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平時,凌依跟著傅以深到蔚萊大學來,多多少少總會有一群女大學生圍觀,有意無意地拿著論文報告、數據分析,「醉翁之意不在酒」地求指點、求籤字,還有許多協會、社團邀請傅以深做喪屍主題的講座。
對於女生們超出學術以外的「需求」,傅以深一概是拒絕的,至於講座,出於「普及對喪屍的正確認知」,基本上只要時間不衝突,他都會應下。
不過,凌依總覺得,今天的蔚萊大學有點冷清啊……
不應該啊!
以前傅以深出現的時候,都有好多小姐姐圍著的,嚴重的時候她都要被擠開,還是傅以深再折回來把她拎走。
而剛剛,他們就這樣無人問津地從樓下走上來,然後平靜祥和地,一個坐在實驗室攥寫報告,一個百無聊賴地把玩著番茄……
嗷!
沒有小姐姐來暗戳戳給小喪屍送番茄薯片了!
啊嗚啊嗚!
手機傳來微信提醒音,是阿布發來的語音消息:「傅教授,明天原定的喪屍主題講座取消了,他們換主題不講【喪屍恢復人類可行性探討】了,說什麼大家興趣不大,所以嘉賓也要換,好像還來頭不小,聽說名字叫……」
傅以深淡淡地掐斷了語音播放,直接回了句「好的。」
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他繼續低頭整理他的報告——有了R組織內部的資料,數據和模型有很大的突破,有望可以配出新的藥物成分。
喪屍恢復人類可行性,本來就是他一個人的固執己見,夾帶一腔熱血與私心。
這一次,他不願有任何的懈怠。
所以,至於講座嘉賓換成誰,並不是他關心的內容。
不過,凌依可不這麼想:
什麼嘛,說取消就取消!
不尊重傅以深就算了……
主要是不尊重喪屍啊嗚啊嗚!
竟然對「喪屍恢復成人類」這麼重要的事情不感興趣!
哼!啊嗚啊嗚咬你們!
凌依正摩拳擦掌地啃著番茄,忽然聽見窗外的樓下一陣騷動,喪屍敏銳的聽力本能,不由得驅使她動了動耳朵:
「啊啊啊!好帥啊!」
「歐文老師你能不能跟我合張影呀!」
「歐文老師明天的講座是你去講嗎?主題竟然是【貓和喪屍】,聽起來就很有意思呀!」
「……」
凌依低頭咬了一口番茄,小喪屍腦陷入了短暫的思考:
這個名字,怎麼那麼熟悉來著?
歐文……
歐文??!!
這這這……這不是昨晚那個……
先和卡羅拉跳舞,然後跟她討要小番茄,養了六隻貓的那個傢伙的名字嗎?!
凌依突然反應過來後,連忙攀上窗台,順著玻璃窗往下望……熟悉的棕色頭髮,高挑瘦削的身形,看起來一副陽光奔放的模樣。
他正在被一群女大學生圍堵,但跟傅以深的冷眼相待不同,他熱情地一一回應了學生們的要求,合影簽字打成一片,活脫脫蔚萊大學流量頂流明星握手會現場。
那些平時跟著傅以深的小姐姐們,個頂個的驚呼、激動、一頓開心雀躍,爭先恐後地遞上了七彩的小信封和小零食,甚至凌依還能眼尖地認出,就是平時追在傅以深後面的那幾個小姐姐……
凌依抽了抽嘴角:「??!!」
人類,就這麼容易移情別戀的嗎?
蔚萊大學「大眾情人」的地位,就這麼易主了?
這這這,她穩定的番茄味薯片供應,還有番茄換遞情書機會的營業鏈條,豈不是就這麼斷了!
啊嗚啊嗚!
好氣哦!
凌依當場一個憤懣不平地敲擊了一下實驗室的窗台玻璃。
一時間,她都不知道應該說傅以深「不爭氣」,還是應該懟樓下那個叫做歐文的傢伙,是個不要臉的「狐狸精」。
窗台下的歐文似乎敏銳地捕捉了聲音,抬頭往凌依的方向望了過來,與此同時,不忘曖昧地衝著她眨了眨琥珀色的瞳孔。
被發現了!
