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玉兒很快誕下第二個孩子,整個過程順順噹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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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她連續生兩個孩子都平安無事,我的緊張情緒好了一點。
我詢問上官狂醫,阿音是否也能如此順利生產?
上官狂醫斟酌許久,猶猶豫豫告訴我,阿音不可能如此順利,生產風險會大很多。
他還支支吾吾提醒我,阿音現在快要生產了,稍有不慎就可能一屍兩命。
我的情緒徹底崩潰了。
再也沒辦法佯裝開心地期待孩子的降生,開始徹夜難眠。
我不敢想,若是失去了阿音,以後該怎麼辦? 🄲🄼
我後悔讓阿音有孕了。
阿音見我不停消瘦,使出各種辦法寬慰我,還答應我以後再也不生孩子了。
可這並不能緩解我的恐懼之心。
我沒心情處理朝政之事,也沒心情吃喝,每日在鳳儀宮盯著阿音,阿音的任何事都能讓我草木皆兵。
晚上,我一遍一遍摸阿音的鼻息,害怕她悄無聲息地離開我。
我幾乎快要瘋了。
阿音找來蕭之勸我。
蕭之一本正經地說,鳳命並無短命趨勢。
我私下問蕭之,是不是為了寬慰我,故意欺騙我?
蕭之嚴肅道:「皇上,微臣以性命起誓,絕沒欺騙你絲毫。」
我的緊張情緒好了一些,雖然白天依舊草木皆兵,晚上勉強能睡著了。
阿音擔心我出事,要求我為她做各種事,使我沒時間再胡思亂想。
當年弄丟的泥娃娃一直是我心中的遺憾。
因為那是阿音送給我的第一個禮物。
我後來曾派人去河裡撈過,可惜,泥巴做的東西,在水裡早已被化解的無影無蹤,根本找不到。
阿音要求我給她捏泥娃娃,我找了到當年賣泥娃娃的攤主,讓他教我如何捏。
我很快捏出了一對一模一樣的。
當年的遺憾瞬間補上了,我為此心情愉悅了好幾天。
我開心了,阿音也跟著高興。
我瞬間茅塞頓開。
只有阿音心情好,才能更順利的生產。
我不再鑽牛角尖地去想生產風險的事,開始放平心態,認真陪伴阿音。
放燈節再次到了,我不想讓阿音獨自留在鳳儀宮,想趁機取消了節日。
阿音哭笑不得,給我說了一堆道理,見我油鹽不進,最後要求我在放燈的時候,為她的生產祈福。
我從不相信鬼神,這次,我想信一次。
萬燈升空的時候,我暗暗道:「若是阿音生產的時候有什麼三長兩短,我便砸了北榮所有佛像和寺廟。」
我回去把此事告訴阿音,阿音笑我在威脅佛祖。
其實我沒有威脅,我確實準備這麼做。
我甚至想好了,若是阿音有事,除了砸掉寺廟和佛像,我還要殺光所有僧人。
不知道是不是祈禱真的有用了,阿音的生產異常順利。
兩個孩子的眼睛並無異常,身體健壯,一切安好。
孩子出生後,一個新的問題開始盤桓到我的心頭。
我害怕那危會繼承我嗜血殘暴的秉性。
他若是以後弒父奪權,阿音一定會很傷心。
阿音從沒想過此事,對兩個孩子一視同仁地疼愛,可我辦不到。
我實在對那危愛不起來。
每次抱他都很敷衍。
阿音看出了異常,詢問我為何,我無奈告訴了她真相。
我看到阿音驚得鳳眸圓睜,說了一堆話開導我,最終說道:
「夫君,你放心,不管發生什麼,有我這個娘親在,絕不會讓那危走歪路。」
我相信阿音,可我還是沒那麼喜歡那危。
那無憂小小的、軟軟的、笑聲像響鈴,第一個學會喊我父皇。
她太可愛了,每次看到她,我的心裡就像塞滿了棉花。
我控制不住地想偏心。
阿音再次不滿,給我講了一宿的道理,還告訴我,若是這樣偏心下去,那危真的會變成陰翳殘忍之人。
我聽從阿音的話,開始努力公平地對待兩個孩子。
剛開始,我還是習慣偏心那無憂,還拼命教導那危要謙讓妹妹。
那無憂很是聰明,她覺察到這些,每次玩耍的時候,都會環著我的脖子,撒嬌的要求我同時抱著那危一起玩。
時間長了,我發現,那危也看透了我的偏心。
可他不爭不搶,沒有嫉妒生氣,一如既往地謙讓那無憂,也沒有任何變殘暴的趨勢。
我終於放了心。
開始用心對待兩個孩子,基本做到了一視同仁。
