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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弟兄們淌著鮮血!
唉!創傷幾時能癒合!
歲月嚴酷無情!
吾輩仇恨何時方能止休?
吾輩良心,怎能躲避邪惡?
克制貪婪掠奪,實因懼怕神靈,
哪有何聖潔可言?
有何聖壇能予寬恕?
賀拉斯,《項詩》第一卷第35首
英譯者康寧頓
自我保存改變中的比例威斯特敏斯特的愛爾蘭人大戰爆發時的愛爾蘭強制徵兵的問題新芬黨人他們的仁慈的抵制愛爾蘭動亂開 始新的愛爾蘭自治法案法案的頭等重要性黑色和棕色軍方的觀點得到授權的報復首相的態度內閣的分歧克雷格與德瓦勒拉的會 見內維爾麥克里迪爵士的報告英王在北愛爾蘭的演說反應一項重大決定停戰拖延談判在愛爾蘭自由邦的眾議院內愛爾蘭人的會 議統一黨內的緊張關係政治上的緊張未準的辭職深刻的敵意最後通牒簽訂的協議勞合喬治和愛爾蘭。 愛-奇-書屋 ЩЩЩ.Ι⑺5ωц. COм
01.
完整的社會如同生命體一樣,也受自我保存本能的支配。這一法則經過道德、邏輯或情感爭議取得了權威的教義地位,體現在每一代人的身上。父母們把諸如 此類的教義灌輸給自己的孩子,認為這些曾經使自己獲益匪淺的教義到了孩子們長大成人的時代或許依舊用得著。因此,當信仰的需要已經過時時,信仰本身也會繼 續存在。雖然在當時並不總是很明顯,但實際上在每個階段,人們都在依賴武器和吸取過去戰爭的教訓。潛在的需要總是以不同的速度和不均衡的周期而不斷改變 的,間或還有某種巨大的外來衝擊強制人們修正內容和調整比例。
不列顛和愛爾蘭的關係,是在懷有敵意的愛爾蘭的獨立對不列顛的生存構成威脅的幾個世紀裡確立下來的。較強大的英格蘭島所實施的每一項政策、每一項措 施、每一項壓制都源自於這一基本事實。然而在20世紀中,情況已不再是這樣。擁有1200萬人口的不列顛,被夾在一面是擁有2000萬人口的法國她 是一千年來英國的宿敵和潛在的入侵者和另一面是擁有700萬人口並懷有敵意的愛爾蘭之間,此時,這1200萬人心懷焦慮是情有可原的,而他們最終採取 的措施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當法國在人數上被一個統一的德國是法國幾個世紀的宿敵遠遠超過時;當愛爾蘭人口已減少至425萬,如不算北愛爾蘭,則 只有300萬時;當不列顛人口不包括其帝國人口已增加到4300萬時,形勢發生了變化。
然而與此同時,具有嚴密結構、利益、偏見和強烈情感的各方,都依然如同其父輩以前的所作所為那樣,堅持老的準則並據此做出判斷並相互爭鬥。世界大戰的爆發和衝擊,迫使人們對發生變化的統計數字有了新的認識。
另外兩個具有實際意義的物質因素也在起著作用。第一個因素是財政因素。在戰前的許多年,從愛爾蘭徵收的稅金,大大少於聯合王國財政部在愛爾蘭的公共 支出。愛爾蘭實際上是一個持續從聯合王國財政部獲得資金的財政受益者。但是戰爭的巨額耗費超乎了夢想,債務積累超出了原先的想像,在此情況下,用於大英帝 國目的的稅款雖然在增加,但不再與愛爾蘭地方政府的支出具有任何關係了,聯合王國財政部公共支出的貨幣量不再朝西流向這些規模小得多也貧窮得多的島嶼了。
第二個新因素的實際意義並不亞於第一個因素。根據《統一法》(act of union),愛爾蘭有權向大英帝國議會選送103名議員。在19世紀,相對人口的驚人變化並未影響此配額。愛爾蘭人對這一數字經立法予以固定感到滿意, 而英國人則在默認此項要求的同時,不斷發出牢騷。因此,在大英帝國政府的中心,始終至少有80名不斷發牢騷的議會成員,他們直率地說,愛爾蘭對不列顛及其 制度毫無興趣,英國的困難成了愛爾蘭的機遇;愛爾蘭人將通過議會的壓力得到他們能夠勒索的一切而不給予任何回報,他們將把自己機械地控制的力量投向國內的 每一種顛覆運動和國外的每一種敵對勢力。諸如此類的聲稱說,愛爾蘭民族主義黨(iri Nationalist Party)至少從帕內爾時期到第一次世界大戰在愛爾蘭事實上保持了對反叛和暗殺的武裝力量的支配地位。
然而,實際上正是議會制度和民主制度的潤滑作用使得愛爾蘭民族主義黨的反英教義明顯改變了。如果說,他們通過阻撓和擾亂議事,破壞了下院古老和自由 的議事程序,但他們畢竟使下院的辯論變得生動活潑而且增色不少。雖然他們聲稱自己是不列顛制度的死敵,他們卻在許多改革的適時實施過程中(這些改革對不列 顛社會生活質量的提高至關重要,而且通過改革,不列顛制度本身保持了其長久不衰的活力)扮演了明顯的促進角色。愛爾蘭的民族主義者在指責南非戰爭侵略性質 的同時,也在為愛爾蘭團隊的英勇表現激動不已。愛爾蘭男子是自由應徵入伍的,而愛爾蘭的領袖們則抱著這樣的想法寬慰自己:這畢竟只是一場小規模戰爭,士兵 們可以盡情地玩水而不致危及整個事業的安全。
一場大規模戰爭的爆發,掃除了所有這些次要性質的辯護以及小規模的進行方式。1914年8月4日,一種崇高的情感深深地觸動了絕大多數愛爾蘭人民。 雖然愛爾蘭的心臟並未與不列顛的心臟以同一節奏跳動,然而道德和理智上的決策,在兩個島嶼中卻是相同的。不列顛國民應該永誌不忘,並且歷史也將深刻地記上 一筆,德國對比利時的入侵和英國宣戰的消息在廣大愛爾蘭民眾中激起了與不列顛帝國以及協約國相同的同仇敵愾的高漲情緒。約翰雷德蒙先生爭得民族主義黨全 黨的贊同,以該黨的名義用高雅雄辯的言辭保證了愛爾蘭對戰爭的支持。愛爾蘭的議員們對戰爭及其需要的徵稅投了信任票。在一致對外的大前提下,北部和南部的 爭吵停止了,在整個愛爾蘭,天主教徒和新教徒同樣紛紛趕往徵兵處報名入伍。
現在是趁熱打鐵的時候。現在是賦予愛爾蘭以她渴望已久的遵照憲法自治的時候。在北愛爾蘭建立一個獨立的但同時也是隸屬的議會,這時已有可能僅僅作為 得到廣泛保證的莊嚴忠誠中附帶的一件小事,在帝國全體人民中獲得贊同,因為他們首次結成了一條共同戰線。這樣的努力沒有得到政府的容許,我們的確也不能宣 稱它是切實可行的。很少有人預見到,在我們大家前面還存在著危險瀰漫的長久歲月。所有的目光都注視著戰場。自由黨政府堅持將《愛爾蘭自治法案》置於《法令 條例全書》之上,但是一直到戰爭結束,一條懸而未決的條款仍在拖延它的實施。雖然此後在政治家中,有些人對這一法案深表不滿,但《愛爾蘭協議》在極不友善 的情況下,還是在1921年簽訂了。
在愛爾蘭軍隊的建立過程中,另外的一些重要機遇被錯失了。愛爾蘭民族主義者試圖儘可能尋求在迅速建制的營和旅中突出頗有特色的愛爾蘭特徵這無疑 是非常自然的。在愛爾蘭南部的各處,具有民族意義的旗幟、徽章、制服和口號,都成為人們熱切追求的目標,而對這種願望本應予以較大膽的寬容,這種願望原本 有助於徵募新兵,而且還能強化友善的情緒。然而基奇納勳爵卻從不同的角度來看待這些現象,而且竟然無人能反駁其錯誤的根據。1798年的歷史就在他的眼 前,而且他本人就出生在愛爾蘭,但是他卻認為,為一個目的而建立的愛爾蘭軍隊,不被用於其他目的這一點得不到保證。在他影響下,陸軍部依舊按呆板僵化的常 規辦事,許多當地人的滿腔熱情受到了傷害,他們甚至感到寒心。戰爭在極為艱難地進行,激情在逐漸消失,舊有的誤解和殘缺的同情又恢復了其支配性的影響。在 愛爾蘭,仇恨的武裝力量開始重新獲得對民族思想的控制;與之交織在一起的還有青年人敢作敢為和承受苦難的渴望但那是為了某種目的。接踵而來的是 1916年復活節周的悲劇:試圖獲得德國援助、瘋狂暴動、迅速鎮壓、嚴酷死刑,雖然為數極少,但卻具有侵蝕作用。常言說得好,青草很快就會在戰場上長出 來,但永遠不會在絞刑台上長出。愛爾蘭議會黨的地位受到了致命損害。解決愛爾蘭問題的鑰匙已經傳到這樣一些人的手裡:在他們心目中仇恨英國占支配地位, 並且是唯一的關注。
直到陷入了這樣的可悲處境,愛爾蘭的民族主義領袖們、愛德華卡森爵士、不列顛政府以及隨後的聯合政府,才認真做出努力,以求在愛爾蘭的兩部分之間 以及在愛爾蘭與大不列顛之間達成一項協議。會議的失敗或許不應過分歸咎於上述形勢。整個時期內,不論戰爭將愛爾蘭師團派往何處,他們都以固有的傳統英勇作 戰。志願募兵制不能補充他們蒙受的損失。戰爭日益激烈殘酷。隨著交戰各國每年都增加賭注,在整個大不列顛,志願服兵役乃讓位於強制服兵役。加拿大和紐西蘭 通過了《強制徵兵法》。後期參戰的美國則試圖嚴格立法,將人口中符合服役條件的所有人員都徵召入伍。到了最後,在大不列顛,18歲男孩、45乃至50歲男 子、有家室的父親和寡婦的獨生子均被徵召服役。人們不禁嚴厲地質問:不乏當兵的適齡男子的愛爾蘭為什麼應該受到優待?