凌依嚇得從窗台處直接一個趔趄往後——
手臂被身後的傅以深穩穩扶住,跌進了溫暖寬厚又熟悉的胸膛。
不知情的傅以深微微皺眉:「我的小傢伙看到什麼了,那麼激動?怎麼,食堂又運整車番茄過來了?」
凌依連忙站穩,雙手叉腰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傅以深你有沒有危機意識哦!還跟我開玩笑呢!你看別人都搶你講座!還有那麼多小姐姐圍著他轉,以前可都是來找你的!」
「別人?」傅以深挑了挑眉,整個語氣聽起來倒是心情不錯的樣子,「那關我什麼事。」
只要在他的小喪屍心目中,其他男人都是「別人」,這就夠了。
至於沒了講座、沒了其他人的叨擾,他剛好樂得自在地繼續他的研究。
說起來,明天沒有講座的話,也剛好騰出時間,可以帶這個小傢伙出門採買新的番茄。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目光柔軟地伸手,想揉了揉凌依的小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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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傅以深這種表現出來「逆來順受、無所謂、與我無關」的佛系態度,凌依可不答應,直接扭頭躲開了他的動作:
「怎麼就不關你事呢!不行,我要替我的傅教授討回公道和臉面才行!才不能讓別人欺負我的傅教授!講座舉辦方和小姐姐們都不可以!」
義憤填膺,一種不找人算帳誓不罷休的模樣。
傅以深愣了愣。
但不是因為別的,只因為,她用的詞彙是——【我的傅教授】。
一般,以前她只會說——【我的番茄】、【我的番茄醬】、【我的番茄汁】……
他,終於和她的番茄一個地位,也是小喪屍的所有物了麼?
傅以深的心情,就像從原本平靜的湖面,「咚」一聲扔進去了一塊粉色的小石頭,從心底深處,漾起了欣慰的笑意。
他沒有說什麼,只是伸手按住了凌依的小腦袋,手指沒入她柔軟的頭髮,寵溺地揉了揉。
「Excuse me.」
熟悉的聲音忽然從門外傳來。
實驗室的玻璃門不知什麼時候被打開,歐文正站在門口,慵懶地倚靠在牆邊,一手還輕輕敲擊著玻璃:
「不好意思打擾二位了,不知道這位可愛的小姐,剛剛是要找誰算帳呀?」
歐文直接邁步走近,琥珀色的眸光閃動,尾音輕揚:
「讓我猜猜,嗯……不會是要找我吧?」
傅以深警覺地把凌依護在身後,冷冷了問了一句:「你來做什麼?」
對於一個總是莫名其妙出現、會用雷射筆引誘凌依的男人,他始終保持著無上的警惕和天生的敵意。
「嘶~監護人先生還是一如既往地說話語氣難聽吶,難怪你的粉絲們都不迷戀你了。」歐文頓了頓,單手插兜,單手伸出握手的姿勢,「開個玩笑,正式介紹一下——我叫歐文,之前蔚萊大學一直邀請我來授課,我也是昨晚才終於答應簽約。所以從今天開始,我就是蔚萊大學的特聘外部講師。往後的日子,還請傅教授前輩,多多指教。」
他在「前輩」二字上面加重了語氣。
一如昨晚的「長輩」二字。
傅以深一臉冷峻,只是禮貌性地伸手,與他毫無感情地、商務性地握在一處。
說是握手,從眼神到站立的姿態,都是交鋒。
凌依探出頭,順著兩人握手的位置,好奇地吸了吸鼻子。
說起來,似乎……有一個清清涼涼的味道混進來了。
明明喪屍的嗅覺無比敏銳,但她也一時間無法分辨這究竟是什麼氣息。
不是她平時最愛的番茄味,也不是令她十分眷戀的傅以深的味道。
應該算一種好聞的味道,但是……就是一種說不上來的十分上頭。
嗯,要不再吸一口?
啊……爽……
每一個毛孔、每一根汗毛都舒爽的那種暢快感。
好治癒,簡直喪屍生無憾。
凌依不自覺微微閉上眼睛,露出虎牙,緩緩從歐文的袖口的方向蹭了過去……
歐文眸光閃動,暗暗勾起詭譎的微笑。
傅以深一把拽住蠢蠢欲動的凌依,眼裡染上了醋意滿滿的厲色。
他的小傢伙,在幹什麼……
也被這個傢伙的美色迷住了不成?!
凌依撲騰著想要掙扎,繼續往歐文的方向去,甚至試圖要抓住歐文的手臂。
傅以深臉一黑,直接強行將凌依往回拽到懷裡,這才發現——她竟然開始詭異地呈現了一個半夢半醒的魔怔狀態,喪屍小虎牙也暗暗嘎吱作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