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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德國人希望以一次大決戰擊潰法國陸軍,從而在一次打擊下結束戰爭,自從這一目的明確失敗時起,此前他們理所當然地不予重視的所有次要的和附帶的目的就具有巨大的重要意義了。 隨著激情下降,實實在在的事物便重新得到它們的價值。軍隊和國家的鬥爭未能作出決定性勝負,於是地方恢復了它們的重要意義,地理而不是心理開始成為戰線的主要目標。現在巴黎無法獲得,海峽港口敦克爾克、加來和布洛涅依然未築防禦工事,最後安特衛普,與潮水退去時在軍事上有價值的地段重新顯露出水下浸過的岩石。
現在開始了戰爭的第二階段。法軍把德軍從馬恩河推到埃納河,他們發覺沒有能力以正面進攻把德軍趕得更遠,他們繼續伸展左翼,希望側面包抄敵人。爭取最早到達海洋的比賽開始。法軍開始把軍隊從右翼調往左翼。在戰線後面從南錫挺進的卡斯泰爾諾部隊急沖沖地撞入皮卡第戰役,它力爭繞過德軍右翼,結果使自己深入得太遠,超出了法軍的左翼。福煦的部隊,一個個軍團接連乘汽車或火車延展在阿圖瓦的戰線;但環繞這支部隊左側的部分還重疊著大量馮馬維茨的德軍騎兵師,這樣便形成了襲擊與反襲擊。雙方軍隊進入戰鬥時都投入了所有的人員和火炮,不停的炮擊不斷朝北和朝西移動,不斷向大海移動。
糾纏在一起的雙方軍隊在什麼地方達到海邊?在海岸線的哪一點上?哪一方的軍隊能繞過另一方軍隊的側翼?是在敦刻爾克的北邊還是南邊?或者在格拉沃利納、加來或布洛涅的北邊還是南邊?不,還要向南,甚至可以達到阿布維爾?一切都由總是在流動的戰鬥的衝動來決定。但作為最高目標,作為協約國一個安全而攻不破的側翼,即最前沿的、最勇敢的、最寶貴的、光芒奪目的安特衛普,它能夠堅持抵抗嗎?安特衛普的價值相當於所有其餘的港口,而且為所有其餘港口提供保護。
安特衛普不僅是比利時國家唯一的堡壘,它也是協約國戰線在西端的真正左翼。它保衛著一連串的海峽港口。它威脅德軍在法國的兩翼和後方。它是英國陸軍可以在任何時候出現在對方敏感的必不可少的交通線的出入口。安特衛普未被占領時,德軍想前進到海岸,想攻擊奧斯坦德、敦刻爾克、加來和布洛涅看來是不可能的。
德軍最高司令部在馬恩河戰役失利後開始整頓和改革軍隊,從此占領安特衛普便成為他們最重要的目標。如我們現在所知,9月9日下午有人催促德皇下令攻占那個城市。28日前協約國對此一無所知。比利時軍和德軍一直沿堡壘線成對峙狀態,沒有發生重大的包圍戰或攻城戰。但到28日德軍突然向安特衛普外圍線開火,使用17英寸榴彈炮發射超過1噸重的炮彈。
比利時政府幾乎立刻發出合理的警報信號。英國情報機構報告表明,德軍認真地圍攻安特衛普,他們作戰目的不是意在使比利時軍全神貫注或保護交通線的佯動。從布魯塞爾來的情報說,德皇已下令占領那個城市,這次行動可能要犧牲幾千條生命,但是命令必須服從。還報告大批德國後備部隊正在列日附近集合。從所有這些報告看來,很明顯從敦刻爾克出動的我們英國小小的海軍陸戰隊、公共汽車隊、裝甲車、飛機等等已經起不了什麼作用。它們已不再需要對付德國烏蘭的巡邏隊或突襲部隊了。大批敵軍正逼近海岸地區,我們靠虛張聲勢辦法一直占有里爾和圖爾奈已不再能支持下去。
