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顏宮中。
冰晶嘰嘰喳喳的,「娘娘,乾鼎宮這會兒熱鬧的很,太后和各宮妃嬪都過去了,您不過去瞧瞧嗎?」
南宮晴沒什麼精氣神兒,「不是長公主嗎?又不是東江國的可汗來了,用不用這麼興師動眾的?晚上連朝臣們都要來。」
南宮晴實在是不喜歡這種明明各懷心思,還要裝成表面和睦,其樂融融的宴席,所以她這個協理六宮的人,根本就沒有出現在昭陽宮過,只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冰晶笑嘻嘻的說道:「可不只是朝臣們要來,最重要的是那些個小侯爺啊,世子爺什麼的,今個兒可是牟足了勁兒裝扮呢,今天能去昭陽宮伺候的小宮女,可真真是有福了。」
「為什麼?」南宮晴拿著紫水晶簪子的手微頓,睡到日上三竿才醒的她,可真真是沒有精神頭,一早去昭陽宮候著呢。
冰晶瞪大了眼睛說道:「因為長公主將無暇公主帶過來了啊,無暇公主今年十五了,長公主這個時候將無暇公主帶過來,可見是大有深意的,自然那些小侯爺,世子爺要努力爭取啊。」
「那可是長公主的女兒,也是東江國的公主,身份多尊貴啊。」
南宮晴手裡的水晶簪子,直接就滾下去了,好在妝檯下鋪著絨毯,不然怕是要摔碎了去。
南宮晴突然就想起來,前幾天迷迷糊糊的聽到的那句話,「你嫂子要來了……」
嫂子,嫂子……難道就是這個無暇公主?
「長公主和無暇公主人可到了?」南宮晴坐直了身子,追問道。
「聽說是路上耽擱了,應該很快就到了吧,皇上已經派人去接了。」冰晶不知道南宮晴怎麼突然就這麼激動起來了,「娘娘放心,長公主說,不願意讓無暇公主嫁入皇室的。」
只要不是嫁給慕容澈,那旁人都是無妨的。
「胡說什麼呢!」凝霜直接推搡了冰晶一把,「娘娘是想著南宮大人呢。」
冰晶才驚覺,「對對對,南宮大人如今還沒婚配呢,倒是奴婢給忘記了,若是南宮大人能娶了無暇公主就好了。」
「呀,不對,南宮大人不是說,要為南宮老爺和夫人守孝一年嗎?」冰晶瞬間就替南宮晴擔憂起來。
綠娘不在意的說道:「守孝一年就守孝一年,過了一年再娶也就是了。」
南宮晴聽冰晶與綠娘的對話,這才明白過來,當初南宮俊說的,都在計劃之中。
楊雨辰在正月二十二的時候,就嫁給了李弘心,程碧嫻與安王的婚事,在六月十三,反正已經是定下了的。
這樣一來,如今天元王朝身份比較高的世家子弟,就是繼承父親左相之位的哥哥了。
「原來這才是皇上與哥哥的計劃,竟是將本妃一個人蒙在鼓裡。」南宮晴雖有些嗔怪,但心底里還是極高興的,正如冰晶所說,這無暇公主身份尊貴,又與東江國有牽連,對哥哥是一大助力,哥哥也就有了跟李家對陣的資本。
「給本妃更衣,本妃去瞧瞧,未來的嫂子。」
到底是想要給長公主和無暇公主留下一個好印象的,南宮晴挑了幾件衣裳,都不是很滿意,最後穿了一件月藍色的對襟廣袖外衫,上面繡著淺鵝黃色的碎花,透著幾分親切。
這樣去見未來的小嫂嫂,小嫂嫂應該是會歡喜的吧。
因為南宮晴本就起的晚了,更衣梳洗又耽擱了些時間,等到了昭陽宮的時候,長公主與無暇公主已經到了一會兒了。
南宮晴急急趕上去,與長公主慕容嫣見禮。
「賢妃娘娘。」
慕容嫣是那種溫柔端莊的美人,一眼望過去,不會讓人覺得驚艷,但是梨渦淺笑,透著濃濃的親切,一點兒也不怪南宮晴的遲到,反而輕輕的拉起了南宮晴的手。
「真真是女大十八變,你三歲的時候,本宮就說,你長大了,必然是傾國傾城的。」慕容嫣真心讚美道。
一旁穿著一身蔥綠衫子的姑娘撇了撇嘴,挽著慕容嫣的胳膊搖晃道:「母后,我與她誰更美一些?」
「別胡鬧。」慕容嫣瞥了一眼身邊的姑娘,「還不快給賢妃娘娘見禮?」
小姑娘撇了撇嘴,不情不願的行了一禮,站起身來,又重複方才的問題,「母后還沒說,我與賢妃,誰更美一些?」
南宮晴笑著問道:「這位便是無暇公主了吧?」
「你不認識我?」無暇公主掃了南宮晴一眼,不高興道:「這裡每個人都認 識我,就你笨。」
「無暇,不許胡鬧!」慕容澈攏了攏南宮晴,微斥道。
無暇公主翻了個白眼,輕輕的拽了拽長公主慕容嫣的袖子。
南宮晴方才一進來的親切,被無暇公主這一鬧,弄得蕩然無存了,這樣一個跟小孩子一樣的嬌氣公主,能做她的嫂子,成為南宮府的主母?
