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醫半晌才道:「半死不活。 」
「怎麼叫做半死不活?」南宮晴皺著眉,顯然覺得王太醫的話有些荒唐。
王太醫解釋道:「熙妃娘娘不會死,但是也不會說話,不會行動,每天都會這樣躺著……」
「那麼,總有一天會醒來吧。」南宮晴沒聽說過這種病,但是覺得,沒有人會永遠這樣睡下去。
「微臣說不好,最起碼,暫時熙妃娘娘不會醒來,會一直這樣睡下去,將來會不會醒來,微臣也說不準,只能說,聽天由命。」
南宮晴詫異的看嚮慕容澈,慕容澈回看了一眼熙妃,沉默片刻道:「將熙妃晉封為德妃,至於燁兒,就抱到朝顏宮養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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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月水清留在雨薇宮照顧昏睡不醒的熙妃,而柳枝,柳紅,帶了。乳。母莊氏,與慕容華燁一起住到了朝顏宮。
因為朝顏宮有了慕容華燁的入住,本是偏僻的地界,突然間就熱鬧了起來。
菲貴妃帶著馮寶兒進了內殿,幾人見了禮,菲貴妃左右瞧了兩眼,便笑道:「賢妃可真真是護的二皇子周全,自打二皇子入了朝顏宮,我們這些個人,便再也沒見過。」
「這知道的,是賢妃幫著德妃養著二皇子,這不知道的,還以為賢妃是二皇子的生身母親呢!」
菲貴妃說著,便笑著坐在了南宮晴對面,嬌聲道:「這說話二皇子就百日了吧,賢妃莫不是準備連百日宴都躲了去?」
南宮晴手裡翻看著花樣兒,漫不經心的回道:「二皇子早產,最是不宜見風的,貴妃姐姐也說,本妃是替德妃養著的。」
「朝顏宮人多嘴雜的,當真抱出來,說不得誰不小心掐一下,摔一下,或是燙一下的,本妃到時候追究也不是,不追究也不是的。」
「說不得哪天德妃醒來了,再來說本妃的不是,本妃是那吃力不討好的,只希望平平安安的將二皇子養到德妃醒來那日,也就是了。」
菲貴妃與周圍的幾位妃嬪對視了一眼,聽聞二皇子的百日宴不準備辦了,菲貴妃還想著是以訛傳訛的,卻不想,南宮晴當真有這樣的打算。
「這……到底是皇家血脈,沒有不辦百日宴的道理吧?當初除夕夜,熙妃……不,德妃可是還將二皇子抱了去的。 」
南宮晴抬眸,仔細瞧了菲貴妃兩眼,她沒道理這樣關心二皇子,這般百般試探的,怕是為李琳兒來問的。
呵,李琳兒就這麼希望自己將二皇子給養死了嗎?
南宮晴嘲諷一笑,「可不是?為著能坐在皇上身邊,為著能讓皇上好好的與她說話,她顧忌什麼?」
「結果呢,她倒是每日裡睡著了,倒將受了驚嚇的二皇子,扔給本妃!」南宮晴似是有些個不滿,忍不住埋怨了幾句。
「回頭百日宴,再見了那麼些個人,出了什麼事情,本妃可擔待不起。」南宮晴說著,意有所指的看向身邊的菲貴妃,「不然菲貴妃給二皇子辦了百日宴,出了什麼事情,都讓貴妃姐姐擔著,可好?」
菲貴妃除非是傻了,才會接這樣的燙手山芋,笑呵呵的說道:「德妃便是太后也不放心的,本妃哪裡有這樣的福份,還是賢妃妹妹好好養著,也就是了。」
見菲貴妃躲事,南宮晴笑了笑,看向馮寶兒,「寶貴人有些日子沒過來了,皇上先前吩咐內務府,給本妃做了幾套衣裳,有件芙蓉粉色的,著實太艷麗了些,寶貴人這樣嬌俏的人,穿著更合適些。」
南宮晴話音一落,凝霜已經捧了一個托盤出來,放在馮寶兒身邊,「原想著你哪天過來的時候,賞了你,哪知道除夕宴後,你就足不出戶了。」
馮寶兒有些受寵若驚,當著這麼些個妃嬪的面兒,南宮晴賞給她東西,這等於是實實在在的拉攏了。
「奴妾謝過賢妃娘娘。」馮寶兒有些不大明白南宮晴的意思,但還是將賞賜接了下來,當著這麼些人的面,她總不能拂了南宮晴的好意。
南宮晴莞爾一笑,「今晚就穿上,讓皇上好好瞧一瞧。」
南宮晴似是隨意在說著閒話,但是所有人都聽了個分明,這是說,慕容澈今晚會去了寶貴人那裡?
幾個妃嬪若有所思,各懷心事的離開了朝顏宮。
冰晶上前收拾那些個用過的茶盞點心,有些疑惑的問道:「娘娘今個兒怎麼就替寶貴人鋪路了?難道真的讓皇上去了寶貴人處?」
「自然是真的。」南宮晴勾選了幾個花樣兒,遞給身邊的凝霜,「回頭將這個給了水月,水清,再將二皇子的尺寸遞過去,春天短,說話就是夏日裡,二皇子的短衣短褲要早些縫製出來。」
二皇子 貼身衣物,南宮晴不放心內務府做的,便交給了水月,水清,左不過郭淳熙睡著!