1918年,我們採取如下方式來處理愛爾蘭強制徵兵的問題,致使我們在兩方面都遇到了最壞的結局:一方面引發了反對強制的民怨,另一方面,最終又形 成了既無法律又無兵員的局面。英國在愛爾蘭推行強制兵役制的需要激起了全體愛爾蘭人民的強烈不滿。6萬愛爾蘭士兵在前線服役,但同時又有6萬英國士兵駐守 愛爾蘭,收支相抵,我們的兵源並未增加。
勝利並未給南愛爾蘭帶來喜悅。愛爾蘭人民現在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自己的事情之上。在1918年的選舉中,支持協約國目標的人全部落選。19世紀60 年代末代表愛爾蘭民主事業的民族主義黨,一夜之間銷聲匿跡了。取而代之的是被選出的80名新芬黨議員,他們對整個民族同化過程完全視而不見,且拒絕接受其 影響;而這些過程在用言辭和投票支持對抗的和平時期,實際上造就了大量潛在的同情者和理解者。現在出現的是一種回復到早先時代的古老仇恨,它處於原始狀 態,還沒有得到過發泄的機會。這是只顧及本地目的的一群人,他們不會從理智上考慮如此做將給他們自身或爭取更大利益的努力帶來什麼後果。在下院的這80名 議員身上充分體現了復活節叛亂的精神。戰前在歐洲某些國家的議會就曾現出過諸如此類的可怕的少數派衝突,這種情況今天在某些國家的議會恐怕依然存在。
在1919年1月召開的那屆議會,我們知道,保守黨黨員占了壓倒多數。80名死敵的壓力可能會破壞議會的辯論,甚至有可能導致在會議廳發生暴力行 為,但是這並不能阻礙或改變事情的進程。然而其他歷屆議會已為我們提供了前車之鑑。任何有遠見的深思熟慮者,必然會想到以往的英國各屆議會:有時,各黨派 會處於平衡狀態,但有時也會出現平衡被某一拒絕和解的少數派打破的情況,因而導致不利於國家的安寧與幸福。選舉權幾乎已被擴大到了最廣泛的極限。當初無理 性的、被選舉人煽動到過火程度的反德激情迅速消退。在這一過程中,所有旨在顛覆國家和毀滅文明的力量都在蠢蠢欲動。實際上,4年一屆的議會即將換屆,屆時 80名新芬黨議員幾乎將使一個不成 熟的、組織不嚴密的、並且缺乏教養的社會黨獲得絕對多數。長期以來,在我們的議會生活和政黨競選活動中,帝國最為要害的 部分總要經歷折磨,由一群無教養的野性仇恨者把幾代人甚至幾個世紀都不知道的一種惡毒感情帶進英國的公共生活。
謝天謝地,新芬黨黨員們總算饒恕了我們,使我們免受這些卑鄙而又悲慘的經歷。他們對於什麼才是愛爾蘭意識的看法,導致他們藐視那些令不列顛王國感到 困擾的令人生厭的功能。新芬黨黨員們毫不猶豫地仿效一個馬扎爾人的做法,聲明放棄在下院中的一切代表權。他們從來不權衡或評估他們對不列顛帝國的重大事務 所能施加的巨大影響和作用姑且不論是好是壞。新芬黨和只有我們,成為了當時他們的呼聲,他們採取了一種自我犧牲的做法(即便這種做法的動機出 自仇恨,它也是引人注目的),永遠中斷了他們在下院中的繼承權,這一行動雖然招致不滿,但從世界意義來說,卻是十分寶貴的。愛爾蘭曾為不列顛做出過兩項最 大的貢獻,其一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時正式加入了協約國的事業,其二就是在大戰結束時從下院退出。
讀者在有了這些概括性的但絕不是詳盡無遺的了解之後,現在必須把注意力重新集中於當前的事件了。
1919年1月15日,新芬黨在都柏林召開代表大會,在會上宣讀了《獨立宣言》。22日,共和主義者在都柏林大廈舉行議會會議,推選出了一個內 閣。2月4日,新下院在威斯特敏斯特開會,除了來自北愛爾蘭的代表外,幾乎沒有任何愛爾蘭代表出席。當時全世界正是多事之秋,我們自己的事務也壓得我們喘 不過氣,致使一些示威行動的重要性幾乎未引起注意。軍隊要開拔回國,和平時期工業要重建,要召開和平會議,最終的《停戰協議》要簽訂,歐洲面臨著巨大的混 亂,這一切占據了新一屆政府的思考和精力。只有當世界歷史演變的規模大大縮小,速度大大放慢而成為漸變性質時,英國人的腦海里才會重新想起愛爾蘭問題依然 存在的事實。直到整個世界的混亂在陣陣反覆中逐漸平靜下來時,人們才聽到南愛爾蘭在用一種奇怪的聲音大聲疾呼按現在的理解,這話的含義就是:要麼獨 立,要麼謀殺。
在1919年夏秋兩季,不列顛王國政府派駐愛爾蘭的低級別政府代表,開始遭到偶爾但卻是由國家策劃的謀殺,到了該年年底,在遍及南愛爾蘭的3個省 中,一場針對地方行政官的、針對三三兩兩齣現的警察和士兵的、有組織的暗殺運動逐漸發展起來了。 新芬黨議會並不反對這種濫殺無辜的政策,但實際工作是由一 些叫做愛爾蘭共和軍和愛爾蘭共和兄弟會的秘密團體完成的。這種交戰形式令人憎惡。一名在城市或鄉村街道上巡邏的警察可能被人問到現在幾點鐘之 類的隨便的問題,當他掏出懷表準備回答之際,便被槍擊身亡。謀殺兇手雖被正好路過的幾十名行人所看見,但沒有一人願意作證指出誰是兇手。還有,當英國士兵 做完彌撒返回軍營時,會突然遭到來自樹叢後的一陣槍擊,當場有三四人中彈身亡。這一年,隨著時間的流逝,這類謀殺事件在數量和規模上有增無減。12月19 日以一樁堅決圖謀殺害弗倫奇勳爵的事件而達到頂點。這位總督的汽車被一群槍手阻截,遭到了幾輪手槍子彈的狂射。弗倫奇勳爵本人沒有受傷,1名刺客被擊斃, 一名保鏢受傷。然而所有這一切都還只算得上是小打小鬧。在1919年5月至12月間,總共發生了約1500起政治性違法事件,其中包括18起謀殺和77起 武裝襲擊。
在這些事件的壓力下,都柏林總督府於8月宣布取締新芬黨,並於9月查禁新芬黨議會。12月,新芬黨的一些領導人被逮捕和流放,《自由民雜 志》(Freemans Journal)也被查封。伴隨著這些溫和的反措施而來的只是不斷增加的動亂。很長一段時期,軍隊和警察以一種堪稱楷模的耐心承受著由暗殺行為造成的極度 緊張,當然,幾乎沒有任何人由於這些暗殺行為而被送交法律制裁。然而到了最後,他們的不幸和憤慨促使他們將法律掌握到自己的手中。一些士兵目睹自己的同志 慘遭謀殺,於是搗毀了犯罪活動鄰近地區的店鋪和住宅,警察也開始在各處對可疑分子進行未經批准的報復。在英國,許多人他們本身並未受到任何危險被 如此缺乏紀律的行為所深深震動。然而要說服一群有武裝的男子長期以冷酷的幽默感忍受襲擊並一個接一個地遭受殺害,總是非常困難的。增援的士兵被派往了愛爾 蘭,並且武裝警察也大大增加了。未經批誰的報復隨著日益增加的挑釁而在增加。
