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詭異的光點,一路往前,最終,在後山一處裝修別致的小別墅前停了下來。
連傅以深平時都沒有發現,原來在蔚萊大學附近,還有這麼個地方。
看起來有些古早的羅馬柱,在夜幕中顯得有些蒼涼詭譎。別墅前是一方柔軟草地庭院,看起來是主人日常精心打理過的,還栽種著許多形狀各異的香草和薄荷。
晚風吹拂而過,這氣息……隱隱有些莫名的上頭感。
凌依還沒來得及吸嗅幾口,身後忽然傳來一句熟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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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rprise!」
「這位可愛的小姐,歡迎光臨!」
黑暗中,一個高挑瘦削的身形緩緩走上前來,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瞬間,一個特製的架子亮起,各個方向、各種顏色的光點射出:有的直接射入四周的樹叢;有的直接映向別墅牆面的斑駁;有的落在草地上,像剛剛把凌依引過來那樣,旋轉跳躍不停歇。
棕色的頭髮、熱情奔放得有些輕薄的語調、還有這個熟悉的稱謂方式……除了歐文,還有誰。
毫無疑問,用雷射將凌依和傅以深引過來的,也是他。
傅以深一把攬住了準備往地上光點撲過去的凌依,警覺地盯著眼前的歐文。
來者不善,比他想像中的還要不善。
歐文撩了撩自己的頭髮,一陣輕笑:「沒想到,我和我的貓貓們日常的玩具,還能把你邀請過來。這位可愛的小姐,你真的——很像一隻貓咪。」
隨即又是一個響指,接二連三的貓咪爭先恐後從小別墅中竄出來:
「喵!」
「喵喵!」
一隻條紋順滑,一隻渾身雪白,還有三隻身上帶著斑點,都往歐文面前的大光點撲過來,撲騰著可愛的肉爪,在他的褲腿上又撒嬌又蹭。
歐文蹲下身來,挨個撫摸著那些貓咪:「小二、小三、小五、小八、十三,快跟姐姐打招呼!」
幾隻小貓咪在他一聲令下,紛紛轉身走到凌依身邊,友好地蹭了蹭她的裙擺和鞋子,發出嬌嬌軟軟的「喵喵」叫。
凌依對這些軟萌的小貓咪毫無抵抗力,連忙從傅以深的懷裡掙扎出來,迫不及待地蹲下來,擼擼這隻,摸摸那隻,興奮得不得了。
渾身雪白的那隻貓直接往凌依懷裡鑽,逗得凌依滿心歡喜,情不自禁地伸手撫著它柔軟的毛髮。
「這只是小三,一直都是很熱情的,生怕自己啊,分不到更多的寵愛。」歐文雙手交叉環抱在胸前,興趣盎然地看著眼前的貓咪和凌依和諧友好相處的模樣。
凌依一邊擼著貓,一邊抬頭數了數。
一,二,三,四,五……咦?
她忍不住發問:「你剛剛不是說養了六隻貓嘛,這裡怎麼只有五隻?」
「這位可愛的小姐記性真好,確實還有一隻。」歐文的嘴角勾了勾,「不過它比較安靜,平時都呆在地下室。」
傅以深盯著那群貓,默默念著方才歐文說出來的——每一隻貓的名字:
小二,小三,小五,小八,十三。
2,3,5,8,13。
缺失的,斐波那契數列。
歐文走近了凌依:「看來,我的貓咪們都很喜歡你,這位可愛的小姐。如果你也喜歡我的貓咪的話,隨時都可以過來。」
「可以嗎?太好了!」凌依仰頭,莞爾一笑。
歐文的嘴角忽然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我想,地下室愛安靜那隻,要是知道你來了,一定也會很開心的……所以,要跟我一起去看看麼?」
說罷,歐文便對著凌依伸出了手。
「啪——」
猝不及防又一聲脆響,他的手再一次被狠狠擊打。
嗯,還是那個熟悉的、充滿占有欲和保護欲的力量。
舞會現場也是,這裡也是。
歐文甩著自己的手,一臉疼得齜牙咧嘴的模樣:「大名鼎鼎的傅教授,對打手掌這麼有執念啊!」