凝霜應下,卻是給了身邊的冰晶,「你跑一趟,我來收拾了。」
冰晶可憐巴巴的看向凝霜,知道凝霜這意思,是不讓自己再追問了,冰晶有些不情不願的。
南宮晴嘆口氣說道:「二皇子的事情太扎眼了,只有皇上能夠將這池水攪起來,才能讓六宮妃嬪的注意力轉到皇上身上去。」
冰晶道:「那娘娘也不該為著二皇子委屈了自己。」
凝霜嗔怪的瞪了冰晶一眼,冰晶知道自己說錯了話,立時捧著花樣子道:「奴婢這就去尋水月,水清。」
凝霜默不作聲的收拾茶盞,這些東西,原本是應該小宮女來做的,但是朝顏宮內殿不許小宮女入內,所以都是凝霜等人親自來做。
南宮晴繼續翻看著花樣,纖長的手指輕捻書頁,聲音輕輕的,似是自言自語,「委屈什麼呢?六宮妃嬪,我不能一個人霸著他。」
凝霜抬頭,看了南宮晴一眼,一件翡翠色的斜襟春衫,輕簡的朝雲近香髻,耳邊的珍珠墜子輕輕晃動著,平添了一股溫婉之色。
凝霜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放下茶盞,將手擦拭乾淨,給南宮晴捏著香肩。
「皇上不是說了,皇家族譜上,要落了您的名字嗎?等二皇子過了百日,您就是二皇子的生母。」
「那麼,您為二皇子的這番打算,也不算是白費了心思了。」凝霜知道,多少人盯著朝顏宮,多少雙眼睛盯著二皇子,南宮晴為了二皇子能夠平安,著實是費盡心機。
「稚子無辜,本妃不過就是想讓他平安長大也就是了。」南宮晴親手將慕容澈推給旁人,她心裡到底是難受的。
她再怎麼相信慕容澈,也是要慕容澈與嬌俏的寶貴人共度一夜的,她如何能安心了去?
綠娘從外殿進來,聽冰晶念叨了幾句,大概知道了些。
「娘娘,蘇公公方才來傳話,說是今夜南宮大人會與郭大人一道過來,還請娘娘早些安排。」
還有幾天,就是二皇子慕容華燁的百日,就算是為了二皇子的安全,不辦百日宴,但總要讓郭家人見一見,知道他們要效忠的人,是否安泰。
「恩。」南宮晴點了點頭,「綠娘一會兒跟柳紅和柳枝說一聲,早些將。乳。母支使開。」
「另外,讓蘇鼎兒去一遭乾鼎宮,將本妃與寶貴人說的話,說給皇上聽,皇上會知道怎麼做的。」
松平出事後,慕容澈便將蘇鼎兒給撥了過來,蘇鼎兒到底原本是乾鼎宮的人,又是蘇勇哥帶出來的小徒弟,到哪裡都吃得開,南宮晴省了好多的事兒。
綠娘點了點頭,隨口說道:「王太醫先前也說,皇上在朝顏宮宿的時間有些長了,旁的宮裡也沒去,容易有了嫌疑,若是在寶貴人或是梅貴人這樣新晉的妃嬪那裡,也是不能行周公之禮的話,那麼今年的選秀,就可以取消了。」
南宮晴一時倒是沒有想到這個,溫然一笑,「那皇上這幾天,怕是要忙碌一些了。」
綠娘出了內殿,正正對上來送羹湯的蘇嬤嬤,蘇嬤嬤掃了她一眼,「愈發跟著冰晶胡鬧。」
綠娘知道自己方才變相勸慰南宮晴的話,被蘇嬤嬤聽在耳里,看向蘇嬤嬤手中的羹湯,指了指道:「蘇嬤嬤煮了蓮心薄荷湯,可不也是為著給賢妃娘娘敗火的。」
蘇嬤嬤笑了笑,到底沒再多說什麼,由著綠娘去傳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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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月上中天,兩個人影到了朝顏宮的東廂房。
綠娘給二人行了一禮,「賢妃娘娘等了許久了。」
郭澤輝心急,在南宮俊前頭走了進去。
二皇子自打除夕夜露了一面後,便再也沒有外人瞧見過,原以為百日宴的時候,會再見到二皇子,卻不想宮中傳話,二皇子的身子弱,百日宴取消了。
郭澤輝心裡火急火燎的,德妃昏睡不醒,二皇子是他們郭家的希望,若是二皇子有個好歹……
南宮晴輕輕的晃動著搖籃,低聲詢問著柳枝,柳紅,二皇子今日的情形,「明個兒晚上,還是讓王太醫來一遭……」
郭澤輝一聽這話,就有些慌了,柳枝是醫女,在二皇子身邊尚且不夠,還要傳了王太醫過來,那二皇子怕是當真病得不輕了……
「賢妃娘娘,二皇子他……」郭澤輝一張口,聲音便有些大。
南宮晴眉頭瞬間皺起,神情不悅的看向郭澤輝,「聲音小一些,二皇子才睡下……」
「二皇子他……」郭澤輝不由自主的看向搖籃里的慕容華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