與此同時,英國內閣於1919年9月決定提出一項《愛爾蘭自治法案》。這一法案意在取代著名的《愛爾蘭自治法》;後者已獲英王御准但卻被無限期地擱 置一邊。1920年的《愛爾蘭政府法案》是一項重要的步驟。它授予愛爾蘭自治政府真實的重要權力。它賦予建立於保守黨人和統一黨人占壓倒多數的基礎之上的 政府和議會以權威地位。該法案是由像沃特爾朗(他此時已身為聯合政府的內閣大臣)這樣的畢生反對愛爾蘭自治的人提出的。他能夠這樣做,是因為該法案建議 南、北愛爾蘭各自單獨設立立法機構,因為留給愛爾蘭議會處理的問題都不具有爭議的性質。如此一來愛爾蘭在威斯特敏斯特的代表制的意義就會大大減少。
經過長時間辯論後,這一法案於1920年12月獲英王御准。它是在新教徒的北愛爾蘭的激烈抗議下被接受的。新教徒們服從了帝國議會的決定。他們利用 這一選擇機會退出了都柏林議會的合約,並按照該法案的規定,建立了自己的立法機構。倘若這一法案所賦予的權力能為南愛爾蘭統治階層以理性和友善的精神所接 受和行使的話,則毫無疑問,愛爾蘭民族主義的不滿將基本上得到化解,而且愛爾蘭肯定將躲過一場長期的痛苦煎熬,今天也一定會更繁榮、更具影響力和更為和 睦。自從1886年以來,這樣一種議案如果保守黨政府能提出的話無疑具有能被善意地加以接受的許多機會。然而在1920年,占據統治地位的新芬黨 組織對它簡直不屑一顧。他們拒絕在南愛爾蘭實施該法案,因而混亂和有組織的謀殺運動愈演愈烈。
然而1920年的法案是這兩個島嶼歷史上的一個決定性轉折點。從一些重要的方面來看,在經歷了120年的摩擦之後該法案廢止了《統一法》,廢止該法 對統一黨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因為統一黨的名稱本身就失去了意義。此外它還具有一層更為實際的重要性,而這種重要性不允許改變的。北愛爾蘭或者更確切的 說,愛爾蘭的6個新教徒占優勢的郡成了一個披著憲法外衣的獨立實體,它擁有政府和行政部門的一切機構,其中包括服務於內部秩序目的的警察與自衛力量。 從這一時刻起,北愛爾蘭的地位成為無容質疑的了。人們永遠不能再說,北愛爾蘭的新教徒在抵制其南部同胞的強烈願望了。恰恰相反,他們實際上是在因為默認了 他們自己的基本原則而出現巨大混亂之後,由於接受了帝國議會的決定,而使自己遭到了在南愛爾蘭統一黨人的尖銳譴責的。從此以後,民族自決的每一項論據都對 北愛爾蘭人一方有利。任何一個英國政黨都永遠不能再想對他們施加壓力,要他們放棄他們已經勉強接受了的憲法。他們是自己的議會的主人,雖然它可能很小,但 從道德和邏輯上說,它是建立在一個堅固的基石之上的。1920年的法案宣告愛爾蘭問題的這一階段永遠結束了。
在1920年整個一年中,謀殺運動在愛爾蘭呈現增長和蔓延之勢。暴行的規模不斷擴大。在一次伏擊中,17名後備警察中有15名被擊斃。11月的一個 早上,14名官員在自己的住處遭到槍擊,叛亂分子認為這些官員是在從事情報工作,實際上他們都是非武裝人員,有幾人還帶著他們的妻子。這類事件真是罄竹難 書,我不想讓它們進一步玷污本書的篇幅。
在同一時期中,不列顛政府採取了嚴厲措施。大量增援部隊被派往愛爾蘭。裝甲車和有裝甲的汽車、警察和軍事力量被大規模地組織起來,還成立了一支完全 由前警官和參戰軍人組成的特殊警察部隊。這支特殊警察部隊最終達到了7000人,他們頭戴黑色軍帽、身穿棕色卡其布制服,因而有了黑色和棕色的渾名。 愛爾蘭人常常對黑色和棕色濫施辱罵,認為他們是受僱於人的打手,但恐怖分子也因此而突然減少了在愛爾蘭美麗牧場上的攻擊行動。然而這支黑色和棕色 的部隊實際上是從一大群申請者中根據其智力、品德以及在戰爭中的表現挑選出來的。最初,他們被計劃用於增援受到巨大壓力的皇家愛爾蘭警察;但是在與謀殺犯 的搏鬥中,他們自身練就出了一套反恐怖主義的強大本領。他們在行動中享有與芝加哥或紐約警察在與武裝團伙鬥爭時所享有的完全相等的自由。當任何一名同伴或 軍警遭到謀殺時,他們就掃蕩著名不滿分子或那些他們認為是不滿分子的人的巢穴,並且在武力威逼下嚴厲盤查可疑的人。對這樣的行為顯然是無法進行辯護 的,除非這樣的行為是對某種襲擊的反應。
當始終支持愛爾蘭自治運動的自由黨人強調,不實行自治運動會產生什麼後果時,他們總是振振有詞。他們得到了另一種思潮的支持,後者其實更欠公正或更 缺乏邏輯。有相當數量的高層托利黨人在頑固地反對對愛爾蘭民族主義者的要求做出任何實際讓步的同時,卻又更猛烈地譴責黑色和棕色。他們要求政府通過正 當法律程序嚴格和堅定不移地維持秩序,他們還要求政府嚴厲地懲罰行為略微偏離了一個文明國家在和平時期的標準程序的執法官,而不管他遇到了多麼嚴重的挑 釁。他們大聲疾呼,維護統一,絕不濫用暴力,堅持慎重對待國家法律。查出並逮捕罪犯,將其送上法庭接受法律制裁。這一切都是說說容易,做起來幾乎不可 能。因為在愛爾蘭沒有一個證人願意提供證據,否則就會有生命危險,在愛爾蘭也沒有一個陪審團願意宣判某人有罪,這裡根本不存在正常的法律程序。
軍事當局從另一角度提出了無濟於事的忠告。以帝國總參謀長亨利威爾遜爵士為首的軍方,要求在南愛爾蘭持續不斷地普遍實施軍事管制。他們從未說明此 項措施將如何解決問題。這些軍方人士堅決拒絕任何反恐怖主義的建議。他們滿足於含糊其辭地堅持,將反叛的愛爾蘭置於軍事管制之下將表明政府是堅定的。 我在陸軍部任職期間,從未從這些部門收到過關於這一問題的任何實際或有用的意見。我的軍事顧問們很自然地也對部隊所承受的重負不斷發出抱怨他們當中的 許多人是戰後徵募的新兵,卻不得不月復一月地生活在經常可能會遭到某個外表上毫無惡意的普通老百姓謀殺的驚恐之中。無論是在我的任期內,還是在我的繼任者 拉明沃辛頓埃文斯爵士的任期內,軍事顧問們都堅持要增援駐愛爾蘭陸軍並同時解散大部分現有衛戍部隊。托利黨墨守成規者的意見與軍方堅持軍事管制法者的 意見(軍事管制法不屬於法律),這二者神秘的自然融合促使議會發布一項決定,即得到授權可進行報復(這種情況在交戰地帶經常出現),並且也僅僅是這樣 的報復才是可以進行的。對警察或特殊警察來說,一切未經授權的行為,都將受到嚴格約束。
這一決定使愛爾蘭的秘密社團大大鬆了一口氣。說句公道話,他們幾乎是整個世界上唯一不對黑色和棕色的行為感到震驚的人。他們認為因自己的所作所 為而受到懲罰倒也算得上公正。到1920年底時,他們已深切感受到黑色和棕色的行動所施加的沉重壓力,後者正在通過日漸豐富的情報和越來越冷酷的手段 來打擊那些暗中施放冷箭者的罪惡。11月9日,勞合喬治先生在倫敦市政廳宴會上甚至說出了這樣的話,我們已經扼住了謀殺者的咽喉。
得到授權可進行報復政策於1921年元旦開始生效。它很快就被證實遠為沒有特殊警察粗暴而隨意的措施有效。在一次暴行的次日,部隊急忙趕去燒掉一所鄉間小屋,當晚,新芬黨人就悄然而至,燒掉了一個鄉間別墅。