比利時野戰軍約有8萬餘人,加上大約7萬的要塞部隊。比利時陸軍4個師保衛著安特衛普防禦工事周邊的南部,用第5師作為後備,有一個力量較弱的師守衛特爾蒙德。有一支約3600人的騎兵師駐在特爾蒙德西南,保衛安特衛普和海岸間的交通線。根特有一些志願兵防守。
10月1日晚上,我們的大臣弗雷德里克維利爾斯爵士報告,德軍攻擊並擊毀了兩個主要安特衛普堡壘並占領堡壘間比利時軍的塹壕,但比利時軍仍堅守內特河兩岸。基奇納勳爵此時表現出支持先遣隊和實施解救安特衛普的強烈意願,並為此目的使用尚在英國的正規軍,只要法軍最終能協力合作。他已派遣炮兵和參謀軍官去被圍攻的城市。10月2日天剛黑不久,他促使愛德華格雷爵士致電法國政府力勸他們積極干預。他說他們答應派遣的法國本土師力量不足,安特衛普形勢非常嚴重;如果法國願派軍隊,英國願採取同樣行動。他還說,要是霞飛將軍在兩三天內在法國打一場決定性的勝仗,其結果可以解救安特衛普;倘若不能,那末除非他現在就派遣若干正規軍,否則就得考慮安特衛普的淪喪。
直到此時我一直沒有以任何方式捲入此事。當然基奇納勳爵收到或發出的所有電報我幾乎能即刻讀到,並始終注視局勢的發展。我熱烈地贊成他為解救安特衛普所作的努力,我也完全分擔了他的憂慮。我每天見到他。但是我沒有個人的責任,也沒有直接關係。此時我的印象是安特衛普形勢嚴重,但沒有即刻的危險;那個地方肯定能再堅守兩周;同時通過基奇納勳爵的努力和影響使法國發起重大戰役,將使該地得到解救。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我提出在10月2日3日離開海軍部約18個鐘頭。
我應霞飛將軍要求,計劃在10月3日訪問敦刻爾克,處理有關派往該地的海軍陸戰隊和其他分遣部隊的事務。2日晚11點鐘,我在離倫敦約20英里處,正在去多佛爾途中,當時我乘坐的專車突然停住,沒有任何解釋便返回維多利亞車站。到達時有人告訴我,要我立刻去基奇納勳爵在卡爾頓花園的住宅。到那裡已近午夜,我發現除基奇納勳爵外還有愛德華格雷爵士、第一海軍大臣和外交部的威廉蒂勒爾爵士。他們給我看我們駐比利時公使弗朗西斯維利爾斯10月2日下午8點20分從安特衛普發出10點到達倫敦的如下電報:
政府已決定明天離開這裡去奧斯坦德,這次行動是根據有國王出席的最高戰時委員會作出的一致建議採取的。國王與野戰軍一起撤退,由先遣部隊先行,明天開始向根特方向進發以保護海岸線,他們希望最終與協約國軍協同作戰。王后也將離開。
據說這個城市將堅守5或6天,但當朝廷與政府離去,抵抗延長這麼久似乎極不可能。
我知道,我的同僚驚愕地得知這個消息後,對此討論了半個小時。形勢變壞得這麼快是完全意想不到的。安特衛普這個巨大要塞和城市擁有三道堡壘線和泛濫的海水,有整個比利時野戰軍的保衛(人數上肯定不少於在附近地區的全部德軍),竟可能在48小時內瓦解,在我們所有人看來不但可怕,而且不能理解。當法國和英國為解救該市的準備正在進行,當相當大的生力軍無疑有效地聚集在海峽兩邊之際,和霞飛將軍甚至能答應基奇納勳爵電報要求之前,竟發生這種事情,的確太可怕,令人難以忍受。我們在迷惑和痛苦的心緒中你看我,我看你。在最後幾個小時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使比利時人如此絕望?我們在那天下午收到達拉斯上校發來的最後一份電報還說:昨夜形勢未變,德軍沒有向前推進。報導的德軍大屠殺激起比利時人的鬥志,他們打算在聖凱薩琳堡鄰近發起反擊。而現在下午10時的電報卻宣布立刻撤離和即將發生的陷落!
