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琳兒死死的抿了抿唇,想著方才太后的提點,一定要忍耐的住,不能再跟慕容澈有衝突,便繼續溫柔的上前,想要挽了慕容澈的胳膊,可惜,慕容澈卻是不受李琳兒的討好,直接便甩了袖子!
李琳兒一個受力不穩,險些就要摔倒在地,好在宮女秀娟方才往後退了幾步,不然的話,李琳兒怕是就要撞到了秀娟身上了!
李琳兒這會兒也含了氣,尤其是這會兒還當著丹桂宮那麼多宮女的面兒,慕容澈竟然這樣不給她臉面,她如何還能忍得住,當即便怒氣沖沖的直接進了內殿,再不肯理會了慕容澈。
看著兩位主子都進了內殿,宮女秀娟才不動聲色的將內殿與外殿的隔扇展開,躬身在外頭候著。
蘇勇哥將一切都瞧在眼裡,在心底里給李琳兒豎起了大拇指,這宮女可真是個厲害的,知道如何明哲保身,而且是料想到了,慕容澈和李琳兒會在這隔扇附近鬧起來,竟然是一早就躲開了,這得多聰明的人!
說句不好聽的,方才若是李琳兒當真撞到了宮女秀娟的身上,依著皇后李琳兒那樣好臉面的人,非但不會感激宮女秀娟的扶持,怕是還要直接將秀娟打殺了。
可不是,一個宮女撞見一國之後要摔倒的模樣,可不是會被處置了?
蘇勇哥暗暗點了點頭,對這個宮女關注了一些,這不過是一日的功夫罷了,竟然讓他見識到了兩個不簡單的宮女,紫金宮的凝柔,那是個傻大膽,竟然敢往馬上撞,沒有摔死她,那是她命大。
論起來,那凝柔就應該好好的跟這個宮女秀娟學學了,瞧人家這趨利避凶的本事,便是跟他蘇勇哥比,那也是不差的。
不說蘇勇哥這邊的感嘆,只說慕容澈和李琳兒進了內殿,隔絕了奴婢們,李琳兒也不保持那端莊的姿態了,倚在太后跟前,委屈的說道:「姨母,您瞧瞧皇上,琳兒給皇上請安,皇上不理也就罷了,好心去攙扶了皇上,皇上竟然還要甩開了琳兒,險些讓琳兒當著外頭奴才們的面兒摔跤!」
「澈兒!」太后李蓮華的神色很不好看,若說起先慕容澈打了琳兒的事兒,她這兒算是揭過去了,可這會兒見到慕容澈這樣對待皇后李琳兒,她如何還能忍得住?因而說話的語氣,便著實有些怨怪之意。
慕容澈沒有等到太后李蓮華發難,自己卻是先耍起脾氣來了,冷著臉,怒斥李琳兒道:「枉你貴為皇后,日日用了規矩教導六宮妃嬪,瞧瞧你自己個兒的規矩!」
「給朕請安,攙扶朕,難道不是你的本份?竟然還說是什麼好心?」
「見到太后,不請安,不行禮,也就罷了,竟然還稱呼太后為姨母?你是不是還當你是李府未出閣的小姐呢?」
慕容澈一句話緊接著一句話,堵得李琳兒說不出半個字來,卻是訕訕的離了太后身邊,在一旁侍立著,心中雖是委屈,卻也說不出什麼來,誰讓她不占理呢。
太后見到李琳兒委委屈屈的樣子,忍不住看嚮慕容澈說道:「澈兒,琳兒到底是皇后,你總要給她留幾分臉面!」
「是了,她是皇后,朕就要給她留了臉面,那朕的臉面呢?就讓人揭下來,踩在腳底下,再攆上兩腳?」慕容澈似是怒火發泄不完,指著在一旁垂首侍立的李琳兒就道:「合著就你一個人有臉!」
「朕就不明白了,朕若是都沒了臉面了,這皇上也就做不得了,那你這個皇后還做不做得?」慕容澈胸口急劇起伏著,指著皇后李琳兒的手指都有些發顫!
慕容澈這話,著實是有些過了,莫說是皇后李琳兒嚇傻了,便是太后李蓮華也不敢接了這話,半晌才說道:「澈兒,你胡說什麼呢?誰敢給你沒臉!」
「還有誰!」慕容澈氣鼓鼓的在太后對面的羅漢榻上坐了,瞪了一眼李琳兒說道:「朕還以為,經歷了早間的事兒,你心裡有數了,不會再鬧騰,卻沒有想到,你竟然是告到太后這裡來了,虧得朕還準備了一顆夜明珠,準備送到紫金宮裡去!」
聽到慕容澈這樣說,李琳兒已經忘記了方才的事兒了,只記著慕容澈後頭這一句,急急追問道:「皇上當真給臣妾準備了夜明珠?」
先前李琳兒有一次與慕容澈吵鬧的時候,將帷帳頂端的夜明珠摔裂了,李琳兒心疼的不成,沒有想到,慕容澈竟然還記著這件事情。
慕容澈瞪了李琳兒一眼,氣鼓鼓的不理睬她,只指著太后說道:「母后, 兒臣也不管她是不是您的侄女了,兒臣當著御史大夫的面應了嫵貴人,要將她晉封為正四品的容華,日後等她誕下龍嗣,晉封為正二品妃。」
「您的侄女就為了她的臉面,忤逆朕的旨意,說什麼也不肯擬了懿旨,將嫵貴人提了位份,朕的臉面沒了,乾脆誰的臉面也甭要了!」
慕容澈指著身邊的李琳兒說道:「你不擬這個懿旨可以,朕換了人來擬旨,這皇后的位置就讓給旁人來坐!」
李琳兒和太后李蓮華都愣住了,這幾年,不管李琳兒怎樣鬧,可從來沒有說過這樣的話,這是當真氣得狠了啊!
