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王走後,站在側邊宮廊下的冬雪悄悄離去。
同一時刻,柳涵收到了趙嫚兒和齊王接連進宮的消息。
柳涵逗著劉管家送來的鸚鵡,聽完杜力的匯報,輕輕笑了下:「想必趙嫚兒已經與靜妃通了氣。」
「殿下,你還笑!靜妃得知以後,還不知要如何對付咱們呢!」杜力皺著眉頭,實在不理解他的好心情,明明這都是火燒眉毛的事了。
「本王當然要笑,不笑怎麼能到最後?」柳涵轉過身,語氣緩慢,「趙嫚兒進宮,是預料之中的事,但這個齊王,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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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所以派人將桃花送回去,一是為了離間兩人,以趙嫚兒的心性,即使不殺桃花,也不會讓她好過;二是為了借桃花之口告訴趙嫚兒她所做的事他都知道了,想看看靜妃接下來會怎麼做。
戲都開場了,總得有人上去演吧。
「據冬雪所說,趙嫚兒走了不久以後,靜妃就召見了齊王,說是想他了。」杜力道。
柳涵嗤笑一聲:「想他?這種話也只有騙騙那個蠢貨了,不過是想拿人當槍使罷了。」
「王爺說的不錯,依我們現在所知的信息,靜妃極有可能並非齊王生母,既然如此,更談不上母子情深,不過,她將齊王召進宮是作何?」雲依依深思一番,看了柳涵一眼。
「杜力,你去查查看齊王最近在做什麼事,務必要仔細些。」柳涵看向杜力。
「是!」
「紅兒她人呢?」想到什麼似的,柳涵問道。
杜力思索一番:「先前我看到紅兒陪師兄去庫房拿了藥材回來,眼下,應當是在為殿下製藥吧。」
師兄?
柳涵似笑非笑地看著杜力,這才多久,就改口了?
「既然如此,辛苦你派人告知母后,讓她近些日子防著點靜妃,以免被她算計。」
杜力應聲稱是,轉身大步邁出門檻。
柳涵視線落在雲依依身上,勾了勾唇:「本王瞧著你近日忙的很,不知成果如何?」
「最後一批的工人已經通過考核,可以將人放到足浴店試試了。」雲依依無視他話里的促狹,神色依舊平靜,「王爺若是有空,不妨隨我一道去足浴店看看?」
柳涵看了她一眼:「也好,本王便隨你走一遭。」
足浴店在街角最發達的鬧市,離王府不過半個鐘頭的事。
柳涵站在已經裝修完畢的足浴店前,望著沒有一個客人的大堂,陷入了沉默。
雲依依輕咳了一聲:「這才剛開始,萬事開頭難,王爺要對自己有信心。」
柳涵也不說話,就這麼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殿下!」正當雲依依尷尬得想找套說辭的時候,劉管家望見立在店門前的兩人,連忙走出大堂。
柳涵收住笑意,邊往裡走邊問:「劉管家,這店開的如何?」
劉管家先是瞥了雲依依一眼,搓搓手:「剛開始還是有很多百姓過來問的,但得知是足浴店的時候,便走了,老奴攔都沒有攔住。」
「都沒有人問過有什麼項目嗎?」
雲依依跟在後面,聽到劉管家這句,沉吟後問了一句。
劉管家搖搖。
雲依依手指放在鼻子上摩挲了下:「那便是宣傳方式不對,咱們的賣點都沒人知道,當然不會有人進來了。」
柳涵走進足浴店大堂,正觀望著四周的布置,聽到這話,隨口問道:「你有什麼好點子?」
雲依依眼珠骨碌碌轉動起來,上下打量了下柳涵,從頭到腳,幾乎是用視線在描繪他。
柳涵身體一僵,下意識挺直腰背。
「你看本王作甚?」
雲依依這才像是確定什麼似的,緩慢開口:「合格!」
柳涵眼神茫然:「什麼意思?」
「王爺也知道,足浴店是個新興事物,很多人都沒聽說過……」雲依依循循善誘。
「所以……需要一個代言人,一個特別有名且優秀的代言人,先讓一部分人跟著他嘗試,等第一批反饋效果出來了,再將咱們店推廣出去,要有一定的基礎,才能在這基礎上發展壯大。」雲依依微微一笑,眸光熠熠,原本普通的容顏因著這股自信變得耀眼起來。
柳涵微一怔楞,下意識追問:「去哪裡找代言人?」
「何必費這功夫,王爺若是肯幫忙,豈不方便?」雲依依圍著他轉了一圈,「王爺的樣貌,已經是頂頂好,做代言人綽綽有餘,更何況,最重要的是王爺的身份……」
「身份?」柳涵跟著念了出來,神色有些古怪。
雲依依臉不紅心不跳,繼續給他灌迷魂湯:「王爺這層身份可代表的是皇家,這叫什麼?這叫官方認證!」
劉管家一臉懵逼:「官方認證是什麼?」
雲依依想了想,試圖解釋地通俗些:「類似於通關文牒的一種?總之,就是一種象徵!」
劉管家似懂非懂地點了點下巴。
「要是王爺做這代言人,達官顯貴之人必定也會隨著王爺來嘗試一番,等這股風潮流行起來,人流自然就上來了,王爺你說呢?」雲依依繼續再接再厲,將球又拋回了柳涵身上。
柳涵這下覺出了幾分意思,原來這是想讓他當什麼代言人。
見他沉默,雲依依連忙看向劉管家:「劉管家,你說還能找到比王爺更合適的人選嗎?」
劉管家學著雲依依的樣子,觀察著柳涵,附和道:「雲姑娘說的沒錯,王爺,你不如試一試?」
柳涵黑著臉,他像是做這件事的人嗎?