在嗣後年份里回顧這個可怕時期最初的大震動的那些人,很容易以事後銳利的目光和後來積累的經驗對當時所做的和未做的事情作出深明事理的判斷。常常有一個有力的理由使人們不做任何事情,尤其是不親自做任何事情。但是對於午夜在基奇納家裡碰頭的幾個大臣來說,很顯然有責任弄清楚當拯救安特衛普的措施可能就在手邊時是不是有充分理由丟掉安特衛普。我強烈主張我們不應不作鬥爭就讓步;我們決定聯合給F.維利爾斯如下電報:
1914年10月3日上午12點45分
安特衛普的重要性有理由讓我們採取進一步行動,直到決定在法國進行重大戰役。我們正努力從主力部隊分一部分兵力幫助你們,如果可能,我們將從這裡派出更多的增援力量。同時一個旅的海軍陸戰隊明天將到達你們那裡支持防禦。我們強烈主張你們作進一步鬥爭堅決守住城市。即使短短几天或許便可以使局勢改觀。我們希望政府有可能留下來,野戰軍有可能繼續戰鬥。
另一方面,我們每個人都想到,在對當地局勢不是全面了解的情況下,力勸比利時政府堅持抵抗,這種違反他們深思熟慮判斷的主張是危險的,即使援軍部隊不成問題,在給定的日期和明確保證之前我們還有大量事務有待安排與決定。我們面臨困難的抉擇:要末在極倉促時間裡和在不完善信息的基礎上作出有深遠重要性的決定,要末完全相 反,順從地讓安特衛普落入敵人手中。
在這種環境中,自然而然的決定是,了解總的形勢的某位當權者應迅速去安特衛普,到那裡查明情況確定應作哪一種抉擇。由於我已經決定第二天早上去敦刻爾克,這個任務就交付給我;奇納勳爵表達堅決的願望要我去;第一海軍大臣同意我外出時部務由他單獨負責。此刻是早上1點半。我即刻去維多利亞車站,上了在那裡等候我的專車,再次出發去多佛爾。在我離開基奇納勳爵前幾分鐘,他接到對他10月2日電報的回電。法國外交部長允諾毫不延遲地將派配備炮兵與騎兵的兩個本土師去奧斯坦德以救援安特衛普。除此之外在主戰場上法軍將向前推進。得到這個消息後基奇納勳爵專心投入英國援軍的集中和組織工作。
與此同時,愛德華格雷爵士:在10月3日上午1點15分打電報給比利時政府說,邱吉爾於3日早上到達,要求他們將最後決定的執行推遲到那個時候。收到這個電報比利時戰時委員會在3日黎明時開會,暫停執行撤離那個城市的命令。
02.
我直到下午3點後才到達安特衛普,立刻拜訪比利時首相。布羅克維爾先生是精力特別旺盛、思想和言詞特別清晰的人。在決定不向無理侵略屈服的關鍵時刻,他應該為比利時國家掌航舵。他精確地向我解釋當時形勢。德吉斯將軍(要塞司令官)同時補充他的看法。外圍堡壘一個接一個被攻破。德國龐大榴彈炮的5或6枚炮彈足以擊壞堡壘的基礎,炸死即使在最深掩體裡的守軍,並炸裂大炮的炮床。現在內線堡壘在遭受同樣的攻擊,想不出什麼辦法阻擋堡壘以大約一天一個的速度被摧毀。軍隊精疲力竭,士氣低落,這主要由於他們為協約國冒這麼大風險而協約國沒有絲毫援助的跡象,長期來全憑他們獨自支撐之故。每種物資槍炮、彈藥、探照燈、電話、掘戰壕工具奇缺。