皇后李琳兒這會兒已經哭都不敢哭了,她不知道慕容澈是當著朝臣的面兒,應了嫵貴人晉封一事兒的,若是一早就知道,也不至於那樣忤逆了慕容澈。
太后李蓮華先是一驚,隨後倒是鎮定了一些,這話是慕容澈在丹桂宮中說的,不過是一時的氣話,當不得真,太后這才明白,為何一向溫柔的皇帝,突然間轉了性子,竟是責打了皇后了。
太后微微沉吟,其實也怪李琳兒沉不住氣,這不算多大的事兒,便是當真順了慕容澈的意,晉了嫵貴人的位份也沒什麼,以後想法子將人弄下來也就是了,後宮位份,爬上去不易,但是捋下來卻是容易的。
可偏李琳兒跟慕容澈爭這一時的意氣,將慕容澈徹底惹惱了。
太后看了一眼呆愣愣的皇后李琳兒,竟然一改平日裡的溺愛,怒其不爭的說道:「琳兒,你竟然膽敢忤逆皇上的旨意?縱然哀家這些年縱著你,但也容不得你做下這樣的事兒!」
皇后李琳兒被唬了一跳,今個兒算是她倒霉不是?早間遇到慕容澈變了性兒,竟是對她動了手,晚間又遇到太后變了性兒?也對她橫眉立目起來?
李琳兒忍不住抬頭去瞧太后,似是怎麼也不相信,太后竟然會這樣對她。
李琳兒抬了頭,就見太后李蓮華衝著她使眼色,挑眉瞧著慕容澈的方向,李琳兒這才明白,太后這是讓她認錯呢。
李琳兒這會兒也不敢鬧了,若是再惹惱了慕容澈,慕容澈方才的那些個話成了真,她便再也沒有翻身的餘地了。
李琳兒跪下身去,衝著慕容澈行了叩拜大禮,委屈的說道:「臣妾一時失了分寸,還請皇上責罰,但請皇上看在臣妾打理六宮,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兒上,再給臣妾一個機會吧。」
內殿與外殿不過是隔著薄薄的蟬翼紗花鳥屏風,內里說著什麼話,外殿伺候的人,都聽得真真切切的,不過這會兒外殿只有蘇勇哥和宮女秀娟兩個人,旁人早就躲得遠遠的了。
蘇勇哥聽了皇后娘娘李琳兒的話,只覺得這牙都酸倒了半顆,平日裡,聽慣了皇后李琳兒吆五喝六的,這種伏低做小,還真真是頭一遭。
看來,皇上慕容澈也不是完全拿他們李家沒法子,這不,這會兒一個太后,一個皇后,都被自家主子玩的團團轉嗎?
蘇勇哥暗暗給自家皇上主子豎起了大拇指,這一招用的可真真是爽快,這會兒太后和皇后都得服軟了!
蘇勇哥暗地裡得意,卻冷不丁瞧見對面的宮女秀娟,一聲不吭的,跟個木頭樁子一樣杵在那裡,一副什麼都沒有聽到的模樣,不由得又起了戒備之心……
皇上慕容澈板著臉不說話,太后微微閉了眼眸,在手中轉動著翡翠佛珠,一副不問世事的模樣。
慕容澈見太后那好整以暇的模樣,似是認定了,慕容澈定然會收回方才的話一般,讓慕容澈瞧著就有些不大舒坦,便乾脆端起身邊的茶盞來,慢悠悠的品著,就算最終要收回先前的氣話,這會兒也得讓李琳兒跪上一會兒,他倒要看看,會是誰心疼!
地上跪著人到底是李琳兒,太后的耐心可沒有慕容澈那樣好,終是睜開了狹長的鳳眸,溫聲問道:「澈兒,聽聞南疆的國師,今年要親自到咱們大理來,你可安排妥當了?」
皇后李琳兒跪的腿腳發麻,以為太后出口,是為其求情,卻沒有想到,竟然是說起了旁的事情,李琳兒咬了咬牙,從小到大,她何曾受過這樣的罪!
慕容澈眉眼微挑,似是太后這話觸到了他的麻筋一般,頓了頓,方才說道:「皇后起來吧,責罰不責罰的,就免了吧,但是嫵貴人晉位一事兒,必須得按照朕的旨意辦!」
姜果然還是老的辣,太后一出口,總能一口咬在最關鍵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