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是反的。」
葉玄州道:「我是嘉樹的話,面對盡心竭力救我的人,只會感激,就算沒被救活,也不會因此而怨恨別人。」
「你不會不代表別人不會。我看嘉樹那樣子兇巴巴的,說不定就真的會化成厲鬼來找我呢!」
「到時候我護著你。叫他來找我好了。」
曲昭昭望著葉玄州。
一時卻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
這眼神讓葉玄州那張時常冰冷對人的臉上出現一絲裂紋,在那裂紋當中,閃現著女孩那雙晶亮的眼睛。
他輕咳一聲,「我是你夫君,當護著你。」
曲昭昭還是一動不動的看著他。
葉玄州別開臉,「你總看著我作甚?難道我臉上有什麼東西?」
「沒有。我就是,看著你而已。你今天跟平時有點不一樣的。」
曲昭昭反正是真心這麼覺得的。
葉玄州卻似乎還不願意聽見這種話,冷聲道:「睡覺。」
現在沒有糧食吃,只能熬著。
睡覺就不用動作,不動作就能節省更加多的體力,吃的東西也就少了。
那些官差仍樂此不疲的寫東西給朝廷,希望他們能理解他們這一批囚犯跟官差,好歹送點糧食過來。
在信中寫了他們是如何盡職盡責將這些犯人送到河北地界的,如何穿越山東這個災區,直接到達漠河。
其中強占了葉玄州的功勞,只說是他們自己想出來的路徑。
然而現在這方圓百里,沒有驛館,更加沒有現代的郵差,壓根無法送到皇帝手中。
儘管他們把自己寫的再怎麼偉大。
葉玄州的決定是:若嘉樹醒來,就派他去送這封信給皇帝。
眾人聞言自然是一致贊成,不用他們自己出力,若真的被皇帝給知曉了,說不定就會撥給他們糧食跟補給。
到時候日子也能好過一點。
不同意的自然就是流風,他抱著嘉樹,冷聲道:「你們誰也別想讓他去什麼別的地方,除非我死了。否則他不可能會丟下我去別的地方。」
曲昭昭:「你怎麼能這麼自私?嘉樹武藝高強,能幫我們送信的話,說不定能救了我們所有人。」
「為什麼?一定要是他?那些官差不行嗎?你們,你們這些人,其中一個不行嗎?為什麼非要他去送信?就因為他武功好?呸!他學的這一身武藝花了多少時間,用了多少苦功,你們有人在乎嗎?有人關心嗎?他學習這一身武藝才不是為了幫你們送信,想讓他去,做夢吧!」
雖然流風的態度不怎麼樣,但是確實話糙理不糙。
她也不免有些愧疚,這個世界上,沒有人生來就該做什麼事情。
能成為生物學家的天才少女不選擇為國家做出貢獻,而去當一個搖滾樂手,這也沒什麼可說的。
她有選擇的權利,天賦是上天給她的禮物,讓她比旁人花更少的時間糾結跟苦惱,卻並非是為了捆綁束縛住她追求自由的翅膀。
曲昭昭自己就是最討厭道德綁架的人,但是她剛才卻做了同樣的事情。
她覺得這件事情很是錯誤。
她不知不覺的就被帶偏了。
兩天之後,嘉樹醒過來了。
而人們已經餓的兩眼冒綠光,若非還有曲昭昭時不時貢獻一些乾糧,那這些囚犯只怕早就餓死了。
所以等到嘉樹一醒來,這些人就恨不能他生出翅膀飛起來,直接飛到皇城當中直達天聽。
可是嘉樹很虛弱,甚至無法自己坐起身來。
他的眼睛半睜著,唇色蒼白,最高興的人無疑是流風跟曲昭昭。
兩個人同時歡呼起來,「嘉樹醒來!太好了!太好了!簡直是老天開眼!」
他們跳著跳著,竟然十分相親相愛的將對方抱到懷裡。
輪椅上跟病床上這兩個病人的眸色都是一暗。
所幸那兩個人很快就認清對方是自己討厭的人,所以立時就分開了。
流風還推了一把曲昭昭,「真是,你這種人也配碰......」
曲昭昭看著他,眼看他把那即將出口的刻薄話語咽進肚子裡,曲昭昭就笑出了聲。
流風有些悻悻的說:「你笑什麼?若非看在你救了嘉樹的份上,我才不會放過你!」
說著就有些含羞帶怯一般的跑到嘉樹身邊去了。
曲昭昭還在笑,一邊笑一邊對葉玄州說:「你看,流風其實還是挺可愛的對不對?我覺得,我也要開始喜歡他了。」
身邊的人半天沒出聲,她一回頭,就看見葉玄州冰冷的神色,「是嗎?當著你夫君的面說喜歡別的男人,你覺得合適嗎?」
曲昭昭識時務者為俊傑,立時改口:「其實我覺得這裡面不管誰,都比不上夫君你玉樹臨風,英俊瀟灑。而且心地善良,劍膽琴心。」
「算你識相。」
嘉樹醒來,第一句話就是:「我不能當劍客了。」
流風愣了一下,「不當就不當了,難道你還想當一輩子劍客嗎?再說,你還有我,我可是花了好大力氣才把你給救回來的。」
忙了兩天飯也沒吃幾口的曲昭昭:!!??
這人還真是吹牛不打草稿。
流風無限眷戀的看著嘉樹,「嘉樹,以後我不會再做那樣的事情惹你生氣了,我保證會聽你的話,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向西。」
可是嘉樹什麼都沒說,只是目空一切看著前方。
曲昭昭:「我看嘉樹這傷八成就是流風給整的。」
葉玄州:「你們大夫還管人家家務事?」
「我只是出於一個八卦的心理,推測而已。」
「未知全貌,不予置評。不懂?」
曲昭昭倒是懂,但是被他這麼一說,她就更想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
一天之後,嘉樹已經能開始活動了讓曲昭昭簡直驚掉了下巴,「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嘉樹:「我自幼習武,所以師父給我服用了許多藥物,令我身體比平常人要健康許多,恢復能力自然也要強上許多?」
「不知令尊現在何處?小女子想同他討教些藥丸秘方。」
「尊師已經仙逝。」
嘉樹說的無波無瀾,仿佛這件事情一點都不算什麼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