與此同時,英國部隊的實際力量可以去他們想去的任何地方並干下他們認為合適的任何事情,而從未遭到太大的反對。騎兵和汽車在長達30或 40英里寬的 正面展開掃蕩,對每一個進入羅網的男子進行仔細盤問,但卻經常查不到任何嫌疑犯。也許在你白天仔細搜查過的地點,當晚就會發生一起膽大妄為的謀殺案。很明 顯,到1921年初夏時,不列顛正處在需要做出重大抉擇的時刻。只需採用殘酷手段,就能輕而易舉地鎮壓這場令人憎惡的、可恥的戰爭,而我們正在遭受它的攻 擊並且越來越深陷其中。逮捕大批被警察認為是同情叛亂分子的人,每當一名政府職員被謀殺就立即處死4或5名人質(他們中的許多人肯定是無辜的),這可能是 一種既靈驗又令人沮喪的手段。如果讓不列顛人民發表其意見,他們是絕不會同意這樣的做法的。即便是對我們的執法官擬定的不完全措施,輿論也會做出憤怒的反 應。現在,我們所面對的選擇已很清楚:要麼用堅強的和不受限制的武力制服他們,要麼嘗試著把他們想要的東西給予他們。這是僅有的兩種選擇,雖然每一種 選擇都有熱烈的擁護者,但大部分人卻是對兩者都不準備接受。
這的確就是愛爾蘭的幽靈令人驚恐,但又是無法消除的幽靈!
02.
在現代歷史中,還從來沒有哪屆英國政府的政策的劇變,比下面所描述的更為徹底和突然的了。5月份,國家的整個力量和聯合政府的全部影響都被用來追 捕謀殺團伙;6月份,目標是與愛爾蘭人民永久和解。這兩個極端之間的生動對比,完全可以視為一則膚淺判斷的笑話。然而實際上,只存在兩種做法:帶有 極端暴力的戰爭或帶有極端容忍的和平。兩種做法都各有充分的依據,然而理性或仁慈卻不能在兩者之間找到哪怕是十分脆弱的折中妥協。在通常的國內政治事務 中,這種截然的兩分法常常是行不通的;然而當劍已出鞘、槍已瞄準目標、鮮血已在流淌、家園已任其荒蕪,此時,就應該在兩種做法之間做出明確的抉擇了。
有一種傳說已經獲得了某些可信度,即政策中這種截然相反的改變,是由於首相的魄力日益衰退所造成的。例如,內維爾麥克里迪爵士在其最近出版的回憶 錄中提到,他發現勞合喬治先生十分擔憂其個人的安全。這種含蓄的批評與事實並不相符。直到1921年的夏季為止,沒有人比勞合喬治先生更堅決或準備更 無情地鎮壓愛爾蘭的叛亂了。他必須不斷權衡不列顛的政治形勢。作為任何形式的愛爾蘭自治的序幕,首先是要求北愛爾蘭的安全得到保證,第二是必須能徹底制服 武裝歹徒。1920年法案使第一個條件基本得到了滿足;而第二個條件則顯然尚未實現。那末又有什麼原因和事由誘使勞合喬治先生在其鎮壓政策見效之前就將 其放棄了呢?以我的觀點分析那個時候的形勢,我認為不存在任何原因和事由。
到1921年4月,愛爾蘭問題已成為政府關注的焦點。首相表示自己明顯傾向於不惜一切代價通過戰鬥來解決這一問題,並且為了這一目的要依靠保守黨 長期以來的忠誠。內閣在這一點上和他是一致的。然而在方法上卻存在著兩種不同的意見。所有大臣都非常清楚,必須在該年剩下的日子裡以超乎尋常的努力恢復 愛爾蘭的秩序。必須增加10萬新的特殊部隊和警察,必須為數以千計的汽車配備裝甲和武器;愛爾蘭南部的3個省必須用碉堡和鐵刺網構成封鎖線緊密連結起來; 必須有計劃地對每個人實施搜查和盤問。為了制止為數只有數千名的少數叛亂分子活動,在必要時必須要求全體居民把自己每一個小時的行蹤講清楚。完成所有這一 切並不存在任何自然障礙。這是一個人力和財力的問題,它要求按憲法規定尚有3年任期的議會提供巨大的人力和財力。這就是上述諸項方案的本質,目前已直截了 當地擺在了人們的面前。
有些大臣們我也是其中之一雖然準備承擔與實施這樣一項政策相關的責任並準備就此共同付出努力,但是他們認為,在採取嚴厲措施的同時,應該向 南愛爾蘭提出儘可能廣泛的自治方案。他們說:讓我們消除每一個障礙;讓我們使每個人都清楚了解,愛爾蘭人民正在新芬黨的逼迫下,不是為自治,而是為分離 而鬥爭;不是為爭取在王國政府下建立一個愛爾蘭議會,而是為建立一個革命的共和國而鬥爭。內閣在這個問題上爆發了一場令人難忘的爭辯。就我個人而言,我 願意看到愛爾蘭人一方面面臨著實現他們所要求的一切以及格拉德斯通為之奮鬥的一切的機遇,另一方面也面臨著鐵腕力量毫無約束的鎮壓的現實可能性。因此,我 是站在主張把猛烈的攻擊與最公平的給予結合為一體的人的一邊的。可以有充分根據地說,兩種意見支持者的人數幾乎是相等的,但如撇開人數而就人物所具有的影 響力而言,則贊成雙重政策的一方占有優勢。首相發現有如此眾多的保守黨黨員堅持這一較複雜的行動方針時感到驚訝,簡直是吃驚。我能看出,政策的論證以及作 為其後盾的權威人物,給他以極其深刻的印象。當有人問:那末你將容許都柏林議會如同任何別的主權體一樣,對不列顛的貨物徵收關稅了?首相言辭激烈地回 答:怎麼能用這種瑣碎小事來反對我們正在準備著的極其重要的行動呢?和往常一樣,在一個能夠就主要問題達成一致意見的內閣中,當出現了深刻而坦率的分 歧時,並不要求成員當場做出決定,每個人可以回到家裡再進行反覆思考。我必須記錄下我當時的看法:勞合喬治先生得出了這樣的結論即便在保守黨黨員 中,對愛爾蘭實施絕對鎮壓的政策也不能得到毫無保留的支持。
首相在若干場合中曾以內閣的名義建議,假如愛爾蘭反叛分子準備承認王國政府以及帝國的地位,我們準備為達成一項協議而與其談判。我們現在又在重新開 始努力與愛爾蘭建立聯繫。1921年5月,作為英國天主教領袖之一的菲茨艾倫勳爵接替弗倫奇勳爵擔任總督。完全是憑藉對公務的獻身精神,他接受鼓勵承擔了 這項如此令人沮喪的任務。3天後,應勞合喬治先生的要求,北愛爾蘭總理詹姆斯克雷格爵士在德瓦勒拉先生的藏身處會見了他。曾作為前一次談判重要議題 的此次會晤的確是一個引人注目的事件。這位北愛爾蘭領導人他是全體反對愛爾蘭自治運動者的代表在新芬黨槍手的引導下,經過漫長而曲折的秘密路線, 抵達愛爾蘭叛亂領袖的總部。詹姆斯克雷格爵士的堅定信念和他對帝國繁榮安寧的真誠責任感,促使他把個人生命或政治的風險置之度外,接受了這一使命。他與 新芬黨領導人的會談失敗了。到4個小時終了時,德瓦勒拉先生才把喋喋不休傾訴愛爾蘭苦情的話題轉向談論亨利七世時代《波寧斯 法》(Poynigsact)的罪孽。這時,已有足夠的合理藉口來結束這場並非討論、而是一場冗長訓話的會談了。詹姆斯克雷格爵士再次由兩名嚮導帶 領,乘坐汽車,迂迴曲折並無固定路線地返回了都柏林。3個人共乘一輛小汽車,在保養很差的道路上格格作響地顛簸行進,兩名新芬黨人後來很可能與橙色團北愛 爾蘭總理一樣命喪黃泉了。突然間,他們後面開上來一輛滿載黑色和棕色人的裝甲車。雖然詹姆斯克雷格爵士的兩名嚮導並不特別擔心接受仔細檢查,但他們 覺得為謹慎起見,還是讓裝甲車超車過去為好。那輛裝甲車在距離小汽車不到一英尺處的近旁駛過。小汽車在好奇地等候了一陣子後,最終重又格格作響地顛簸行 進,3名處境很不相同的愛爾蘭人互相交換了一下完全理解的目光。
