顧小明敏銳地察覺她磨牙的動作,適時地提醒她:
「你是不是覺得,最近自己的喪屍特徵越來越明顯,越來越難以控制?」
「喪屍恢復成人類的研究,不止傅教授在做,我也在做。」
「不如,相信我一次,我給你安排一次手術實驗,讓你順利恢復成人類,好不好?」
凌依這才回過神來。
恢復成人類麼……確實是她一直以來的心愿,只是……
她看了一眼傅以深,擺了擺手拒絕了顧小明:
「就你上次說那個什麼……很複雜的基因改造對吧!聽起來就很疼,算了算了!」
雖然基因改造,她不懂。
但傅以深說過,這是一個危險,而且對人類未來有極大威脅的技術。
所以,她也不喜歡。
不過話說回來,顧小明確實有一件事情說得沒錯——最近,她的喪屍特徵確實越來越明顯,也越來越難以控制了。
就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雖然被凌依拒絕了,顧小明的眼中卻忽然閃爍著莫名自信的光:「如果你想清楚了,隨時都可以來找我,我會成功的!而且我相信,你也一定會來找我的!」
這小子……
還真是油鹽不進啊……
既然這樣的話,小喪屍就……不客氣咯!
凌依仰起頭,對著窗台忽然「嗷~」了一聲,只聽得: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吱吱吱!」
循聲望去,窗台忽然多了一隻小老鼠,紅色瞳孔,還有尖尖的獠牙。
凌依手指著那隻小老鼠:「要不,你先拿它試試?你們蔚萊大學生命科學系的,做實驗之前,不是都會先用小白鼠做測試的嗎?看看,它願不願意做你的『基因改造』實驗手術,以及,疼不疼?」
顧小明:「……」
那隻小老鼠似乎聽懂了一樣,看了顧小明一眼,一頓不友好地齜牙咧嘴:「吱!嗷!」
顧小明的嘴角不由得顫抖了一下:「試試就試試……」
這顧小明怎麼說都只是個學術派的書生,面對著這隻「自帶利器」的小喪屍鼠,一時間倒確實是手足無措、無從下手。
嘖嘖……
小喪屍再幫你一把,送你一程!
凌依直接又「嗷~」了一聲,那隻小老鼠徑直撲了進來,顧小明直接臉色慘白,倉皇地從房門口逃了出去。
走廊上,瞬間迴蕩著接連不斷的慘叫,還有紛紛擾擾的嘈雜:
「啊啊啊啊你不要過來啊!」
「吱吱吱!!嗷!!!吱吱吱!!!」
「老鼠老鼠!怎麼會有老鼠!快打老鼠啊!!」
「不許打,抓起來就行,要活的!這個是大小姐給我做實驗的!」
「……」
「這隻老鼠怎麼眼睛紅紅的,牙齒還那麼長?」
「啊啊啊啊啊!是喪屍啊!!!」
「吱吱吱吱!!嗷!!吱吱吱吱!!!」
「……」
***
房間裡,只剩下傅以深和凌依。
指甲也剪好了。
傅以深收拾好了剪下來的指甲,才徐徐地拿下耳機,一副故作驚訝的模樣:「哦?那位『腎虛公子』怎麼走得這麼快?」
明知故問傅以深,小喪屍就在這裡靜靜看你編。
不過傅以深倒也不去糾結這件事情,只是徑直走向了放在地上那束粉玫瑰:
「玫瑰花確實很適合你。」
「味甘、微苦,藥性溫和,能夠溫養心肝血脈,舒肝解郁。」
凌依:「……」
你們人類,都是這麼形容女孩子和花的關係嗎?
而且,聽起來就很不好吃啊嗚啊嗚!
傅以深眸色一深:「不過這花,距離入藥,還需要些手續處理,我拿回去幫你曬曬,也算不浪費顧家小公子的一番心意。」
說完,他便俯身把那束玫瑰花拿起來,走出了房門。
凌依下意識連忙追了過去:「不是,你等等——」
傅以深直接走回了自己的房間,眼見著就要把門關上,凌依二話不說從門縫鑽了進去。
「砰——」
門迅速關上。
好不容易鑽進去的凌依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便感覺到胳膊上一股強大的力量。
她整個身子,都被抵在了門上。
傅以深一把甩開了口罩,聲音低沉而危險:
「怎麼?這麼著急追過來,是心疼你的花?」
小心眼老狐狸,還計較著呢。
凌依從他手裡接回了那束粉玫瑰,隨意丟到了一邊,順勢勾住他的脖子,湊在他的耳邊:
「是啊,怪心疼的。」
「心疼我的男人。」
「給自家小喪屍剪個指甲而已,差點啊,家都被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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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依笑得戲謔。
本來,她也只是想使壞地逗弄眼前這個醋意滿滿的男人,卻不料……距離太近,這撲面而來的氣息……確實誘惑到不行……
抵不住,抵不住。
成年人才自我克制。
成年屍向來隨心所欲。
她直接張口,喪屍獠牙便迫不及待地長了幾分,連瞳孔都在幽幽地泛著紅光……
唔……聞起來,好好吃。
凌依不容分說地咬上了他的脖頸,溫暖柔軟的唇情不自禁地研磨吸吮,像極了在啃食一個,汁水豐富的大番茄。
傅以深的喉結上下狠狠滾動了一下。
顫抖著原本想要推開她的手,情不自禁地還是攏上了她的腰,隨後,他仰起頭,大方地方便她的「進食」。
確實……喪屍特徵越來越明顯了啊……
看來,他的喪屍恢復人類藥物、rhNGF的研究進程,要加快了……
眼下,先遂了這隻小喪屍的意,她想咬,就讓她咬吧。
他將領帶扯鬆了一些,解開了自己襯衫頂端的紐扣。
以前,他這樣做,她都能「進食」得更舒服一些。
門外,是一群傭人和顧小明追著一隻小喪屍老鼠上躥下跳、幾乎跑遍了整個臨時莊園。
門內,凌依「吭哧吭哧」地在他的懷裡咬得歡騰,連紅色泛光的瞳孔里都是餮足的歡愉感。
他的雙臂也順勢將她圈得更緊,聲音都隱隱泛著沙啞:
「光咬,可不行了。」
「另一件事,可能你也得做了。」
本來還在「極致享受美食」的凌依懵懵地抬起頭:「還有什麼另一件事?」
傅以深輕輕咳嗽了一聲,煞有介事地表示:「你知道——巴甫洛夫條件反射嗎?」
啊咧?