城市的水供應被切斷。在城市巨大人口中出現許多德國同情者的謠言。任何時候前線可能在巨型大炮轟擊下被攻破,而這種炮轟此時仍在進行。但這些僅是危險的一半。比利時民族的生存和榮譽不取決於安特衛普,而依仗於軍隊。丟失安特衛普是災難性的;如果再失去軍隊將是致命的。由於嚴格地解釋中立的含義,斯爾德河已被封鎖。唯一的撤退路線是與荷蘭邊界和海岸線平行的一條危險的側翼通道。兩個比利時步兵師和1個騎兵師正竭力把德軍從這唯一的撤退路線趕走。可是壓力在增加,登德爾河一線也不再安全可靠。如果根特在比利時軍隊平安撤退前陷落,那末前途只有毀滅。
在這種環境下他們決定第一步撤退到斯爾德河左岸稱作有塹壕營地的地方,也就是說向他們的右邊撤退;第二步朝同一方向經過根特向協約國軍的左翼靠攏。 這些命令由於接到英國政府電報而暫停執行。
我於是說明基奇納勳爵的計劃,說出可用於支援比利時軍的英法軍隊數字。我強調堅守這個城市,儘可能長久地延緩德軍前進,放棄撤退軍隊的想法。我指出,臨海側翼作戰的結果尚未最終決定,但我們的大軍一天天接近比利時。我問,提到的援軍如果確實派出,是否能影響他們的決定。他們回答說,這是一個新情況,要是這種幫助來得早一點,事情可能就會是另種樣子。即使到現在,如果比軍的撤退路線得到根特附近的協約國軍保護,他們準備繼續抵抗。於是,在他們的同意下我起草了一份給基奇納勳爵的如下電報:
安特衛普,1914年10月3日下午6:53(下午9:45收到)
經雙方確認,我與首相布羅克維爾先生作如下安排,比利時政府現在進行一切準備至少抵抗10天,並盡一切力量採取每個步驟。3天之內我們要明確說明我們能否為援助他們發動大規模陸上戰爭以及何時可能實施。如果我們在3天之內不能給他們大量支持的滿意保證,他們有完全自由(如他們認為合適)放棄防衛。在這種情況下,要是他們願撤走野戰軍,我們(雖不能發動大規模戰爭)將派遣掩護部隊到根特或撤退路線上的其他地方,幫助他們野戰軍撤退。如此,他們盡全力保衛安特衛普時損失的一切物資,我們在幫助他們撤出時將儘可能補償給他們。
而且,我們同時以各種較小方式幫助他們局部防禦,如槍炮、海軍陸戰隊、海軍旅等等。
我提出的條件都是實際的,以避免不惜任何代價承擔我們不能實行的責任;同時避免匆促說明我們能派出什麼部隊進行大戰。如你第7號電報(給達拉斯上校)指出,你能夠做得比這好得多,並在3天之內給予確定的允諾,但至關重要的事情是比利時政府和軍隊應立即重新振作投入保衛祖國的事業。
此刻敵人進攻的壓力很大,不徹底的應付辦法是不適用的,但首相通知我,他們相信能堅持抵抗3天,很有把握他們能堅持6天,他們將努力爭取10天。
如果採用這樣的安排,將有必要的時間平靜地解決問題。
兩千名的海軍陸戰隊將於今晚到達。
我將在這裡停留到明天。
如果你確認這些建議可行,望給海軍如下命令:立刻派兩個海軍旅(別去剛入伍新兵)經過敦刻爾克進入安特衛普,攜帶5天口糧和200萬發子彈,但不帶篷帳或許多輜重。
他們何時可到?