一個時辰後。
柳涵坐在竹椅上,關富蹲下了身,親自為他服務。
隨著關富的手法,不時有溫熱的水流漫過腳背,柳涵面無表情地盯著這一幕。
「王爺,這個力度可以嗎?」關富按著腳上的穴位,抬頭問問柳涵的意見。
柳涵閉著唇,看著雲依依。
「王爺,關富在問你呢。」
雲依依笑吟吟地回視他。
「還行。」柳涵定定地看著雲依依,半晌吐出兩個字。
得到回應,關富適時地降低力度。
……
齊王離宮以後,坐著轎子往府邸走。
路過集市時,忽然聽到一陣吵鬧的聲音。
「哎,你們聽說了嗎?聽說靖王去了那新開的足浴店!」
「那店我知道,今天新開的,我進去看了下,就是給人洗腳的……」
「靖王想要洗腳還不容易,跑這店來?」
「誰說不是呢,可能就是找個樂子吧!」
正在閉目養神的齊王聽到了靖王的消息,睜開眼,對一旁的侍衛道:「去那足浴店,本王倒是要看看靖王是要做什麼?」
母妃說過讓他多注意探聽下消息,會不會就是這柳涵搞的鬼?
侍衛疑惑地看著他:「王爺,你不回去換衣服了?」
明明先前出宮的時候還喊著熱,要快點回府更衣,這下又說要去什麼足浴店。
齊王冷冷看他不說話,侍衛連忙閉上嘴,掀開車簾對車夫吩咐。
待齊王趕到的時候,足浴店外面已經圍著一圈好事的百姓。
「殿下,小心。」侍衛扶著齊王小心下了馬凳。
一眾百姓看到齊王也來了,頓時議論紛紛。
齊王也懶得管這些,朝著足浴店大堂走去。
他還沒進來,柳涵就遠遠地看到了他,微微皺眉:「他怎麼來了?」
原本店外聚集了人,他就很不高興,不過雲依依說這樣可以聚集人氣,他便忍了下去。
這齊王過來是怎麼回事?
莫不是來看他熱鬧的?
雲依依順著柳涵的視線看過去,正好看到齊王走進來。
「兄長這是在做什麼?」
齊王環顧一圈,看了看這非同一般的布局,腦子裡滿是疑惑,尤其是在看雲依依的那刻,疑惑到達了頂峰。
到現在,他還沒有查到這個女子的身份,本就惹人懷疑,現在又跟著柳涵一同進出。
這讓他不得不多想。
「如你所見,本王正在做那什麼……」柳涵記不到名字,腦袋轉向雲依依一邊。
「泰式足道。」雲依依微笑補充。
「對,本王在做泰式足道。」
齊王擰著眉頭,這都是什麼跟什麼?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難道是另一種套話?
「原來如此。」齊王揚起頭,故作淡定。
柳涵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他還什麼都沒解釋,齊王怎麼一副我都懂的模樣?
「齊王殿下要來試試嗎?」雲依依突然開口。
齊王盯著她看,又來了,這種熟悉感。
雲依依抿了抿唇:「莫不是齊王殿下不敢嘗試?」
「笑話,本王有什麼不敢的!」齊王輕笑一聲,坐在了柳涵旁邊的凳子上。
他來這裡,本來就是為了看柳涵在搞什麼鬼,若是就這麼走了,豈不是什麼都不知道。
「齊王殿下,這是小的坐的地方,您的座位在這裡。」
雲依依召了一個人過來,那人看著齊王坐的地方,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齊王輕咳了一聲,順著那人手指的方向,重新換了個地方。
雲依依低下頭,用帕子遮住自己嘴邊的笑意。
不管齊王是來幹什麼的,她都要好好利用下對方的名聲,不光是柳涵在這裡,就連齊王也會來這裡。
足浴店一定能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