雖然克雷格與德瓦勒拉的會談事實上並未產生效果,但是一根聯繫紐帶卻被拋過了雙方之間的裂縫。從那時開始,不列顛政府派往愛爾蘭的總督有時會通過各種渠道與新芬黨總部發生接觸。
5月末,內維爾麥克里迪爵士提出了一份關於愛爾蘭形勢的悲觀報告。他寫道:雖然我認為,在目前情況下,可以指望現時駐紮於愛爾蘭的部隊繼續盡力 履行職責到今夏,但是我深信,除非能夠達成一項和平解決方案,否則到10月時,要求部隊以去冬的條件再駐紮一個冬天,那將是不穩妥的。不僅是因為出於士氣 和訓練的原因,應該讓士兵們脫離愛爾蘭氣氛,在我看來還因為,如果不讓軍官們較長時間休假,屆時將有許多軍官完全不適於在愛爾蘭繼續服役儘管他們 可能不承認這一點。就服役於該地的部隊而言,愛爾蘭事務目前的狀態必須在10月前了結,除非我的判斷完全錯誤,否則就必須採取步驟讓整個部隊以及大部 分指揮官及其參謀人員換班回國休整。這一報告得到了亨利威爾遜爵士的贊同。把報告的內容付諸實施當然不成問題。這些感到絕望的忠告,不可能用事實證明 其為正確;並且在任何情況下,都不存在部隊換班的可能性。顯而易見的步驟不是調換部隊,而是大規模提供增援給原來的駐軍增添新的力量;這一步驟雖然耗 費財力、十分棘手,但卻切實可行。雖然內閣並未接受報告的建議,但他們仍有義務認真考慮愛爾蘭總司令的這些危言聳聽的關鍵性意見,因為它們已得到了帝國總 參謀長的贊同。
雖然這些壓力和動向可能尚處於潛意識之下,但只需某個事件的星星之火,就足以形成燎原之勢。6月22日,英王將親自為北愛爾蘭第一屆議會主持開幕 式。有些大臣常常不合時宜把君權至上的話掛在嘴邊,因為這些話只對北愛爾蘭的人民有感染力。眾所周知,英王其行動不僅符合憲法的字面意義,還符合憲法 的精神迫切地表達了下述願望,即所使用的語言應該能對全體愛爾蘭臣民,不分南愛爾蘭和北愛爾蘭、不分天主教徒和新教徒,都具有感染力。君權至上的觀點 它應被提高到黨派傾軋之上、種族和宗教衝突之上、觀點的局部分歧之上必然地並且也自然地包含了作為一個整體的帝國的普遍利益,而不是某種狹隘的主 體的利益。因此,首相和政府主要大臣們負起了他們(而且僅僅屬於他們的)責無旁貸的重任,在英王的演說稿中添加一種真正的誠摯呼籲,籲請大家做出共同努 力,結束這場可憎的災難性的衝突。
英王滿懷激情地說道:今天,整個帝國的目光都集中於愛爾蘭,在這個帝國中,有如此眾多的民族和種族拋棄了他們古老的世仇,走到了一起,在這個帝國 中,出席今天會議的最年輕者,在其有生之年,將能看到一些新的民族國家的誕生。在這種思想的鼓舞之下,我的目光超越了最近模糊了我對愛爾蘭事務的看法的情 況,因而消除了由此產生的怨哀和不安。我祈禱,我今天來到愛爾蘭將被證明是朝向結束其人民不論其種族和宗教信條是什麼之間的衝突的第一步,我是滿 懷著愛心說這番話的。
懷著這樣的希望,我籲請所有愛爾蘭人中止衝突,伸出寬容與和解之手,饒恕並忘記過去,並且共同為你們所熱愛的國家創建一個和平、滿足和友善的新時代。我最迫切地希望,在南愛爾蘭不久也能發生現在正在這一會議廳內進行的事情;類似的盛會將會出現,類似的儀式將會舉行。
為了做到這一點,聯合王國的議會已經在最完美的程度上提供了諸項權力;為了做到這一點,北愛爾蘭的議會正在指出途徑。未來把握在我的愛爾蘭人民自 己的手中。願今天這一歷史盛會是這樣的一天的序幕,到那一天,愛爾蘭人民將不分南北,在一個或兩個議會這將由議會自己來決定引導下,在對愛爾蘭的 共同熱愛中、在互相公正對待和互相尊重的堅實基礎上一起工作。
在負責起草英王演講稿的人中,沒有一人曾周密考慮過可能馬上引起的結果。但是在這類宣告中,每一件事都取決於宣傳媒介。英王這位共同傳統的化身 冒著生命危險履行其憲法職責這一事實,已經敲響了宏亮的並引起回聲的警鐘,所有的人都在全神貫注地聆聽。兩個島嶼的輿論都對英王的籲請及時做出了深刻 而廣泛的反應,並且從這一時刻起,事態以不間斷的進程朝著建立愛爾蘭自由邦的方向前進。6月24日,勞合喬治先生邀請詹姆斯克雷格爵士和德瓦勒拉先 生來倫敦舉行會談。7月11日,雙方均接受了邀請,並達成一項休戰協議(具體條款在9日即被確定)。
就我曾涉及的不列顛國家政策的法案而言,沒有一項法案比愛爾蘭停戰協議更能激起強烈的牴觸情緒了。對於像不列顛帝國這樣一個以如此廣泛和如此多種的 形式組織起來的人道政府體制來說,與一種形式特殊的公開叛亂組織(它是在愛爾蘭發展起來的)簽訂協議,必然 一個重大事件,它可能會從根本上動搖政府的權 威,而各種族和社區的數億人民的和平與秩序卻正是建立在這一權威之上的。王國政府的公務員在忠誠履行職責的過程中已經和正在被殘忍地謀殺,這正是這種經深 思熟慮後採用的戰爭方法的一個特徵。對於那些應對這些行為負責的人,最多只能說他們不是出於自私或貪婪的動機、他們準備獻出自己的生命、他們大體上得到了 其同胞的情感支持。在會議桌上接待這種人的領袖並試圖通過他們作中介組成一個文明國家的政府,這種做法必須被視為一個處於權勢巔峰期的偉大帝國從來不曾涉 足過的最成問題和最冒險的試驗之一。
在另一方面,愛爾蘭歷史則是這樣一部歷史:在姐妹國家和近鄰之間一代人又一代人永無終止地爭吵和互相傷害。大不列顛迫切希望結束這一令人憎惡的世 仇。在19世紀,英國和愛爾蘭都以遠比過去黑暗時代優越得多的方式重申她們的問題。英國已在愛爾蘭慷慨實施了許多補救辦法和安撫性措施,而愛爾蘭則大體上 通過憲法規定的行動來支持自己提出的要求。我們在1886年原本有可能在一定的基礎上協議一項解決方案,該基礎無論是對愛爾蘭還是對大不列顛來說,其危險 性與我們目前最終要據為協議基礎的危險性相比,簡直小到了不能再小的地步。在有關《愛爾蘭自治法案》的重大分歧前面,格拉德斯通在下院這樣說道:愛爾蘭 正站在下院的圍欄外滿懷企望,充滿希望,幾乎是在懇求。愛爾蘭的話是真實的和符合實際的。她祈求愉快地忘卻往昔,對於忘卻往昔,我們甚至有著比她更濃厚的 興趣。思考一下罷,我懇求你們在你們否決這一法案之前,應該仔細、明智地作一番思考,不是就當前問題思考,而是要為未來的年代思考。
我們畢竟是有史以來最偉大鬥爭的勝利者。我們並不要求在那些最重要的結局中得到超出我們合理份額的東西,但是就愛爾蘭物質意義來說相對無關緊要,這 一點很容易使我們在心理上得到滿足。例如,當世界上一切敵對的勢力(包括幾百萬士兵組成的軍隊)均已不復存在,當德國艦隊已經沉沒於斯卡帕灣海底,並且當 每一個武裝對手都已被征服時,就沒有人能說,大英帝國的生存正處於危險之中。沒有人能說我們是一個怯懦的或衰落的民族。這些想法可能不存在什麼邏輯相關 性,但它們卻為國家的決策提供了一個重要因素。而可供選擇的另一種情況又是什麼呢?大英帝國的一個小角落被投入嚴酷鎮壓之中倘若沒有謀殺和反謀殺、恐 怖和反恐怖的攪局,這種鎮壓就不可能出現。只有危及民族生存才能成為推行這樣一種政策的藉口,沒有一個有理性的人能夠聲稱,現在已到了危及民族生存的地 步。
