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凌依這聲軟軟的「嗷~」,傅以深環在她腰上的手也不自覺地收緊。
相比於傅以深的沉迷與陷落,凌依的小喪屍耳朵卻詭異而機警地動了動……
「傅……唔!」
她剛想開口說些什麼,他溫熱的唇卻急不可耐地追了過來,微涼修長的手指還在不斷摩挲著她,緩緩游弋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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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依忍不住拍打了傅以深的肩膀,試圖打斷這場親密的情事:「傅以深,那個……」
此時,傅以深的眼角已經微微泛紅,漆黑的瞳孔里翻湧著深沉的情慾。
他嘴唇微張,連語氣都酥到了凌依的骨子裡:「你不是不喜歡……所以,這次不戴?」
雖然是說著話,但他手上的動作並未停下,似乎,隨時做好準備下一秒就要重新將唇覆上來。
甚至,變本加厲。
「才不是說這個啦!!」凌依漲紅了臉,索性直接伸手掐住了傅以深的下巴。
傅以深有那麼一瞬間的錯愕。
難道……這次,他的小喪屍……想掌握主動權?
也不是不行……
還沒來得及細想,凌依手上一個用力,傅以深的頭便被強勢扭著往後看去——
此時,三隻紅眼睛的獠牙小老鼠正齊齊地趴在窗台上,咧著嘴、歪著頭,一副吃瓜模樣地看著傅以深:
「窸窸窣窣!吱吱吱!嗷!!」
傅以深:「……」
倒是……忘記了這個小傢伙還有這個技能……
下次……不能讓她亂出聲才行……
他下意識地把凌依的肩帶先撈了起來,仔仔細細地給她穿戴整齊,順帶護在她身前,倒也顧不得自己也是衣領敞開的狼狽。
凌依不自覺笑出了聲:
「不好意思啊!」
「本小喪屍大小姐最近好像召喚喪屍的力量比較靈敏,還好這林氏莊園周邊電網比較複雜,大概,能來的只有小喪屍鼠了。」
嗯……
還好……只是……
畢竟傅以深也是經歷過……在天台被一群奇奇怪怪的喪屍圍觀的。
小場面……小場面……
凌依拍了拍他的肩:
「不管怎麼說,起碼你的小喪屍鼠比顧小明的多?他一隻,你三隻呢!」
傅以深:「……」
他家小喪屍的偏愛,倒真是別樹一幟、別出心裁、別具一格。
凌依雙手交疊放在胸前,煞有介事地一邊思考一邊嘟囔著:
「不過話說回來,你拿走了我的花,你的小喪屍老鼠還比顧小明多兩倍,是不是得補我點啥?」
「你看那些小說里,男主可都是送的999朵……」
仔細算算,好像小喪屍虧了。
傅以深聽罷,倒是走到一旁,拉開了柜子。
聽著櫃門「吱啦~」一聲打開,凌依的心跳陡然加快。
不是吧!不是吧!!
她就這麼隨口一說,難道,這隻老狐狸真的給她準備了……
忽然,就期待了起來。
而下一秒,傅以深從柜子里抱出了一個袋子,放在了凌依懷裡。
凌依一臉錯愕:「唔……這是什麼東西?」
她下意識地嗅了嗅,還挺香。
傅以深神秘兮兮地解開了袋子上面的繩子,從裡面掏了一小把干茉莉花出來。
瞬間,清香四溢。
他仔仔細細掂量著手上那一小把花的重量:
「我前幾天以配置養生藥物為理由,讓林氏的傭人幫我採購了一批茉莉。」
「這裡剛好還剩下2斤的茉莉花干,也就是1000克,這一小把是1克,現在你手裡剛好是999克。」
凌依:「……」
小說里的霸道總裁送999朵玫瑰!!!
自家的科學家教授老狐狸送999克茉莉花……還是乾的!!!
傅以深你沒有心!!!
啊嗚啊嗚!!
信不信小喪屍現在就去垃圾桶里,把顧小明那束粉玫瑰給撿回來!!
傅以深轉過身,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小把玉米,均勻地撒在窗台上,那三隻小老鼠乖巧地趴在窗台上興致盎然地啃食了起來。
門外,顧小明和林氏的傭人們還在因為那一隻小喪屍鼠而一片混亂……
相比之下,這場景倒是大不相同、高下立見。
傅以深勾起嘴角:
「養生藥物,不過是個幌子。」
「茉莉花可提取茉莉花油,油中主要成分為苯甲醇及其酯類、茉莉花素、芳樟醇、安息香酸芳樟醇酯。而茉莉根含生物鹼、甾醇,對中樞神經系統有抑制作用。」
中樞神經系統?