隨著孩子慢慢長大,我發現那危簡直天生適合當君主。
他有阿音善良底線,有我的聰慧和城府,甚至在心機上遠超過我。
小小年紀就知道不露聲色地隱藏喜好。
阿音說那危擺著臉的樣子和我特別像。
我哈哈哈大笑。
決定把那危早點培養出來,讓他趕緊監國。
我要帶著阿音出去雲遊四海。
為此,我讓上官狂醫專門給我研製了一種藥丸,吃了以後不傷身子,白天可以讓雙眸顏色暫時恢復正常。
安排好一切,我正式帶著阿音離開了星城。
民間供奉著很多我的畫像,我出門只能一直貼著人皮面具。
阿音倒是沒這個煩惱。
世人不知道皇后容貌,她可以肆無忌憚地用真面目示人。
她出門一直用自己娘親的姓氏,自稱楊挽。
阿音食用過駐顏草,完全沒衰老的跡象,外表始終如二十歲姑娘,路上遇到了很多惦記她的郎君。
有一次,阿音想試試,像最普通百姓夫妻一樣生活是什麼滋味。
我們便支開所有奴僕,換上尋常百姓的衣裳,隱姓埋名,在永郡的小鎮住了一個月。
我不喜歡和別人打交道,但是阿音大方熱情,和周圍百姓相處的極好。
不知道誰傳出來的謠言,說我和阿音是兄妹,家中落難才逃到這裡來的。
第二日,就有一個姓許的公子上門求親,說要娶阿音為妻。
安公子為人仗義,長得瀟灑俊俏。
早年父母雙亡後,憑藉自己的本事和才能成了當地赫赫有名的富商巨賈。
他帶著媒人來說親的時候,對著我信誓旦旦道:「楊大哥,你放心,我娶了挽挽以後,一定真心待她。」
「只要你同意這門親事,我現在就把所有的鋪子和地契,都改成挽挽的名字。」
「若是以後辜負了挽挽,你儘管讓我一窮二白地滾蛋。」
阿音當場懵了。
我氣的五臟六腑都快炸了,伸手就想殺了對方,阿音急忙攔住了我。
當著對方的面,狠狠親了我一口。
「安公子,這是我的夫君,不是我兄長,我們已經成親多年有兒有女了。」
「我不知道外面的謠言從何而來,讓你誤會,還望諒解。」
安公子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阿音唏噓不已。
「安公子居然把全部身家都許給了將來娘子,真是個痴情人。」
我雙手環胸,七竅生煙。
阿音沒覺察,還在感嘆安公子的各種好,扭頭看到我的臉,驚詫道:「夫君,你在生氣嗎?」
我氣得轉身想走,阿音一把摟住了我的腰,嫣然笑道:「我還沒說完,你急什麼。」
「安公子再好,也不及你的萬分之一。」
「他只給了我全部身家,可你把江山性命都給了我。」
她總是知道我的軟肋是什麼,一句話就讓我消了所有怒火。
後來,每次出門,她都會第一時間表明我是她的夫君,以防有人再次誤會。
我們花了兩年的時間,走遍了北榮。
期間,那危每隔一段時間便送一封密信過來,告訴我最近的朝政大事。
若是遇到拿捏不定的地方,便緊急飛鴿傳書給我。
我以皇上微服出巡的名義,處理了不少冤案錯案,斬殺了一大批貪官污吏,狠狠整頓了北榮地方官員的官場惡習。
百姓紛紛拍手叫好。
而後,我們去了大豐,在那邊的江南呆了大半年。
從大豐回來後,回宮住了一個月,再次離開星城,準備走遍東瀛,大食和南疆。
這次出城的時候,阿音笑道:「夫君,走完這些地方,我們還要去哪裡?」
她現在依舊是二十歲的樣子,笑起來眉眼彎彎,一如既往的是我的小丫頭。
我伸手將阿音的額前碎發攏到耳後。
「走完這些,哪裡都不去了,回來讓位給謙牧,帶你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定居。」
我答應過阿音,永遠不欺騙她,隱瞞她,不對她食言。
可是,有一件事,我一直瞞著沒告訴她。
我曾做過一個夢。
夢裡,她投胎到大豐的一個書香門第,愛上了其他人。
我看不清夢境裡的情景,不知道她所嫁之人是誰,只知道,拜堂的那個新郎官不是我。
我在夢裡,眼睜睜看著她變成了別人的妻子。
我知道,這是上天對我的暗示和懲罰。
我這輩子殺人作惡太多,不管如何努力,都洗不乾淨一雙手。
來世,我沒資格再當她的夫君了。
所以,我要好好珍惜這一生。
我要在帶著小丫頭創造太平盛世、走遍山海後,放下一切,陪她看每一天的日升日落。
然後,慢慢青絲染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