然而,現在木已成舟。一項停戰協議已經簽訂。槍手們已從藏身之處出來,就像是一個與我國同樣古老和同樣值得驕傲的國家的領導人一樣,闊步走在都柏林 的大街上。昨天還被激勵著去消滅謀殺犯團伙的部隊、警察以及黑色和棕色,現在卻悠閒自得、令人啼笑皆非地站在那兒,儘管有關平等條件的談判還在全力進 行中。今後絕不能再重蹈這種戰爭的覆轍!絕不能再為不斷的爭吵、仇恨和蔑視情緒火上澆油!我們還有一些別的方案可作為最後的解決手段。港口和城市是能夠保 住的;都柏林是能夠保住的;北愛爾蘭是能夠得到保護的;新芬黨愛爾蘭通往外部世界的一切交通聯繫是能被切斷的,兩個島嶼之間的一切貿易也就是說,除北 愛爾蘭之外的整個愛爾蘭的貿易是能夠被中止的,然而這一切要付出昂貴的代價。但是從簽訂停戰協議的那一刻起,依靠大英帝國議會的權威來統治南愛爾蘭的 嘗試宣告結束了。
除可扼要介紹外,本書不打算用太多篇幅描述談判的進程或列舉與談判內容相關的文件和記錄。不過,談判正式開始時的場面倒是值得一提。7月14日, 德瓦勒拉先生與勞合喬治先生之間若干次會談的首次會談在唐寧街10號的首相府舉行。德瓦勒拉先生在愛爾蘭共和國駐倫敦代表(阿爾特奧布賴恩先 生)陪同下在參加儀式上作了自我介紹。首相把這位愛爾蘭族長當作一名凱爾特兄弟予以熱情友好的接待沒有哪位藝術家能夠在這次重大會見的第一刻表現 得比首相更出色了。德瓦勒拉先生十分謹慎和拘謹。他呈交了一份篇幅很長的愛爾蘭語文件,然後為方便計又提交了一份英語譯本。文件的標題 srstat Eireann激起了首相的文字好奇心。他說,srstat一詞聽起來不像是愛爾蘭語,它按字面翻譯應該是什麼呢?停頓了片刻後,德瓦勒 拉先生回答說,按字面翻譯它的意思是自由邦。我明白了,首相說,srstat的意思是自由邦;那末在你們的愛爾蘭中表達 Republic(共和)意思的詞彙是什麼呢?當兩個愛爾蘭人用英語商量該如何回答這一無惡意的問題時,首相轉向內閣秘書托馬斯瓊斯教授,兩人用威爾 士語交談,從而使兩位講英語的新芬黨來訪者十分尷尬。最後,當德瓦勒拉先生只是重複srstat的意思是自由邦而未做出進一步解釋時,首相乃問道: 我們是不是絕對不能承認凱爾特人從來都不擁護共和政體,並且沒有表達這一思想的土著詞彙?接下來是一段長時間的尷尬沉默。這就是後來持續了許多小時的 對話的最初情況,一直到對愛爾蘭的古代和中世紀歷史進行了全面探討之後,事態才變得明朗起來,那就是只有不列顛政府把它自己的建議攤到桌面上,談判才能獲 得進展。
這些建議是於7月20日送給德瓦勒拉先生的。它們構成了完整的大英國協自治領愛爾蘭自治方案,其中當然包括獨立自主的財政和稅收管理權以及警察和軍 隊管理權。方案附有六項條件。其中四項涉及海軍和軍事方面;一項涉及兩個島嶼之間的保護性關稅;最後一項則涉及愛爾蘭應承擔的由雙方共同立約發行的國債中 按公平原則確定的一定份額。這些建議遭到了德瓦勒拉先生的拒絕,他宣布了完全獨立的原則,並聲明與王國政府脫離關係。首相在答覆中清楚表明,不列顛政府 不能討論任何這樣的解決方案,即,愛爾蘭一方拒絕接受我們關於在一個君主之下的大英國協內建立自由、平等和忠實的夥伴關係的要求。通信聯繫拖得很長而分 歧並未縮小。當時正在各地休假的內閣大臣們於9月7日在因弗內斯舉行了會議。看來可以有兩種做法:邀請德瓦勒拉先生前來參加會談,前提條件是擁戴王國政 府;要麼在有其他愛爾蘭代表出席的情況下恢復與他的無條件談判。最後確定的復函是:詢問德瓦勒拉先生是否準備參加一次會議,以深入討論如何使愛爾蘭與 稱作不列顛帝國的多民族共同體聯合為一體,以求能最好地與愛爾蘭的強烈民族願望相協調。倘若回答是肯定的,則建議於20日在因弗內斯舉行一次會議。
9月12日,德瓦勒拉先生回信接受了這一邀請,但是他在信中寫道:
我們的民族已正式宣告獨立並自認為已取得主權國家的地位。只有作為這個國家的代表和作為被選出來的監護人,我們才具有代表我們的人民進行活動的任何權威或權力。
在這一問題上,首相拒絕了到首相休假地蓋爾洛契來傳送信息的兩名愛爾蘭使者,同時取消了為這次會議所作的安排。
然而存在著一種有充分事實根據的感覺,即沒有任何一方願意看到整個談判破裂,信件和電報還在持續不斷地來來往往。德瓦勒拉先生無疑在無休止地苦思 冥想各種重要的理論問題,而毫不考慮最終會給其同胞帶來的悲慘境遇和物質上的重大損失。然而與此同時,在愛爾蘭自由邦眾議院關得緊緊的大門後面,在都柏林 的幾乎持續不斷的會議中,在新芬黨極端分子的最重要的秘密集會上,一種明確而堅決的反德瓦勒拉傾向正在形成。徹頭徹尾並且不斷惡化的無政府狀態隨時都可 能將魔爪伸向南愛爾蘭。但是愛爾蘭民族的天賦中有冷靜而講究實際的一面,一些有武力作後盾的人從混亂中站了出來,這些人的信義雖然值得懷疑,但他們所追求 的畢竟是明智的目標,這使得他們講的話對他們有約束力。這些人決心不讓到手的東西得而復失。關於新芬黨內的這些分歧,對外仍是嚴格保密,滴水不漏的。不過 德瓦勒拉先生對首相取消會議一事的答覆卻採取了相當寬容的態度。最後他解釋說,他和他的朋友不準備要求不列顛政府承諾任何條件來作為舉行一次會議的前 提。他們不能放棄自己的民族立場,他們也不期望不列顛政府做出類似的讓步。他指出,在大不列顛與愛爾蘭之間達成一項協議,將永遠結束爭吵並使這兩個國家 她們各自追求自己的發展在共同關心的事務中,以自由和友好的合作一起工作。他要求首相闡明,不列顛政府是要求新芬黨在立場上做出讓步以作為會議的 前提,還是同意會議可以在雙方均不承諾任何前提條件的情況下召開。鑑於這種局面,在9月21日,內閣委員會在蓋爾洛契召開會議,在重申了其基本立場後,起 草了一份邀請參加將在10月11日於倫敦舉行的一次會議的新邀請書(於9月19日發出),內閣委員會希望屆時能與新芬黨的代表會晤,以期深入討論如何把 愛爾蘭與稱作不列顛帝國的多民族共同體聯合為一體。這一性質模糊的邀請書為對方所接受,並在指定的日期,由首相、張伯倫先生、伯肯黑德勳爵、拉明沃爾 辛頓埃文斯爵士、哈馬爾格林沃德爵士和我,在唐寧街首相府與愛爾蘭的代表格里菲斯先生、麥可科林斯先生、巴爾頓先生、加萬德菲先生和達根先生舉 行了會談。德瓦勒拉先生留在愛爾蘭沒有前來,這一點是意味深長的。
03.
