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雨辰聽了南宮晴的話後,眨著眼睛,驚恐的看向南宮晴,南宮晴不甚在意,「本妃不過是給你提個醒罷了。 」
南宮晴端著酒盞,奔著南宮俊的席面去了,明明哥哥才應該是主角,結果,哥哥那裡冷冷清清的。
「哥哥。」南宮晴在南宮俊身邊坐下,南宮俊寵溺的瞧了她一眼,溫聲道:「別喝太多的酒,回頭你的臉又紅撲撲的,怕是又要尋王太醫給你調配了藥膏。」
南宮晴的皮膚吹彈可破,因而更要精心養著,喝多了酒,有時候要兩天才能恢復平時的模樣。
南宮晴道:「哥哥若是不喜歡,我去與皇上說,哥哥不用委屈自己。」
南宮俊微微沉了臉,「晴兒,你不是小孩子了,不許跟著胡鬧,這不僅僅是我的婚事,還牽扯良多。」
「長公主也捨不得將無暇公主嫁入天元王朝,若不是為了皇上,長公主不會這樣做,偏你還……」
南宮俊沒有說下去,南宮晴已經垂了眼眸,「我只是想哥哥身邊能有個知冷知熱的嫂嫂。」
南宮俊聲音放輕,「大哥知道,你都是為著我,但是這件事情,沒有那麼簡單,有些事情你不懂,等以後,大哥解釋給你聽。」
南宮俊見南宮晴還是有些不大開心的模樣,笑著道:「無暇公主心思純正,沒那麼多心眼,這已經是極好的了,只是性子驕縱些而已。」
南宮晴正欲說話,就見李弘心的席面上一陣騷亂,綠娘踮起腳尖瞧了一眼,低聲道:「李少夫人昏倒了。」
李少夫人,指的便是楊雨辰了。呵,總算是聰明了些。
南宮晴瞧著李弘心一身酒氣的帶著幾個丫鬟,將楊雨辰帶了下去,瞧著那模樣,應該是出宮回府了。
南宮晴這才放下心來,與身邊的南宮俊道:「哥哥若是不想要與無暇公主說話呢,就留在這裡喝酒便是,不用強求。」
南宮晴掃了一眼無暇公主身邊,那些恭維的夫人們,輕言細語道:「錦上添花的事情,哥哥便是做了,也沒人領情,倒不如將來雪中送炭的好。」
南宮晴想著,既然有些事情無從選擇,那麼,就讓她來為哥哥創造一個美好的開端吧。
「哥哥坐著,我方才吃了不少酒,去外面散一散。 」
南宮俊點了點頭,看向綠娘,「跟著賢妃娘娘。」
綠娘應諾,與南宮晴一道出了內殿,慕容澈在上首將一切都瞧在眼裡,只苦笑著,與南宮俊遙遙舉杯。
出了內殿,南宮晴長長的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才覺得心中舒泰了些。
「綠娘,無暇公主的喜好厭惡,你們可有?」
「奴婢今夜就為娘娘取來。」綠娘聽南宮晴話中的意思,是要接納無暇公主了,這樣,總是好的。
「恩。」南宮晴拈著身邊的桃枝,小朵的桃花帶著點點的粉色,幾乎沒什麼香氣,「哥哥說的沒錯,無暇公主心思單純,只要讓她認定了哥哥的好處,那她必然會一心一意待哥哥的。」
南宮晴還想說,綠娘卻是突然間護在了南宮晴身邊,「有人。」
因著上次在梅園撞見李弘心的事兒,南宮晴與綠娘都警醒了不少,兩人盯著不遠處的桃花樹,不一會兒,就見李弘心晃晃悠悠的過來。
「又是你!」南宮晴皺著眉,懶怠理睬李弘心,扭身就要走。
上次李弘心雖是胡鬧,但有些話卻是沒有說錯的,這裡是後宮,除了慕容澈和南宮俊外,自己見旁的外男,總歸是不好的,若是沒人追究也就罷了,若是一旦有人用這樣的手段對付她,就算她摘清了,也會對名聲有損。
李弘心遠遠的瞧見一個倩影,月藍色的外衫,似是水波紋一樣的,讓他頭痛欲裂的感覺緩解了一些。
見那抹月藍色扭身就要離開自己的視線,李弘心幾步上前,拽住了南宮晴。
綠娘直接擋在前頭,「弘心郡王請自重,若是弘心郡王再這般,別怪奴婢不客氣!」
李弘心被綠娘單手一拂,就覺得手臂酥麻,拽著南宮晴的手,立時沒了力氣,鬆開了去。
李弘心知道,綠娘必然是用了點穴之術,他每每到了關鍵之處,就會被李良才身邊的人,用了點穴的法子,將他弄昏!
南疆國師那次宴席的時候是,李思兒出事的時候也是。
因著綠娘的點穴,李弘心突然就暴躁起來,「南宮晴!是你害死了我妹妹!」
南宮晴覺得李弘心有些不可理喻,不對,是他們李家的所有人都不可理喻!