這熟悉又陌生的詞彙……
凌依抬起頭,在一片氤氳的芳香中,撞進了傅以深運籌帷幄的眼神:
「喪屍恢復人類的試驗。」
「你變成人類的心愿。」
「我會比顧小明更快完成的。」
他的聲音無比自信、篤定,就連眸光里,都帶著屬於「小喪屍的魔法師」的神采飛揚。
她忽然覺得——
就讓顧小明的粉玫瑰在垃圾桶里待著吧。
這999克茉莉花干,嗯,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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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依將那屬於她的那袋茉莉花干向上託了托,咧著虎牙,笑得燦爛。
***
就這樣又過了幾日,似乎每日和平時都沒有什麼太大的差別。
時至凌晨,幾乎整座林氏莊園的人,也都和平時一樣,沉浸在深沉的夢鄉之中。
夜,漆黑而靜謐。
傅以深房間的陽台欄杆上,忽然落下了一個鬼鬼祟祟,而又敏捷矯健的身影。
那個身影緩緩拉開了陽台的推拉門,從帘子後謹慎地探出小小的腦袋。
全程,動作極輕極輕,生怕稍有不慎,就會發出半點聲音。
嗯……
那個位置應該就是傅以深的床了吧……
正當凌依踮著腳,試圖往床的方向挪的時候。
「啪嗒——」
桌台上的檯燈突然亮起。
凌依下意識伸手擋住了光。
等她適應了光線,徐徐把指縫拉開的時候,才發現傅以深正站在桌台旁,單手插進了白大褂里,溫柔地看著她。
凌依拍打著自己的胸口順著氣:
「你要嚇死小喪屍啊,大半夜不睡覺你要幹什麼哦!」
傅以深走了過來,俯下身子,目光與她平行相對,語氣溫和:
「我這不是,在為了完成大小姐的心愿,加班加點嗎?」
凌依這才仔細地、近距離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雖說每天都見得到,偶爾,還會在夜深人靜的走廊監控死角、無人的陽台、停電的間隙……做些大小姐和私人醫生瞞著全世界「暗度陳倉」那樣的事情,再迅速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恢復成正常的模樣。
但像現在這樣,橙黃色的光暖暖地打在他的身上,她可以安靜地注視著他的情況,畢竟還是少數。
眼前這個人的臉頰好像消瘦了一些,眼睛下面似乎也有一些淡淡的青黑。
就像今夜,所有人都睡著了,連籠子裡的小喪屍鼠都睡成了一片,而他,衣著整齊,桌台上,還有密密麻麻的演算、發光的手錶屏幕、各式小型的儀器……
凌依忽然覺得鼻頭一酸。
傅以深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聲音寵溺:
「我已經誠實地回答你,我大半夜還沒睡的理由。」
「那現在,是不是應該輪到我來問大小姐,大半夜不睡,要幹什麼?」
他曖昧不明地拉長了語調:
「畢竟,這可是我的房間。」
唔!啊嗚!
凌依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
她這是半夜溜進傅以深房間試圖爬床、然後被抓包的大型尷尬現場!!!
啊嗚啊嗚!
突然腳趾頭摳出了一座魔仙堡並且想找一條地縫鑽進去。
傅以深的身子又靠近了幾分,聲音還帶著幾分蠱惑:
「嗯?」
「不誠實的小孩,可是會被發現的哦。」
凌依只好支支吾吾地表示:
「我我我……我餓了。」
她確實沒有不誠實。
她就是睡不著,翻來覆去地……
瞳孔無法自抑地泛著光、小喪屍獠牙也在「突突」地往外冒,從骨子裡……想咬人……
除了「覓食」、「進食」的欲望膨脹,更重要的是那種,關於喪屍異化的恐懼與焦慮漫上心頭,感覺血液和所有的細胞神經里都在叫囂著不安和敏感。
傅以深的手按著她的小腦袋,讓她的額頭抵上他的:
「餓了?那不是應該按一下大小姐專屬服務鈴,讓傭人給你送宵夜點心麼?」
「還是說——」
他湊近了她的耳畔,嗓音又低沉了幾分:
「還是說,其他都入不了大小姐的眼,只有本教授,才是合你胃口的宵夜點心?」
凌依的臉頰,瞬間緋紅一片。
傅以深笑著,粗糲的指腹掐了掐凌依的臉頰軟肉:
「雖然,你的血液化驗檢查結果顯示,暫時沒有發現喪屍怪同款的玫瑰狀病毒2.0,但確實有某些奇怪的變化,不排除是病毒的潛伏期形態,它也可能是導致你喪屍特徵越來越明顯的重要元兇。」
「譬如,指甲長得越來越快。」
「還有,咬人的欲望越來越強烈。」
他的指腹,順勢摸了摸凌依還沒來得及收回的喪屍虎牙:
「似乎,是比平時鋒利了一些。」
傅以深今晚並沒有系領帶,襯衫的扣子也慵懶地敞了幾顆,露出流暢的線條。
甚至……凌依都可以輕易地瞥見了他脖頸深處的齒痕紅印……
不用想,就是她這幾日的傑作。
她猶猶豫豫地開口,眼神里滿是焦急與懇求:
「傅以深,那個……你……懂不懂牙醫啊?」
「要不,你幫我把牙齒拔了吧?要不然,我可能真的哪一天,就把你咬成喪屍了……」
傅以深的指腹滑過了她的唇,食指停留在她的唇邊,示意她不用往下說:
「噓。」
「別那樣想。」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真的有那一天,喪屍教授和他的小喪屍大小姐,也很有趣,不是嗎?」