要想估量這些事件在統一黨內部形成的緊張關係並非易事。雖然每個政黨的每個成員都會因世界大事的暴風雨衝擊而偏離自己的政治立場;雖然全世界人類的 命運依然在急流中漂泊不定,人們因正在發生的一切而受到挫折、感到迷惑和疲憊不堪,但是,要在這些可恥的情況下放棄畢生的堅定信仰,幾乎是無法容忍的事 情。忿恨越聚越深,因為感受最深刻的國家棟樑們知道,他們完全無能為力。北愛爾蘭依舊激烈動盪,拒絕與愛爾蘭政府結合在一起。南愛爾蘭30萬反對自治者完 全在孤立無援地進行鬥爭,他們在談判中發出了哀傷的呼聲。
在這一階段,情況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大臣們的個人行動。對於自由黨人和愛爾蘭自治運動的支持者來說,支持以最廣泛的形式建立愛爾蘭自治並非難事,但 是對於已將其整個政治生涯融入反對愛爾蘭自治運動的那些人來說,他們需要完成一件令人生厭的擔著風險的任務。主要責任落到了統一黨領袖奧斯汀張伯倫先生 的肩上。他一直與首相親密無間地共同進退,是那種做事有始有終、勇於面對任何結局的人。
當一個領袖實施一種基本上偏離其黨的整個傳統乃至性質的行動方針時,往往會使另一個傑出人物有機會獲取巨大的並可能是占支配地位的政治權力。沒有人 能指責後者的動機;他只是按老辦法行事,以一種直截了當的、簡單的、一貫的方式行事。這樣的人物將發現他會得到許許多多正直人士的支持。他的行動雖然有利 於實現他的野心,但從表面上看來好像是受責任感和堅定信仰激勵所致。因此,伯肯黑德勳爵(當時任大法官)在這一關鍵時刻的態度至關重要。他與抵制愛爾蘭自 治運動明顯有著特殊的關係,與愛德華卡森爵士志同道合;他曾充分利用內戰的威脅,在1914年階段的愛爾蘭衝突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沒有人會因反對愛爾 蘭協議而獲得較大的個人利益;也沒有人會因支持愛爾蘭協議而受到較多的指責。他不顧自己的過去和未來,表現得就像對協議態度最積極的保守黨的支持者一樣。 愛爾蘭自由邦的支持者們老是覺得他們應向他表示感激他們的感覺一點兒沒錯。值此關鍵時刻,統一黨領袖及其最強有力的陸軍中尉具有獨立而無所畏懼地做出 判斷的素質,在歷史中發揮了重要作用。在某種程度上,政治體制可以通過下述檢驗而得到恰如其分的評價,即:其重要代表能否根據事實真相針對重大問題做出決 策,能否不顧其自身利益以及往往是其最好的朋友的利益而做出決策。
在經過多次拖延和耍過許多花招之後,愛爾蘭代表按照既定程序抵達唐寧街,那些內閣大臣們他們或因其職務、或因其個性而被認為應該擔任主要角色 隔著會議桌與那些此前 不久還被他們斥為謀殺犯團伙的人舉行了會談。所有這些愛爾蘭代表都是不久前還在獄中服刑或剛剛被終止通緝的人,有的還在不同 程度上與暴力犯罪有牽連。雙方的交鋒過程是驚心動魄的,有幾周時間,人們看到了最嚴格的繁文縟節。討論本身不僅由於其模糊和不確定性而受到阻礙,還由於大 量錯綜複雜的內容和高度爆炸性的細節而受到妨礙。談判包括秘密的和公開的持續了兩個月。談判在各個階段都受到了保守黨的內部壓力以及重新召集的愛 爾蘭自由邦眾議院的騷動的影響。貝爾法斯特發生了動亂。北愛爾蘭政府宣稱他們正在被出賣,他們拒絕參加會議,但是他們抱怨說,甚至沒人徵求過他們的意見。 政治緊張幾乎與戰前歲月一樣嚴重,但是對災難性事件卻束手無策。事情只是被拖在那兒,愛爾蘭人對任何事情既不說是,也不說不。愛爾蘭的情況日益惡 化,在下院占2/3席位的保守黨深感忿怒和憂慮。
雖然這段時期在愛爾蘭問題上,我只是扮演著一名後排議員的角色,並未充分感受全部的壓力,但是作為內閣委員會的一名成員,我有了一種明白無誤的印 象。我們必須把這件事進行到底,堅持到或者我們不再執政、或者達成一項協議、或者以一種新形式重新開始與南愛爾蘭對抗。我強烈要求大臣們不用辭職的辦法來 逃避他們的苦惱。到11月上旬,渴望解脫的想法達到了非常普遍的程度,以致沒有人知道自己明天是否仍然身在其位。在以後的日子裡,這場危機的嚴重程度也許 可以用以下這封不帶任何特殊推論的信函來進行衡量它或許能夠達到與其他任何檢測方法一樣好的效果。
邱吉爾先生致首相的信
1921年11月9日
1、提出辭職的大臣們已經放棄了他們的責任,對此必須加以批評。倘若提出的理由是,我們的正義感禁止我們強制北愛爾蘭,而我們的信仰又禁止我們強 制南愛爾蘭,則尤其應該加以批評。有人會說,這些人是有原則地聯合起來的,他們知道應該做什麼,也知道國家的利益需要什麼,他們擁有議會的壓倒多數 (包括自己黨內的多數),然而在議會並未撤消委員會的情況下,他們卻宣稱他們在任何方面都不能有所作為。
不論鼓勵他們這樣做的動機有多麼崇高,我對這種策略所會引起的後果深感擔憂。
2、在他們的辭職獲准後,博納勞先生將被邀請組成政府。為什麼他不該辭職呢?倘若現在政府成員已經宣稱他們在任何方面都受約束難以有所作為,那末 博納勞肯定是感到在道義上有責任接替他們去做。為什麼他也不能成功呢?在當前的這場危機中,保守黨將勢必團結起來支持某人。很明顯,他們將團結起來 支持一位保守黨領袖,組成一個保守黨政府,這個黨已經自告奮勇要去填補因聯合政府所採取的自殺政策而造成的鴻溝;它還將被賦予權力以貫徹這一原則,以便在 即將來臨的大選中擊敗工黨,並接受前大臣們(他們已經認輸)謹慎的討論意見。無法組成一個可供替代的政府這一錯覺是長期存在的。張伯倫先生認為,亨利坎 貝爾班納曼爵士將被噓聲趕下台。阿斯奎斯先生則深信,你不能組成一屆政府。但是在以上兩種情況下,即將離職的政府都不曾通過宣布自己在道義上有責任 去做形勢所可能要求的工作,而在每個方面約束自己。
按照這些想法,一場公開的徹底失敗可能會很容易接踵而至,一個極端保守的保守黨政府將可能在這樣的背景下著手準備與工党進行競選,而作為英國主體的英格蘭和蘇格蘭民眾將繼續處於缺乏領導或不能發揮決定性影響的局面。
3、我希望將我的以下言辭記錄在案:我認為我們的責任是推行我們深信不疑的愛爾蘭政策,除非我們在下院中被擊敗,從而問心無愧地向王國政府解除我們的責任。
有一點從一開始就極為重要,那就是讓那些已被接受為愛爾蘭領袖的人相信,大英帝國政府是有誠意和善意的。從交易和討價還價的角度看,對這個問題無論 怎麼強調都不過分。我們從一開始就說明我們準備付出一切,但是在任何情況下,我們都不能走得更遠了。我們還清楚地表明,倘若我們的建議被接受,我們將毫不 猶豫地將其付諸實施,而不考慮最終可能落到政府或其主要成員頭上的任何政治厄運。漫長而至關緊要的談判就是在這樣的基礎上本著這樣的精神進行的。
