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玄州深情的看著曲昭昭,希望自己的話能夠多少減輕一點她的負罪感。
這種事情誰都不想發生,但是發生了,活著的人還是要繼續的活下去。
鄒春燕這個人雖然看著可恨,但是總也有可憐之處,再不濟也是一條活生生的性命。
就這麼死在自己眼前,任誰經歷這種事情,都會覺得良心不安。
但是蕭策卻表現的尤其鎮定,好像鄒春燕根本是個什麼不相干的人,處理起她的後事來,也多是不耐煩的態度,很多時候都非常熟練的想要化繁為簡,恨不能直接取消這種儀式直接把人埋進土裡就完事就好。
但是想到他從前還親手殺了這麼多人,想來也就不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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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能隨便殺人的人,一個人因為他死了,他又怎麼會覺得愧疚或者良心不安,只不過是死了一個人罷了。
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事情,也許就像是今天的午飯里多了一道菜,也許只是像洗澡水裡多了一片花瓣這樣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曲昭昭從來不奢望蕭策是個多善良明智的人,也從來不奢望鄒春燕的死會讓他有任何的改變,但是他表現的如此冷血無情,讓她從心底里感到不適。
她走到在交代鄒春燕後事的蕭策面前:「蕭大人,難道鄒春燕的死,真的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嗎?」
「沒有。只不過跟他最後說話的人是我而已。葉夫人,我聽你話裡有話,你是覺得是我害死鄒春燕的是嗎?」
曲昭昭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
蕭策冷笑一聲:「葉夫人,我勸你還是省省吧!這裡沒有人看你演戲,不過是一個妯娌死了而已,又不是死了親娘,你何必裝的這樣在意?」
蕭策嘴裡說出的話難聽至極,曲昭昭更是火大,恨不能真的給他一巴掌就好。
她也真的這麼做了。
「啪」的一聲,在場所有人包括蕭策都懵了,都愣住了。
一切都仿佛靜止了,安靜的十分詭異。
還是蕭策先反應過來,他抓住曲昭昭的手,那雙眼睛冷冷盯著她:「你真以為我不會殺你?」
曲昭昭:「反正對你來說殺一個人是再輕鬆不過的事情,你要殺就殺!」
「好。曲昭昭,你長本事了,我倒要看看你骨頭有多硬。」
蕭策回身對身後的手下道:「拿夾子來!」
那手下有些為難,「蕭大人,這畢竟是葉大人的妻子,您這樣不好吧......」
話音未落,就被蕭策一掌給打飛了出去。
蕭策又對另外一個手下:「你去。」
那個人有了前車之鑑,立馬點頭去了。
曲昭昭知道蕭策說的夾子是什麼東西,就是那種古代用來夾手的東西。
十指連心,其實這看起來不是很疼的東西,特別疼。
曲昭昭有些擔心,但是表面上還是裝出不害怕的樣子。
蕭策卻笑著看她:「曲昭昭,現在求求我還來得及。」
曲昭昭卻別過臉去,不看他。
蕭策卻強硬的將她的臉掰過來,要她抬頭看著他,「曲昭昭,你為什麼總是要惹我生氣?你不知道惹我的下場很嚴重嗎?」
曲昭昭顯然是知道的,但是她就是氣不過,為什麼蕭策能夠這麼輕易就處置了鄒春燕?
為什麼他能那麼漠視一條生命?為什麼他這麼殺人不眨眼卻活的位高權重,活的熠熠生輝,他們這些人都要匍匐在他腳下,祈求他給自己一點生存的空間。
曲昭昭不甘心,他憑什麼?
她相信善惡有報,她不相信蕭策這樣的人能夠笑到最後。
但是此時她心裡能夠祈禱的,只有葉玄州能及時出現來救她。
她這次,真是惹了大麻煩了。
她為什麼就會直接打了蕭策呢?
蕭策這輩子恐怕都沒被人這麼打過臉。
他從小就是被捧著長大的,蕭丞相從小也是奉行教育為主,極少用棍棒伺候他,現在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個女人給打了。
蕭策里子面子都過不去,他勢必要給這女人一點教訓,好讓她乖一點,聽話一點,放聰明一點,明白在這裡誰才是老大。
不是葉玄州,也不是皇帝,是他蕭策!
但是看到那夾子被手下給呈上來,蕭策再去看手裡抓住的曲昭昭白嫩纖細的手,忽然有些捨不得將這麼漂亮的手伸進可怕的刑具裡面。
蕭策從前看過許多被這夾子夾的慘叫連連的人,最後出來的時候,手都血肉模糊的,想到眼前這雙白嫩的手也將遭遇同樣的命運跟下場,他就有些許於心不忍。
他最後一次問曲昭昭:「曲昭昭,只要你現在跟我認錯,道歉,我可以考慮放你一馬。」
曲昭昭卻冷靜道:「蕭策,我不會道歉的,你儘管放馬過來。」
蕭策都被氣笑了,「好,你有種,曲昭昭,待會真開始了,你最好也能像現在這麼有種,可千萬別求饒,否則這人可丟大了。」
曲昭昭決心一條路走到黑,她現在就像一個視死如歸的烈士一般,看著自己的手被伸進那夾子裡面,她感到那竹子做的夾子上的冰涼觸感,忽然感到很害怕,後背都已經冒出來冷汗了。
但是她卻依然冷冷的看著自己的手,她要親眼看著。要記得今天的恥辱跟仇恨,要報仇。
一定要報仇。
蕭策:「開始。」
一聲悽厲的慘叫響徹上空,葉玄州趕過來的時候,就看見曲昭昭跪在地上,手被夾住,小臉蒼白,叫的肝腸寸斷。
但是曲昭昭只叫了一聲,之後她緊緊的咬住下唇,咬出血也沒讓自己再出聲。只是那雙淚水汪汪的眼睛卻出賣了她。
那雙眼睛如含著一汪清澈的泉水,如此靈動,楚楚可憐。
可是蕭策今天務必要給她一個教訓,於是冷漠的看著她被夾的冷汗直流。
「住手!」
葉玄州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