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琳兒捂著自己的臉頰,哭得跟只貓兒似的,嗚咽說道:「琳兒長這麼大,從來沒有人對琳兒動過手,如今好容易坐上了皇后的位置,竟然是被皇上給打了!」
「你放心,哀家定然給你做主!」太后得知皇后李琳兒沒有大礙之後,才算是放下心來,神智也恢復了平日裡的睿智,冷著一張臉,透過藍水晶的屏風,看著殿外隱約的景致說道:「皇上這不是衝著你來的,是衝著李家來的!」
「李家?」李琳兒哭,不過是為了獲得太后的憐憫,這會兒太后已經準備對嫵貴人出手了,她自然是不用哭了,卻因為太后的話,擔憂起來,「姑母是說,是因為父親的緣故?」
太后李蓮華輕輕的嘆了口氣,撫了撫皇后李琳兒的髮髻,溫聲說道:「你父親先前不是遞了摺子,要給弘心請封郡王嗎?皇上估計是因著這個,心裡存了氣,這才會與你對著幹。 」
李琳兒當即有些著惱,站起來甩著手中的嫣紅蜀錦帕子,這一甩,便是連上面翡翠色的蝴蝶紋樣,都看得真切,仿佛蝴蝶紛飛一般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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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這就去問一問皇上,到底怎麼就那麼大的氣性,父親為了能讓皇上坐穩了皇位,出了多少的力氣?便是大哥也在邊關戰死了,這會兒李府上下,就弘心這麼一根苗兒,便是封個親王也算不得什麼,父親不過是請封個郡王,怎麼就不成了?」
皇后李琳兒壓根兒就沒有將這事兒當成事兒,便是先前董嬤嬤與她說過,她轉眼也就忘到腦後了,卻怎麼也沒有想到,皇上慕容澈竟然是惱著這個。
太后李蓮華伸手拉了李琳兒,嘆口氣說道:「朝堂上的事兒,李家的事兒,有哀家和你父親呢,用不著你操心,你好好的做你的皇后,享受尊榮就夠了。」
皇后李琳兒被太后李蓮華一拉,心裡也有些犯怵,畢竟慕容澈今個兒已經跟她動手了,她若是再這樣氣勢洶洶的追過去問詢,弘心被封為郡王一事兒,慕容澈怕是會當真惱了她。
皇后李琳兒抿了抿唇,不願意就這樣丟了臉面,倒好像她是弱了氣勢一樣的,便揚聲說道:「那好吧,後宮不得干政,臣妾既是這中宮之主,自然要遵從宮規的,這事兒就勞煩了太后了。 」
太后李蓮華微微頷首,幫著李琳兒正了正髮髻上的赤金三頭鳳簪,捋順了上頭的珍珠流蘇,仔細端看著李琳兒的容顏,滿月臉龐,眉目如畫,是個難得的美人,正正就是應該做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委屈琳兒了,你放心,哀家回頭定然會訓斥了皇上,為你出氣的,至於那嫵貴人的事兒,犯不著你出手,不過是個商賈出身的賤婢,何至於因了這樣的人,傷了你和皇上的情份?哀家會為你出頭的。」太后李蓮華的眼中閃過一抹厲色,敢欺侮她的琳兒,她如何能輕饒了她去!
皇后李琳兒達到了目的,也懶得在太后的丹桂宮待著,便想要回了紫金宮去,太后李蓮華卻是說道:「別走了,一會兒在丹桂宮用了晚膳。」
皇后李琳兒不願意留在這裡,便尋著推脫的理由,說道:「早間臣妾宮裡頭的人,為著攔住皇上,被馬甩到了宮牆之上,這會兒才醒來,臣妾想要去瞧一瞧她,不如改日再與姑母用膳?」
太后李蓮華不甚在意的說道:「不過就是個宮女罷了,當不得什麼事兒,哪裡用得著你一個皇后,親自去瞧了?」
太后李蓮華說著,轉了轉自己手中的翡翠佛珠,深吸了一口氣,提點李琳兒道:「不管怎麼說,這宮女攔下了皇上,算是立了一功,心裡也是個通透的,知道不能讓皇上就那麼出了紫金宮。」
太后李蓮華又擔憂那宮女是為了得皇上慕容澈的青睞,才會那般行事,心裡頭又替皇后李琳兒擔憂,遂道:「回頭帶到哀家這裡來,讓哀家瞧一瞧,若是個不錯的,便留在身邊貼身伺候著,倒是比你跟前的兩個宮女要強一些。」
太后掃了一眼外殿伺候的人,流雲,流淺正與董嬤嬤笑著說著什麼,只看了那一眼,太后就再不想看了,皺眉說道:「你被皇上打了,身邊伺候的人不知道攔著也就罷了,這會兒還能在外頭有說有笑的,這樣的宮女,不要也罷。」
