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我的性子,李家的人必須由我親手殺光才行。
可是阿音不想我背上弒父弒兄的罪行,她一直害怕我造孽太多,會影響陰德。
所以,我耐心等著李遲完成一切,從他手裡搶走嫁衣。
與其說是我搶到了皇位,不如說是阿音幫我搶到了皇位。
謝飛靈,項星劍,姜明月,謝聽寒,杜家……這些人都是因為阿音才願意幫我的。
沒有阿音,我不知道多久才能等到這一天。
登基前,得知我要改朝換代,很多老臣不滿,召集一堆書生在皇宮大門外鬧事。
我想把他們都殺了,人頭掛在城牆上,給天下人立威。
阿音不讓。
她說大禹帝王從來不斬書生,即便我推翻了大禹,也不能壞了這條規矩,讓天下讀書人寒心。 🄲
我以後要當明君,就要有仁德之心。
我聽了阿音的話,換了一個溫和的方式解決問題。
登基前,我讓阿音搬到豹尾殿時刻陪著我,有人說她後宮參政,我想把那個人的脖子擰斷,阿音再次阻止了我。
她是我的刀鞘。
遮住了我鋒利的刀刃。
只要她一句話,我就沒法再亮劍。
登基後,我想讓她和我一起臨朝掌權,坐龍椅。
她拒絕了。
她坐在我的腿上,環著我的脖子,給了我一個悠遠綿長的吻。
而後雙眸熠熠地望著我,撒嬌道:「夫君,批奏摺太辛苦了,我不想那麼累。」
她不貪圖權勢,只希望我能當個流芳千古的北榮開國皇帝。
一旦皇后坐龍椅,不管我做的多好,後世都會拿出這件事對我指指點點。
她總是什麼都替我著想。
她不想公然掌權,我便拿著朝政之事主動詢問她的意見。
只要她發了話,我會立馬照辦。
除了對她百依百順,我不知道還能給她什麼。
登基一年後,朝堂之事基本全部都在我的掌控範圍內了。
我把每日上朝改成了五日一上朝,如此,便有更多時間陪阿音了。
朝臣對此並無異議。
如今四海太平,沒有戰事,政務沒那麼繁多,改了以後,並不影響朝堂運行,還能讓君臣輕鬆不少。
我讓人修了一個溫泉行宮,天冷的時候,沒事就帶著阿音去小住幾日。
阿音笑罵我美色誤國,我毫不在乎。
皇位只是讓我成為人上人的工具,這天下蒼生對我來說,和螻蟻無異。
若不是為了她,我從不打算當什麼明君。
我最開心的事便是每晚纏著阿音,看她面色坨紅,含淚求饒。
因為我們兩個人的身體都有問題,所以登基三年也沒子嗣。
其實,就算身體恢復了,我也不準備要孩子。
白雅當時大出血差點死掉的情形,我一直記憶猶新。
我害怕阿音也會遇到生產危險。
對我來說,有沒有子嗣,並不重要,誰繼承北榮也不重要。
大不了從謝家挑選一個合適的嬰兒抱到宮裡,養大後繼承皇位。
我只想和阿音長相廝守。
可是,我發現,阿音真的很喜歡孩子。
每次江玉兒,綠珠,杜姯,白雅帶著她們的孩子進宮,阿音就會喜逐顏開。
有一天,幾個孩子來鳳儀宮玩,我見她痴痴望著一群孩子,眼底滿是羨慕,忽然意識到,我不該自私地剝奪她當母親的權利。
我決定,年後正式要孩子。
阿音聽聞我這個決定,當時表示要兒女成雙。
這件事沒多久,楊老夫人病了。
阿音著急上火,要親自回去侍疾,我想陪她一起,她不願。
她不想我因此耽誤朝政,便獨自去了漳州。
我原本想等她離開,安排好朝堂之事,偷偷追去給她一個驚喜,結果她剛走沒幾天,官員們就開始找事。
阿音掌管鳳印後,從不苛刻別人,一直待人溫和。
百官見她脾氣好,壯了膽子,時不時詬病她沒子嗣還不為我選妃,德不配位。
阿音總是一笑了之。
我每次聽到這話,都想把這群人全殺了。
阿音不讓。
她說:「朝臣們說這些話,是出於對北榮的江山和未來著想。站在他們的立場上,這話無可厚非。」
「你怎麼能殺忠臣呢?」
世道就是這樣,明明是我不願選妃,不要子嗣,大家卻把錯都推到了阿音身上。
這群官員知道我和阿音感情好,絕不會剝奪阿音的皇后之位,便趁著她不在,瘋狂慫恿我選妃。
我火了。
阿音可以忍,我不可以。
阿音得知消息,寫信給我,讓我不要胡來。
我沒回。
我要趁著阿音不在,把這件事徹底解決了。