「夜深了,我們該回去了。」傅以深的語氣隱隱不快,直接將凌依從貓堆里拎了出來。
凌依自然是不樂意地撲騰:「傅以深~你混蛋!怎麼又拎我!!」
伴隨著凌依的掙扎,地上的貓也嗷嗷地一陣撓,似乎對傅以深要帶走它們的小夥伴深表不滿。
「監護人先生,我可好心奉勸您一句。」歐文忽然拍上了傅以深的肩膀,「老是打斷貓貓在做的事情,小心,貓貓有一天會咬人的哦。」
傅以深甩開了歐文的手,也不管地上五隻貓對他邊撓邊蹭,直接拎著凌依揚長而去,只留下一句:
「夜深了,就該各回各家——這是監護人該幹的事情。所以,你管你的,我管我的。」
你管你的,我管我的。
這堆亂七八糟的貓是歐文的。
但這隻小傢伙,是他傅以深的,別人休想染指。
沒有貓咪叫聲和煙火轟鳴聲的夜幕,無比深沉,只有凌依的聲音響徹了一路:「傅以深,你不是說以後不拎我了嘛!你混蛋!」
傅以深回想起歐文幾次蠢蠢欲動地對凌依伸手邀約,一口一個「可愛的小姐」,甚至用雷射筆和幾隻小貓就輕易拉近了和凌依的距離……他的內心翻湧著滿滿的醋意。
他沉著臉,將凌依從「拎」改為「扛」。
不容抗拒的力量,讓凌依不自覺驚呼了一聲,整個身子被傅以深一把扔到了肩上。
她的腰掛在他的肩上,一雙腿在他胸前徒勞無功地掙扎著……
甚至,隔著薄薄的衣裳布料,她還能感受到這個男人呼之欲出的咄咄逼人,還有噴薄又克制的慍色:「我是說過不拎你,還說過你要與其他男人保持距離,這你怎麼不記得?」
鋪天蓋地,都是灼熱的氣息。
小喪屍倒是想起來了,上一次見傅以深這個樣子,還是他徒手把陸霍霍扔出去的時候,那會兒,就因為陸霍霍將自己按在樹上一頓強勢的告白。
她吸了吸鼻子。
嗯,這就是傅以深生氣的味道。
聞起來不好吃,還有點點酸勁兒。
凌依伸出手指戳了戳傅以深的背:「那我們各退一步,你不拎我,我和其他男人保持距離好不好?」
傅以深怔了怔,酥酥痒痒的感覺從背後漸漸往上漫。
「總之,你別生氣好不好?」凌依伸出自己不安分手指,又在他的背上摳了摳。
所以,他的這隻小傢伙,是在……哄他?
「嗯。」傅以深淡淡應了一句。
事實上,他的心情已經好了大半,就好像清風吹散陰霾,月光傾灑而下。
「不過……小喪屍能不能再加個要求?」凌依試探性地出聲。
傅以深眉頭微皺:「你說說看?」
這隻小傢伙,現在都學會得寸進尺不成……
凌依紅著臉喘著氣,小心翼翼地表示:「我是可以和別的男人保持距離,但除了『拎』之外,這個姿勢我也不喜歡……」
「所以,傅以深~能不能換一個?」
「今晚吃太多番茄了。我都有點……想……吐了。」
傅以深:「……」
原來……是這樣。
這個姿勢,她也不喜歡。
他只好無奈又寵溺地,拉著凌依的腰輕輕往下,確保她從他的肩膀穩穩地滑到他的胸前。
他的雙手不曾放鬆半分,確保時時刻刻都是穩穩地托住了她。
她只需要歪頭一靠,便是寬闊有力的胸膛,聽的,也全是沉穩而有安全感的心跳聲。
這是小喪屍喜歡的感覺。
一感受到身子滑下來,凌依便迫不及待地雙手摟住傅以深的脖頸,雙腿用最熟悉的姿勢盤上他的腰,咧著嘴沖他笑。
傅以深難掩眉眼的溫柔笑意:「小傢伙,滿意了?」
凌依雙手雙腿的力量連忙緊了緊,就像生怕傅以深一個反悔,又把她「拎來扛走」一樣,直接點頭如篩糠,整個小腦袋扎進他的懷裡,露出了尖尖的虎牙。
她還不忘深吸了兩口,滿足地說了句:「滿意!十分滿意!」
傅以深情不自禁笑出聲,任由懷中的小傢伙保持著這個掛在他身上的姿勢,慢慢往回家的路上走去……
***
黑暗中。
歐文緩緩走到地下室,沒有開燈。
他指節分明的手指,緩緩地撫摸著小小的身子和柔順的毛髮。
在地下室的牆面上。
四周靜寂無聲,唯獨聽見歐文自言自語的聲音:「小一,你真乖。我想,那個姐姐,你也一定會喜歡的。」
隨後,他將臉埋在那長長的貓毛中間,貪婪地深吸了一口,發出了餮足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