這陌生又熟悉的感覺……
突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小喪屍的腦子……唔!啊嗚啊嗚!
傅以深緩緩啟唇:
「『巴甫洛夫條件反射』,又稱經典條件反射,指一個刺激和另一個帶有獎賞或懲罰的無條件刺激多次聯結,可使個體學會在單獨呈現該一刺激時,也能引發類似無條件反應的條件反應。」
「通俗地說——」
凌依連忙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半威脅式地齜著小虎牙:
「小喪屍可警告你!你最好真的通俗點,再把小喪屍腦給燒乾了,我就真咬你了啊嗚啊嗚!」
「你老是,能說很多小喪屍不知道的東西啊嗚啊嗚!」
「人家腦子又跟不上,哼!」
傅以深笑著握住她的手腕拉開:
「有些事情,我只是比你早知道一點而已,你看,你這不就知道了?」
「至於『巴甫洛夫條件反射』的通俗說法,就是,你之前每次咬了我一口,都要——」
傅以深拖長語調,欲言又止地點了點自己的唇:
「這,屬於是帶有獎賞的,有條件刺激之一。如果沒有,我會很不適應的。」
老狐狸……
真是一隻老狐狸……
把「公然索吻」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凌依自認說不過他,只好低頭輕輕啵了他一口,剛想鬆開,卻反被牢牢扣住了後腦勺。
原本想要蜻蜓點水的親吻,瞬間切換了主動權,纏綿而深入。
灼熱而誘惑的氣息,肆意入侵。
傅以深帶著她的手,指引她的手掌貼向自己的胸膛。
凌依的手指,也順著緊繃的肌肉情不自禁地上移,熟悉地找到領帶結的間隙勾住。
這曖昧不休的姿勢,讓她下意識地想要咽口水,舔一下自己的唇,卻猝不及防地被他靈巧地捲走,再次纏繞。
傅以深的嗓音充滿蠱惑:「這,也是屬於是帶有獎賞的,有條件刺激之一。」
他的大手緩緩向上,捧著她的臉頰,沿著下頜緩緩下滑,勾勒鎖骨的走勢。
似乎,不滿足於此。
他又一路向下,撩起她的上衣。
手指所到之處,撩起陣陣粉紅……
細細密密的舔舐和親吻,凌依所有的意志力逐漸潰不成軍,她只能軟軟糯糯地喘著伏在他的肩頭,任他握住了她的手腕再次緩緩下拉。
凌依的嘴角嬌軟地吐著氣聲:「傅以深……你怎麼又燙了……」
低沉的聲音鑽入她的耳廓,氣息灼熾地打著旋:「這個,屬於帶有獎賞的,無條件刺激。」
他的聲音,也逐漸沙啞得可怕:
「不知道我的大小姐,對我,是否也有『巴甫洛夫條件反射』呢?」
說罷,他重重吻向了凌依的肩窩,幾乎是帶著濃重慾念的「啃咬」。
灼熱的吐息混著潮濕的空氣,凌依下意識癢得縮了縮,卻被錮得更緊。
壓抑的喘息一陣掀翻一陣,幾乎將他們都裹了起來。
傅以深的臉上已有了越發明顯的紅暈:
「我的大小姐……」
「還想……再多咬一些嗎?」
他的聲音貼在唇畔,捨不得半分遠離,挾裹著熱燙的吐息,大搖大擺地闖了進來。
渾身上下的所有灼熱,似乎都在隔著薄薄的衣裳,逐漸抵近:
「不如,深入地探索我吧……」
微微潮濕的嘴唇,借著每一個喑啞的字眼,誘哄著、摩挲著她,混著毫不掩飾的欲望洶湧而來。
難耐的輕微摩擦,酥麻的電流激過全身的血液,仿佛整個世界都在沸騰叫囂。
「可以嗎……」
他像往常一樣發出了請求。
不被允許之前,他不會前進一步。
但他緊繃身體的每一分貼近,都讓她輕顫,幾乎意識迷失,淺淺地嗚咽。
凌依失神而本能地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喉嚨間溢出了一聲:「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