我從送上來的名單中,選了六十多個女子,這些女子的家人,基本都是鬧著我選妃最凶的官員。
我準備把她們接進宮後,一次全殺了。
我要以實際行動警告百官:只要他們敢送,我就敢殺。
蕭之知道我的計劃後,急忙勸阻我。
「皇上,你若是一次殺了六十多個姑娘,皇后娘娘回來後肯定會生氣的。」
「你可以給百官一個警告,沒必要殺人。」
江玉兒得知消息,以皇妹的身份進宮求見我,苦口婆心地勸我,千萬別殺這群女人。
她曾當過孝崇帝的嬪妃,知道後宮女人多不容易,很多都是被逼入宮的,也是可憐人。
而且,阿音不喜歡我濫殺無辜。
我冷靜下來想了想,蕭之和江玉兒說的對。
最終,我沒殺人,成功解決了這件事。
百官心知肚明,嬪妃進宮前都會有嬤嬤和醫女嚴格檢查身體,不可能有疾。
歸根結底,是我的手筆。
他們不敢再提選妃的事了。
阿音趕回皇宮,知道事情原委後,氣的好幾天不許我踏進鳳儀宮大門。
她一直努力讓我當個明君,不光是為了天下蒼生,還是為了我。
我造過太多孽,她特別害怕我會遭報應,下地獄受苦,無法入輪迴。
她希望我能多行善,得善果。
她安排人給這些女人送藥,時刻派人打聽消息,確認這群女人漸漸恢復了康健,這才放下了心。
可她還是對我愛理不理。
雖然允許我進鳳儀宮的大門,卻不許我夜間宿在鳳儀宮,還不允許我抱雪球。
我知道,她這次真的生氣了。
蕭之憂愁不已,每天跑來給我出主意,可是在哄姑娘這事上,他簡直蠢到不行,出的主意全被我否決了。
我記得阿音在破廟裡說過,她娘親活著的時候,每到逢年過節,他們全家就會去河邊放盞孔明燈。
她很喜歡看孔明燈慢慢升空的畫面。
我準備放萬盞孔明燈給阿音看,為此,專門讓蕭之占卜了一個黃道吉日,
這種勞民傷財的事,必須有個光明正大的理由,才能哄過天下人。
我說是為了北榮國運和百姓放燈,百官們都很支持。
百姓聽聞此事,個個滿懷期待,都等著被神佛護佑。
愚蠢。
我才是他們的神明。
而我的神明嗎,是阿音。
一切如約進行,縱然我見過各種世間美景,還是被萬燈升空的場景震撼了,阿音也不例外。
她終於原諒我了,允許我在鳳儀宮過夜。
我已經很久沒和阿音親熱了,當天晚上忍不住有些兇狠。
阿音被我欺負的眼尾通紅,委屈兮兮地說道:「早知道就不原諒你了。」
這世間哪有後悔藥。
我連續好幾日纏著阿音,終於把前段時間落下的全補上了。
第二年開春,江仞求娶了項菡。
阿音覺得,江仞追隨我這麼久,當年還從爆炸中幫我救出了上官狂醫,是個大功臣。
而且項星劍自願去永郡當巡撫後,她總覺得虧欠項家。
所以,她以皇后身份,親自給江仞置辦了聘禮,給項菡添了一堆嫁妝,幫兩個人主持了大婚。
我當天忙著接待大豐使臣,並未同去。
等到阿音回來,我才知道,她一時高興,抿了一小口酒。
我氣的懲罰了她一晚上。
結果,就是這一晚,讓阿音有孕了。
阿音喜極而泣。
看到她滿面春風,我也忍不住喜笑顏開。
我害怕她出事,便把豹尾殿的東西都搬到鳳儀宮,每日陪著她。
阿音的身體極好,有喜後沒有孕吐,吃睡正常。
隨著她的肚子漸漸顯懷,白雅生產出事的場景,時刻籠罩在我的心頭。
我開始心緒不寧。
我害怕影響阿音的心情,從不敢表現出來。
可是,偶爾暴露出來的緊張情緒還是被阿音發現了。
阿音以為我在擔心胎兒情況,安慰道:「夫君,上官狂醫和思遠都說了,我和胎兒一切正常,你不必擔心。」
胎兒月份越來越大,很快被診斷出懷的是雙生子。
阿音激動的一晚上都沒睡好,不停說:「夫君,我覺得這是上天在保佑我們,一次就讓我們兒女雙全了。」
可我開心不起來。
我知道,雙生子的生產風險會大很多。
其實我不在乎男女,在我的計劃中,只要一個子嗣就足夠了。
是男孩就順理成章繼承皇位。
是女孩,就扶持她當女帝。
因為是雙生子,阿音的肚子長得特別快。
尤其是她一直保持纖瘦的身形,使得肚子格外顯大,我心裡的緊張情緒與日俱增。
我不敢表現出擔憂,每日佯裝開心地期盼孩子的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