他總是這樣,用他的溫柔和細膩,緩解她每一種焦慮與不安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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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化雨,細水長流,在他微動的眸光中,感受冰雪消融,只剩心跳。
好像,確實沒有那麼可怕了。
他將她摟入了懷中:
「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改變我留在你身邊、陪著你的決定。」
「你只需要相信我就好了。」
「更何況,現在還不到,你覺得需要放棄的時候。」
凌依愣怔地抬頭,傅以深變戲法一樣地攤開了掌心,他的掌心,正安靜地躺著一枚藥片,像往常一樣,裹著粉色的番茄糖衣:
「這是……?」
傅以深將掌心的藥遞到了凌依的嘴邊:
「我那天跟你說過,茉莉根對中樞神經系統有抑制作用。」
「因為沒有探針的緣故,我現在還沒能對病原體展開研究,所以這幾天,我試圖通過其他辦法,去抑制這個病毒的活性。」
「熬了幾個通宵,也算不負苦心,這個在之前研發藥物基礎上,添加了茉莉花根浸液的版本,雖然說,不能立刻治癒,但應該可以對你的症狀有所緩解,爭取更多的時間。」
「以及,不難吃。」
凌依伸出了粉糯的小舌頭,像往常一樣在他的掌心舔了舔,「嗷嗚」了一口,便把藥片吃了下去。
確實不難吃。
番茄糖衣漸漸融化之後,還有茉莉淡淡的清香。
凌依迫不及待地問:
「是不是我吃完這個藥,我就不會那麼想咬人了?」
「傅以深,這個藥效有多快呀?是今晚,還是明天?」
傅以深笑而不語,只是幫她把散在前面的發,溫柔地別在耳後,從桌台上拿起一罐香膏,扶她到床沿坐好:
「來,先閉上眼睛。」
凌依歪了歪頭:「這個又是什麼?」
傅以深修長的手指擰開了香膏,指腹放在雪白的膏體裡揉了揉,隨後輕輕地塗抹在凌依的太陽穴上。
清新的花香,伴隨著指尖輕柔的動作,微涼而舒緩。
凌依只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變得柔軟了起來。
所以小喪屍剛剛……在敏感和恐懼什麼來著……
好像……是不太記得了……
唔……她的傅以深,真是個魔法師不成?
傅以深的手指緩緩地在她的頭部穴位上按揉著,又慢慢地下移,指腹摩挲,做著極其柔和的按摩動作:
「這次實驗提取的時候,會順帶萃取些茉莉花油出來,想著這個味道你會喜歡,我也就沒有浪費。」
「它可以緩解焦慮、鎮痛,以及治癒失眠。」
「夜深了,我的小傢伙,該睡覺了。」
「不用太擔心,我一直都在,一切都會越來越好的。」
凌依輕輕地靠在傅以深的懷裡,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傅以深……你給我講個睡前故事吧。」
「這次,不要物理學、不要化學、不要生物學、也不要天體探秘和宇宙起源……」
傅以深勾起了嘴角,憐愛地應了一聲:
「好。」
「那我給你讀一首詩吧。是埃德加·愛倫·坡的《安娜貝爾李》。」
「It was many and many a year agoIn a kingdom by the sea.」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個海邊的王國。)
「That a maiden there lived whom you may know by the name of Annabel Lee.」
(住著一位姑娘,叫安娜貝爾李。)
這首詩才剛剛開始念,傅以深的懷裡已經傳來了均勻的呼嚕聲。
傅以深扶著凌依,將她輕輕放到了床上,並為她掖好了被子。
大概是位置變化導致輕微的抖動,凌依在睡夢中不由得顫了一下。
傅以深連忙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安撫著,輕輕柔柔地念著:
「And this maiden she lived with no other thought than to love and be loved by me.」
(這位姑娘來到世上,只因來愛我、和被我珍愛。)
直到凌依的呼吸終於平緩,傅以深才將她的手臂放回了被窩,而自己走回到了桌台,將那盞檯燈的燈光角度調了又調,直到確保不會驚擾了床上凌依的好夢,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手錶的屏幕閃動了一下。
傅以深點擊了藍牙耳機,壓低了聲音:
「阿布,是我,嗯,我知道了。對了,生日會那天……」
藍牙耳機里,傳來了阿布的擔憂:
「教授,這樣做會不會風險太大?」
傅以深沉了沉聲:
「R組織的BOSS先生已經介入了。」
「生日會那天,恐怕R組織、黑衣人、喪屍怪……都會出現。凌依的喪屍症狀,已經等不了。我們只能全力和時間賽跑,預判他們的預判,才能和他們抗衡。」
「這樣做,可能已經是當下最優的解法。」
忽然,床鋪的方向,傳來了一聲詭異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