「讓李思兒與楚王見面的人 ,不是本妃,讓李思兒嫁給楚王的人,也不是本妃,楚王出事後,棄車保帥的人,更不是本妃!」
「弘心郡王就算是學問不好,基本的道理,也該是懂得的吧!」
南宮晴極近嘲諷,他們李家算什麼右相府?一個個的,自私自利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將自己的女兒推出去,替自己擋罪,替自己的兒子擋罪,這樣的事情,也只有李良才做得出!
李思兒再不濟,也是李良才的女兒!
李弘心被南宮晴責罵,本就吃醉了酒,怒火正盛,恨不能一把扼住南宮晴的喉嚨,「若不是你的出現,我姐姐在宮裡好好的做著皇后娘娘,我父親也不會與皇上有嫌隙,我姑母更不會與皇上連句話都不說,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愚不可及!」南宮晴撂下這四個字,直接與綠娘一道離開。
李弘心想要去拽,卻被綠娘隨手一推,就摔倒在地,李弘心甚至都沒瞧見綠娘是如何出手的。
再想追,卻是早已經沒有人影了!
李弘心懊惱的靠在樹上,也不起身,就那麼坐著,抬頭仰望星空,隔著桃枝,看不真切,似乎連天都被桃枝分離成了一塊塊的。
他的心裡也是一塊塊的……
南宮晴說的沒錯,若不是他將李思兒帶到楚王身邊,若不是他答應了李思兒的請求,中途出去了一陣子,李思兒就不會有單獨與楚王見面的機會,也就不會被逼……
那是他的妹妹啊!他的父親竟是說推出去就推出去了,明明沒有成婚,明明一切都可以有轉機,可當夜,他的妹妹就不明不白的死掉了。
甚至於,他第二天清醒,去書房質問父親,父親沒事人一樣的寫著奏摺……
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他成婚了,有了夫人,也嘗到了男女之間的樂事,可不知道為什麼,面對溫柔軟弱的楊雨辰,他總是會想起來那個手捻荷花釘,怒目而視的女子……
那個是害得她姐姐失寵的人,那個是害得他父親與皇上失和的人……
李弘心閉上眼睛,就這麼睡死在這裡吧,那個家,他當真不想回去……
南宮晴一邊往回走,一邊生氣,「他們李家,就沒有一個講理的,錯都是旁人的,自己是一點兒錯也沒有的。」
「娘娘別動怒,為了弘心郡王這樣的人,傷了身子就不值當的了。」綠娘在一旁安慰著。
南宮晴甩著月藍色蘭花絲帕,「那個楊雨辰也是個軟和性子,竟是一點兒也管不住他的,當初就應該讓皇上給他指一個母老虎才是。」
眼見到了昭陽宮大殿,南宮晴才停止了抱怨,從側門繞了進去,正正對著南宮俊的席面,就瞧見忠國公府的嫡孫女程碧嫻在南宮俊的席前微微停頓,說了兩句話。
南宮晴本能的去瞧安王,程碧嫻已經與安王定下婚事了。
安王也正正盯著這一處,眼神陰鷙。
南宮晴蛾眉輕蹙,安王一向以老實本分自居,話也不多,就因為程碧嫻跟哥哥說兩句話,就是這樣的神色?
程碧嫻跟前是跟著兩個丫鬟的,哥哥身後也有宮女服侍著,這種場合,最多不過是兩句場面話而已,安王至於嗎?
到底南宮晴是不願意南宮俊摻合進這樣的事情里來的,方才她是一時為南宮俊心急,可是出去走一遭回來,再加上遇到李弘心,說了那些話。
南宮晴認為,無暇公主真的不是那麼差的,最起碼比那些個深諳宅斗之道的世家小姐要強。
無暇公主的身份不一般,在與哥哥大婚前,斷然不能鬧出什麼事情來。
南宮晴奔著南宮俊的席面而去,程碧嫻卻是已經施禮退出去了,想來,也是去醒酒了。
南宮晴上前,看著程碧嫻的背影,又瞧向安王所在的席面,安王又恢復了一副老實巴交喝酒吃菜的模樣。
「程家小姐與哥哥說什麼了?」南宮晴其實隱隱擔憂,南宮俊是喜歡程家小姐的。
「哦,那個是程家小姐,我一時還沒記起來。」南宮俊道:「也沒說什麼,就說瞧見我這邊酒水太多了,讓我莫要貪杯。」
南宮晴一皺眉,程碧嫻這樣體貼哥哥?可是南宮俊卻不記得程碧嫻是誰了?
南宮晴都不知道,自己該是什麼樣的神色了,這件事情……
南宮晴正斟酌著,想著要如何說,能讓南宮俊離著程碧嫻遠一些,別在這個時候出岔子,就見蘇鼎兒急急入殿,看到南宮晴,立時快步而來,在南宮晴身邊,低語了幾句。
南宮晴臉色突變,眼神瞬間變得凌厲,「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