皇后李琳兒有些不願,嘟囔著說道:「那凝柔倒是個心靈手巧的,繡活和梳頭的功夫都不差,就是太唯唯諾諾了些,踹兩腳也不吭個聲兒的主兒,站在眼 前就跟個啞巴一樣的,看著悶得慌。」
「就是這樣不愛說話的宮女才好,嘴嚴!」太后李蓮華輕輕地嘆了口氣,這皇后啊,還是要自己時時看顧著些才成。
李琳兒抬眼瞧見太后那神色,便知道喋喋不休又要開始了,少不得趕緊止住了話頭,笑著說道:「臣妾也是這樣想的,前些日子就預備著將她提上來呢,不過這宮女也是個不夠本份的,昨個兒臣妾與菲貴妃在內殿說話,不許打擾,她竟然上趕著進去服侍了……」
太后李蓮華更加滿意了,「這麼說來倒是個知道上進的,這樣就好,估摸著不是圖個一等宮女的名頭,就是圖個一等宮女的月俸,這樣的人,用著順手。」
李琳兒沒有了反駁之語,但又不習慣有人對她身邊的事兒指指點點,皺著眉說道:「可流雲,流淺到底是臣妾從府裡頭帶入宮的,知根知底,那凝柔入宮也不過才三年罷了。」
「就是知根知底的才不好,愈發縱的她們沒上沒下的,這種不知道護著主子的奴才,留在身邊有什麼用?」太后李蓮華指了指丹桂宮外殿伺候的宮女和嬤嬤們,說道:「你瞧哀家的丹桂宮,隔上幾年,就要換了一批宮女,這些人就不敢胡亂行事。」
太后李蓮華沒有明言,在後宮這種地界,從來就沒有永遠的忠心,能忠心幾年已經是極不容易的了,留在身邊那麼多年不肯更換了人,那不過是給敵人機會。
讓敵人擁有足夠的時間,收買了其身邊的人,這種蠢事,也只有那些小門小戶的會做,以為一個人的忠心,可以是永久的。
皇后李琳兒這才不情不願的應了道:「等著那凝柔傷好了,臣妾便囑咐她來拜謝太后,到時候太后幫臣妾掌掌眼,若是覺得合適,臣妾再將她放到身邊不遲。」
「恩。」太后李蓮華應了,正巧外頭董嬤嬤回話,「太后,晚膳備好了,不知是要擺在外間,還是內殿裡頭用?」
「放在內殿吧,順道去將皇上請過來,就說哀家有陣子沒有瞧見他了,心中甚為掛念,讓皇上一併來丹桂宮中用膳。」太后李蓮華左手放在身邊的小几子上,撐著身子站了起來。
皇后李琳兒聽到這話,心裡頭有些欣喜,不管慕容澈有沒有對她動手,李琳兒總不想就這麼與慕容澈生分了,否則慕容澈半個月不去她的宮裡,她怕是要在六宮妃嬪面前丟了臉面的。
李琳兒想到這裡,便殷勤的上前攙扶太后,溫聲說道:「臣妾服侍太后淨手。」
太后微微頷首,叮囑道:「一會兒皇上來了,早間的事兒,隻字不准提,一切都有哀家呢。」
「恩。」李琳兒乖巧的應了。
卻說乾鼎宮這邊,蘇勇哥一溜小跑的進了殿,喜滋滋的說道:「皇上,奴才不負皇上厚望,董嬤嬤來傳話,說是太后請了您移駕丹桂宮用膳,皇后娘娘也在丹桂宮等著呢……」
不一會兒的功夫。
「太后,皇上來了。」董嬤嬤滿臉堆笑的在蟬翼紗繪花鳥屏風後回道。
太后李蓮華與皇后李琳兒一起在上首的羅漢榻坐著,董嬤嬤這一傳話,皇后李琳兒的手微微一滯,隨後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溫婉笑著。
太后李蓮華知道,實際上,李琳兒是很喜歡慕容澈的,慕容澈若是跟她溫柔的說上幾句話,她便能好幾日歡歡喜喜的,早間慕容澈打了她,李琳兒哭了小半日,一則是為著委屈,另一則,怕是為了慕容澈的冷情。
太后輕輕的拍了拍李琳兒的手,心裡頭嘆氣,這女人啊,一旦陷入了情網,那就是不管不顧的了,不管她如何做,也抵不過慕容澈的一字半句的。
太后溫聲與皇后李琳兒說道:「去吧,去將皇上請進來用膳,記著,先頭的事兒,一概不許再提了,惡人由哀家做。」
李琳兒乖巧的點了點頭,整理了整理儀容,這才邁著蓮花步,往外殿去了,宮女秀娟將屏風的隔扇打開,躬身往後退了幾步,給皇上慕容澈,皇后李琳兒留出了大片的地方。
李琳兒小意討好著慕容澈,嬌滴滴的給慕容澈請了安,「臣妾給皇上請安。」
慕容澈掃了李琳兒一眼,冷哼了一聲,沒有說話,直直的奔著內殿走,太后既然要做這個和事老,那李家必然是要付出些代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