當天下午和第二天早上在等待倫敦的回答時,我外出檢查前線。繁茂樹葉遮蔽的鄉村絕對平坦;頭頂上隱約顯現新月形的德國系留汽球;不斷的炮轟;看不到步兵的攻擊的跡象;疲勞和沮喪的防守部隊。要得到一個清楚的看法,從而懂得實際在進行的是何種戰爭,這非常困難。可是我們終於能夠到達真正的大水泛濫地區,再外邊就駐紮著敵人。由於水有1英尺深,雙方都不可能在這裡挖掘戰壕。比利時哨兵蹲伏在灌木叢後面。此刻沒有步槍射擊,但有許多炮彈在頭頂空間穿越,飛向比利時防線。
雖然德軍在安特衛普的炮火在任何時候都不能與後來在西線目擊的大規模炮轟相比較,但它肯定是猛烈的。比利時軍的戰壕又寬又淺,對於疲乏和往往缺乏經驗的軍隊來說,很難起保護作用。隨著我們從大水邊緣沿著石鋪大路往回走,看到了大路兩邊可怕的景色,巨大的三四顆齊發的炮彈帶著濃煙在幾個掩蔽工事內或在其附近一起爆炸。而支援部隊正以相當緊密的隊形爬入工事。每個突出的建築物莊園、塔樓或風車房不斷地遭到轟擊;榴霰彈沿著道路爆炸,道路左邊半英里外一處樹林環繞的建築物,看起來有一塊塊白色斑點。至少需要2或3天時間建造標準的胸牆或建造合格而且抽乾了水的的塹壕或射擊掩體。在此之前起作用的主要是圍攔和房屋;而無效的戰壕僅僅是引誘炮彈的目標。
在尚不知道真正的大戰以前,安特衛普戰事提供一個攻擊部隊一般不採用正規包圍戰,先使用排炮轟擊,然後以井然隊形通過永久性堡壘線的事例。一個繼一個堡壘被2或3門大型榴彈炮轟塌;一條接一條淺戰壕被野戰炮彈掃清。小心翼翼地跟在這些鋼鐵足印之後,人數不多、訓練粗糙、品質低劣的德國步兵,成群地搖搖擺擺地向前進入歐洲第二堅固的堡壘。
隨著德軍炮火接近這個城市,炮彈開始每天落在新的地區,從他們被毀的家逃出的鄉下人沿著道路可憐地慢慢移動,人群中散布著掉隊士兵和傷員。安特衛普本身保持著奇特的平靜。日光照耀下的街道上到處是懷著憂鬱心情傾聽遠處炮轟聲的人們。這個富裕的文化古城的尖塔和柱廊,沿斯爾德河高大寬廣的倉庫,有各種各樣現代設施的豪華飯店,一般的富足與文明的生活氣息,給人以與即將發生的事實截然相反的寧靜安全的印象。它是一座昏睡狀態的城市。
直到4日早晨海軍陸戰隊才到來,立刻進入戰線。當天晚上我去看望他們時他們已在利爾郊外與德軍交火。這裡我第一次見到德軍士兵逐推進或飛快衝過街道。海軍陸戰隊從陽台上用機槍掃射。步槍的閃光和機關槍口有節奏地發出的成串火光,在猛烈爆炸聲和子彈呼嘯聲中照亮了戰爭場面。
在汽車中20分鐘,我們回到暖和與光亮的歐洲最好飯店之 ,飯店裡陳設完美的餐桌和服務周到的侍者一切與平時一樣!
03.
4日早上收到英國政府給我的答覆,我立刻把它轉給布羅克維爾先生:
基奇納勳爵致海軍大臣
為解救安特衛普,我將如下安排遠征部隊:
英軍
第7師18000人、炮63門,由卡珀將軍指揮。騎兵師4000人,炮12門,由賓將軍指揮,於10月6日和7日到達澤布呂赫。海軍分遣隊8000人已到那裡,由阿斯頓將軍指揮,又海軍和陸軍重炮及分遣隊業已派出,隨後將通知總部參謀部。
法軍
本土師15000人,合適配置火炮及兩個中隊,由魯瓦將軍指揮,10月69日到達奧斯坦德。燧發槍海軍陸戰隊旅8000人,由海軍少將羅納克指揮。總計53000人。人數大體上正確。
上午10點30分路易斯親王也發來一電:
海軍旅於下午4點在多佛爾登船去敦刻爾克,他們將於下午7、8點鐘間到這達那裡,所帶給養和軍火如你來電中所示。