在談判初期的日子裡,我們就發現自己不僅面對著愛爾蘭極端秘密社團的不切實際而又充滿幻想的狂熱與浪漫,而且還面對著許多世紀以來一直在兩國之間涌 動著的不信任與仇恨的浪潮。黃色炸藥和各種其他烈性炸藥中的一項主要成分就是某種強酸。這些精心配製而成的緩慢而可怕的液體與純碳化合物混合,會產 生一種從受抑制和濃縮中猛烈爆發出來的強大力量,摧毀建築物和人的生命。仇恨在政府中扮演的角色就如同強酸在化學品中的角色。而愛爾蘭人心中充滿的就是仇 恨,用吉卜林先生的話說就是,他們如同吞下秤砣一樣鐵了心了,謝天謝地,幸而這種仇恨在大不列顛存在還不到100年。而這一切都是我們必須克服的。
格里菲斯先生是一位作家,他對歐洲歷史和各國政體作過深入研究,他堅定而正直,是一位不尋常的人物,他是一位沉默寡言的愛爾蘭人,總是難得說一句 話。但是在我的親身體會中,只要是他說過的話,他從來不收回。麥可科林斯在受教育方面,未能享有與他的這位較年長的同僚同樣優越的條件。但是他具備基 本的品德和天資,這使得他在許多方面都引人注目。他遠比他的領袖更熱衷於在鬥爭中採取恐怖手段。由於這一原因,他在愛爾蘭極端社團中的威信和影響力要高出 別人許多,而他的內心情感上產生的困難以及與夥伴相處的困難,也要比別人大得多。與這兩位領袖相比,其他代表相形見絀。然而達根先生是一位具有冷靜頭腦和 堅強意志的人。身居幕後的厄斯金蔡爾德斯先生雖然不是代表,但竭力推行各項極端計劃。
最後,在經歷了兩個月毫無效果的會談和冗長的廢話之後,疲憊不堪的大臣們因愛爾蘭破壞停戰協議的暴行而感到驚恐,已處於真正的絕望之中,面對著這樣 的愛爾蘭代表,他們清楚地意識到,死神已經降臨。在12月5日下午的會談中,首相直截了當地聲稱,我們不能再作任何讓步,因而已無進一步辯論的必要。他們 現在必須做出決定;他們必須在經歷了這麼多星期而達成的停戰協議上簽字,否則就離開;此外,任何一方今後有權恢復他們能夠用以反對另一方的任何戰爭。這是 一份已經發出的最後通牒,它沒有通過外交渠道,而是當面遞交的,所有在場的人都知道並理解,現在已經別無選擇。雖然我們之間的個人關係並不怎麼樣,但是在 雙方負責人之間,現在卻存在著互相尊重並深刻理解彼此的難處。
愛爾蘭人面無表情地接受了最後通牒。格里菲斯先生用他那柔和的聲音和謙虛的口吻說道:我願在今晚9點提出愛爾蘭代表團的答覆;不過首相先生,我個 人是願意簽署這一協議並願意將其推薦給我的同胞的。勞合喬治說,我是否可以這樣理解,格里菲斯先生,即便所有其他人都拒絕,你仍然將同意簽署? 是的,是這個意思,首相先生,這位具有偉大胸襟和偉大目標的寡言小個子男人回答。麥可科林斯站了起來,看上去就像是要向某人開槍射擊,更像是要自 殺似的。在我整個一生中,我還從來沒有見過有誰像這樣強行抑制自己內心的情感和痛苦。
接著我們就離開了會議室並反覆談論會議的結束部分,大家還吃了些點心、抽了根煙,並且討論了行動計劃。誰也不指望除了格里菲斯先生以外還會有別人同 意我方的建議,而僅靠格里菲斯先生一人的簽名又有什麼合法性可言?至於說到我們,我們已經破壞了我們的朋友和支持者對我們的忠誠。
不列顛代表團於晚上9時準點到達會議室,但愛爾蘭代表團卻在子夜過後很久才露面。和前幾次一樣,他們表面上鎮靜自若,毫無激動的表現。停頓了一段時 間,或者在感覺上似乎是這樣,然後格里菲斯先生說話了,首相先生,本代表團願意在協議上簽字,不過有幾處起草的措辭,也許我現在就商議一下,將是有好處 的。於是他用最從容的手勢把整個問題帶入了次要細節部分,並且每個人也把過度的注意力集中到了這些次要細節上,以致把主要問題反而推到幕後去了。
很快我們就圍繞一些技術性細節和文字上的修改熱烈地談論起來,並堅決遵守這一切,以免發生更壞的情況。然而就在這種保護性的喋喋不休的討論的下面, 談判的精神和氣氛已經發生了一種深刻的變化。我們已經在一項共同的事業維護愛爾蘭協議以及維護兩個民族和兩個島嶼之間的和平的事業中變成了同盟者 和夥伴。我們分手時已將近凌晨3點。但是全體人員都在該協議上簽了字。當愛爾蘭人起身離去時,英國的大臣們在一種強烈衝動的驅使下,一一走過去進行了雙方 的第一次握手。在以後幾章中,我們將看到在推進愛爾蘭協議的道路上,是如何困難重重,好事多磨,雙方又將經歷多少失望和焦慮不安。然而這是一個不會很快就 被遺忘的時刻,這是正處於分水嶺的時刻,命運之河向下流入了新的溪谷,朝著新的大海奔流而去。
這一事件對首相而言是災難性的。他在一年之內便失去了首相職務。許多其他原因其中至少有一些本來是可以避免的也促成了他的下台;愛爾蘭協議 及其簽訂儀式始終不能得到保守黨內最固執分子的寬恕。即便在那些堅定支持該協議者之中,也有許多人這樣說,如果出現了那種攻擊事件,必然是需要這項協議 的,但是導致攻擊事件發生的那個人將倒霉。然而就勞合喬治先生政治上的不幸與愛爾蘭事件的關聯而言,他可能會感到滿意。因愛爾蘭問題而在政治上遭受挫 折的失敗者之中,喬治先生可以找到像埃塞克斯、斯特拉福德、皮特和格拉德斯通這樣的同病相憐的人;而在英國的700年歷史時期,在歷屆君主和或大或小的政 治家中,他也可以找到一些可使自己感到聊以自慰的人。不過勞合喬治的下台與上述諸人的下台有一個重大的差別,即上述諸人,不論他們曾經做出過多麼巨大的 努力和犧牲,留給後人的只是一個問題,而勞合喬治卻找到了我們難道不能這樣期望嗎?一個解決問題的方法。
①本章及下一章內容可參閱第16章末地圖。
參考馬爾薩斯的《人口論》中給出的歐洲各國的人口數據,這些數字似應為18世紀末、19世紀初的人口統計數字。Franc.e
主張北愛爾蘭脫離英國而成為愛爾蘭共和國的一部分。譯者
愛爾蘭全島在行政區劃上共分為32個郡,在地理上這些郡分別歸屬4個省。今天聯合王國的北愛爾蘭地區(傳統上被劃分為6個郡,1974年全英行 政區劃調整之後被打亂,重新劃分為26個區)以及與其接壤的、現屬愛爾蘭共和國的各郡中的兩個在這種劃分中被算作一個省。另外三個省則全部歸屬愛爾蘭共和 國。亦請參見第16章所附地圖。Franc.e
愛爾蘭民族的兄弟。譯者
黃色炸藥的化學名稱是2,4,6三硝基甲苯;在製造過程中需要用濃硝酸進行硝化,同時需要用濃硫酸進行催化。Fra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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