南宮晴眼底的失望,盡數落在慕容嫣的眼裡,慕容嫣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趁著慕容澈與南宮晴說話的功夫,狠狠的說了無暇公主幾句。
無暇公主在東江國驕縱慣了,哪裡這樣被慕容嫣訓斥過,所以將滿腔的恨意,都落在了南宮晴的身上。
這邊南宮晴低聲問慕容澈,「真的不能換了嗎?」
慕容澈皺了皺眉,卻是沒有說話,只一個表情,南宮晴便知道了其中的意思。
南宮晴有些懨懨的,瞧著太后和眾妃嬪用一種捧著慣著的姿態,與無暇說話,愈發的縱的無暇公主毫無顧忌,甚至於幾次向南宮晴投來挑釁的目光。
「皇上確定,要讓這樣一個驕縱的孩子,給哥哥做妻子嗎?」南宮晴想想自己玉樹臨風的哥哥,再看看面前的無暇公主,總覺得,無暇公主做個小妹妹更合適一些。
慕容澈有些為難的看了一眼南宮晴,「若是你覺得實在不合適,等過上幾年,朕再讓你哥哥納妾。」
南宮晴抿了抿唇,「那還是再看看吧。」
依著無暇公主這驕縱的脾性,若是哥哥納妾,豈不是要鬧得雞飛狗跳的?到時候,可就算不上是有力的娘家倚仗了,怕是要倒戈相向了。
慕容嫣好容易從太后等人的包圍中掙脫出來,到慕容澈跟前,與南宮晴說話。
「無暇她這些年身體不大好,所以本宮便驕縱了一些,但是她的心地還是很好的,沒有那麼多的心眼兒。」慕容嫣一副慈母模樣,壓低了姿態,來與南宮晴說話。
南宮晴其實不討厭慕容嫣,許是慕容嫣是長公主的關係,有一股與生俱來的優雅,隨便彎一彎唇角,就有一對兒梨渦,南宮晴當初喜歡程碧嫻,就是因為程碧嫻的酒窩,愛笑的女兒家,性子應該是好的吧。
南宮晴深吸了一口氣,盈盈一笑道:「恩,無暇公主是真性情。」
居然還身體不好,她們南宮府是要人丁興旺的,不能納妾,再身體不好?
南宮晴心裡一片冰涼。
慕容嫣越過南宮晴去,低聲與慕容澈說話,「無暇那性子,我怕她知道實情,會胡鬧起來,這婚事,暫時先不說吧,讓無暇慢慢的相處相處……」
「南宮俊不是要守孝一年嗎?只要無暇對他不是那麼的不喜歡,想必她會答應的……」
「我只這麼一個女兒,難免偏疼一些……」
慕容澈頗為無奈的點了點頭,溫聲安慰慕容嫣,「若是實在不成,朕也不強求,這件事,本就是姐姐幫朕……」
慕容嫣搖搖頭,「只要無暇不是那麼厭惡,本宮定會說服她,你安心就是了。」
姐弟兩人的話,南宮晴都沒聽見,但是內功深厚的綠娘卻是聽在了耳朵里,南宮俊也是綠娘當初的統領,要迎娶這樣一位公主,她都有些接受不了,如今,還沒見面呢,就被嫌棄了……
綠娘看了看身邊的南宮晴,斟酌了半晌,要不要將那些話說給南宮晴聽……只要無暇公主不喜歡南宮俊,這樁婚事就作罷了啊……
在眾人各懷心思中,迎來了晚宴。
南宮俊以及京城的青年才俊盡數到場,無暇公主是個活潑的,竟是與李弘心拼起酒來,南宮晴直接黑了臉,怨怪的看嚮慕容澈……
太后和右相含笑瞧著,順勢還說嘴幾句,給南宮晴氣的,李弘心已經娶了楊雨辰了,這都大婚一個多月了,難道還能休了再娶不成!
偏楊雨辰在一旁坐著,悶頭吃東西,就跟個透明人一樣的。
南宮晴實在是忍不住,就算是她不喜歡無暇公主,但無暇公主未來的身份已定,早晚會成為自己的嫂子的,到時候,旁人說起來,無暇公主到的第一日,是與李弘心拼酒的……
南宮晴端著酒盞到了李弘心和楊雨辰所在的席面上,大方得體的喝了一盅酒,路過楊雨辰身邊的時候,輕輕的捏了她一把,低聲說道:「你一聲不吭的,是想要弘心郡王將你休了,另娶無暇公主?還是你想要自甘墮落,自請做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