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昭昭聽見葉玄州的聲音,抬頭看去。
正見到葉玄州面色焦急的往這邊過來,她開心的笑了一下,卻忘了自己手上的夾子。
就在她的一瞬間,夾子瞬間用力一夾,將她的笑靨夾斷在一聲悽厲的慘叫聲當中。
她滿臉慘白,冷汗涔涔,讓人見了忍不住疼惜。
最後她疼暈了過去。
蕭策看著人七手八腳將曲昭昭給抬到樓上,忽然也感到心急速的墜落下去,一陣刺骨的疼痛直往他心尖鑽。
他看著地凝固的血跡,想到這是曲昭昭的血,他的心又忍不住再疼一遍。
蕭策後悔了。
他這輩子很少有這種時候,他一向都飛揚跋扈,就算覺得自己有些不對的地方,也會用藉口來掩飾自己的錯誤,根本不會有現在這種後悔的情緒。
他認為自己不應該這麼對待曲昭昭。
他原本就討厭自己,現在肯定恨不能殺了他。
蕭策摸著自己臉上的巴掌印,曲昭昭大概是這世界上少有的膽大的女人,竟然為了一個賤人來打他的臉。
要知道,這輩子他從沒被打過臉,在這之前。
而且曲昭昭打了他,卻不肯跟他道歉,仿佛她做的事情很是正確,根本不需要跟他道歉一般。
這讓蕭策感到很火大。
他幾次三番的給過曲昭昭機會,可惜她這個女人就是又笨又倔強,一點軟都不肯服。
就偏偏要跟他對著幹。
可是即使這樣,他竟然還會為她的傷勢而感到愧疚後悔。蕭策痛恨這樣的自己,他覺得自己根本不像自己了。
蕭策決定,永遠不去搭理曲昭昭,她生氣仇恨他又能怎麼樣?
反正她回到京城之後......
想到這裡,蕭策又頓住了。葉玄州回到京城之後,有危險,那曲昭昭是不是也會被殺?
想到曲昭昭會跟葉玄州一起死。
蕭策就猛然起身,「來人,給我拿筆墨來!」
曲昭昭這邊昏迷了許久,葉玄州一直守著她不曾離開過。
曲昭昭臉色蒼白一點血色也沒有,她現在昏迷了,無法自己給自己醫治,這邊只能請來郎中。
開了點藥之後,葉玄州幫曲昭昭上藥的時候,臉都是黑的。
一邊的許瑞雪看了曲昭昭的傷勢直抹眼淚,看著葉玄州的臉又不敢哭出聲來了。
「那個天殺的蕭策,真當自己了不起的大官了?竟然把昭昭打成這個樣子?真是個狗官!來日肯定會被打落下馬,到時候,我肯定要狠狠的打上他幾下!」
葉玄州知道現在在這裡沒人敢跟蕭策做對,連他,也只能先在這裡照顧好曲昭昭,卻沒法到蕭策面前去興師問罪。
他覺得自己很沒用,竟然連自己的妻子都保護不了。讓她被人打成這個樣子。
許瑞雪又說:「不過昭昭,也真是太大膽了,竟然打了蕭策一個耳光,這都說民不與官斗,昭昭還是太年輕,太衝動了,否則也不會,唉!」
許瑞雪一邊又是嘆氣,又是哭泣的。
葉玄州聽了煩,「二嫂,你這裡這麼久應該也累了,我一個人來照顧昭昭就可以了。」
許瑞雪能聽不出其中的弦外之音?還是走了。
「好好,我這就走,你好好照顧好昭昭,我一會再來看她。」
說著就邊走出去了,還關了門。
曲昭昭在許瑞雪走了之後,就醒了。
葉玄州給她餵了水之後,她才開口說話,第一句話就是對不起。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又給你惹麻煩了。我不應該去打蕭策的,打也不該打他一耳光。要是我沒動手的話,說不定就不用像現在這樣......」
「昭昭,這不是你的錯。」
葉玄州目光溫柔如水看著她:「昭昭,這不是你的錯,你沒有錯。是蕭策該打。」
曲昭昭很驚訝能從葉玄州嘴裡聽見這種話,睜大眼睛看著他,還能說出什麼來。
葉玄州道:「昭昭,我從前就很討厭蕭策,你這一巴掌,打的好。」
曲昭昭這下更加驚訝了,「葉玄州,你不是故意為了安慰我說這些話的吧?那樣大可不必,我現在不是什么小孩子了,我已經是個成年人了,你千萬不用為了安慰我說出這樣的荒唐的話來,讓你違背自己的心意說出這種話,我不願意的。」
「沒有,我沒有違背自己的心意,這些話都是我自己想說的。不是為了安慰你。昭昭,你做的很好,並不用為了自己的行為而感到愧疚或者抱歉。該道歉的人不是你,是蕭策。」
曲昭昭聽見蕭策的名字,才想到一些事情,想到自己竟然打了他一巴掌,她就開始後悔。
「你倒是痛快了,我可擔心了,蕭策這種人,我今天打了他一巴掌,他只是夾了我的手,沒有殺了我,都已經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葉玄州,你可千萬別再去跟他說這件事情了。萬一他一生氣,把我們倆都給殺了怎麼辦?」
「他不會這麼做的。他不敢的。」
葉玄州十分篤定:「蕭策不會拿自己的生命來冒險的。如果他殺了我,那他自己這頂烏紗帽肯定保不住,性命堪憂。」
曲昭昭:「真的嗎?那我剛才應該多打他兩巴掌的!蕭策這種人,就是該打!打不死他丫的!」
曲昭昭變臉如此之快,倒讓葉玄州有些不忍失笑了,「昭昭,你這前後變化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這叫懂得變通。之前我以為蕭策就是老大,他一發怒,我們就都會死在他的屠刀之下,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你說他不敢殺我們,不敢殺我們,我們還不是隨便就說他,隨便就整他了。你不早跟我說這些,早跟我說的話,我肯定還敢更大膽一點,直接打他的腦袋。把他腦袋都給拍碎了。」
「蕭策這個人心機深沉,你最好還是少得罪他,否則他找人暗殺你,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曲昭昭被葉玄州這話說的,心情像坐過山車一般,一下就縮回去了,「蕭策這種大壞蛋,我們確實還是應該少招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