現在問題進入純粹行動階段。安特衛普能抵抗敵人攻擊堅持到法國和英國援軍到達嗎?其次,如果能堅持,那末在安特衛普和根特的9或10個協約國師能遏止德軍直到每日從南部向前推進的主戰場大軍左翼與他們會師嗎?在那種情況下,在西部的協約國軍戰線可能慢慢移動經過安特衛普、根特和里爾,所有這一切在幾天裡,甚至在幾個小時裡就要開始。
從雙方參戰軍隊人數上判斷,協約國軍獲勝的機會似乎較大。從紙面上看,協約國軍的人數幾乎是敵人兩倍。可是比利時軍有太長時間沒有援助和慰問。他們依賴的堡壘天天被擊毀,敵人性能優越大炮兇狠和不停的轟擊,他們對後撤路線的擔憂,自從開戰以來他們遭受的殘酷的損失和打擊,摧毀了他們的信心,耗盡了他們的力量。
當務之急是維持安特衛普的防禦,頂住整個南邊戰線遭受的敵人不斷的炮轟。在河後邊的陣地能夠築成強固的工事。它在許多方面潛在地要比伊塞爾防線堅強,兩周後這同一支比利時軍,儘管又遭受進一步的損失和打擊,但他們沿伊塞爾防線進行了最頑強最光榮的抵抗。可是面對顯然無法抵抗的炮擊而產生的沮喪和孤獨感,令人不寒而慄。
可是與此同時,援助急速向前,海軍陸戰隊已經來到前線。鐵甲列車裝載海軍炮和英國水兵於4日早晨參加戰鬥。當天晚上兩個海軍旅到達敦刻爾克,預定在5日晚上進入安特衛普。在比利時參謀部的特別要求下,他們散布在比利時各個師中間,以便給比利時士兵以鼓勵和援軍立刻就到的保證。
英軍第7師和第3騎兵師帶著路易斯親王命令,不顧敵人潛艇,大膽渡過海面,從6日早晨起在奧斯坦德和澤布呂赫上岸。法軍在阿夫雷登船,羅納克將軍及其8000燧發槍水兵①已登上火車去敦刻爾克,只要安特衛普能堅守
與此同時也必須記住,約翰弗倫奇爵士秘密地從埃納河抽調出一支英軍,繞過法軍戰線後邊到達聖奧梅爾,打算襲擊里爾,打擊德軍右翼。每天大量德軍被阻攔在安特衛普之前,這有助於掩護弗倫奇的軍隊下火車和部署,增加其成功機會。但是形勢對比利時軍也變得日益嚴重,如果德軍成為重大戰役的勝利者,比軍就有與協約國軍隔絕的危險。
這種可怕形勢引起人們的憂慮與不穩定情緒,原因是比利時首腦人物的態度,此外是德軍實際進攻危及安特衛普防線和精疲力竭的守軍。但比軍固有的堅決與冷靜使抵抗延長了重要的5天,雖然安特衛普的防線在有效援助到達前被攻破,比利時野戰軍安全地撤出,這是值得注意的成就。
國王與王后在這些緊張和不幸日子裡的態度是莊嚴的。作為一名莊重、鎮靜的軍人,國王主持國務會議,激勵軍隊和指揮官,在王國的廢墟中保持不可征服的尊嚴,這種印象將永遠留在我的心中。
同時基奇納勳爵和路易斯親王繼續從倫敦發出必要的命令。
現在我覺得突然意想不到地深深捲入可能還要繼續一段時間的、非常可怕和極端嚴峻的當地危險局面。我還要為這個城市遭受炮轟和將皇家海軍師的那些沒有經驗的、部分裝備的和訓練不全的幾個營捲入戰鬥負直接責任。我感到有責任要將事情負責到底。另一方面,讓海軍部沒有一個大臣是不對的。於是我於4日致電首相,提出讓我負正式的軍事責任率領在安特衛普的英軍,並正式提出辭去海軍部大臣的職務。這個意見未被接受。後來我得知,基奇納勳爵書面提出意見,認為我應該辭職,但是相反的意見占多數。我當然沒有理由對他們這樣做感到遺憾。政府通知我準備派亨利羅林森爵士來這個城市,在他到達前要求我盡最大努力把事情辦好。
10月5日是個繼續戰鬥的日子。形勢每小時都有波動。當天晚上我去設在利埃爾路上的帕里斯將軍司令部,目的是請他指揮即將到達的其他兩個海軍旅。這條路上的炮彈爆炸現在更頻繁。在我步出汽車時榴霰彈在頭頂上爆炸,把一個人擊倒在我腳下。當與將軍圍著村舍桌子討論時,整幢房屋因附近炮彈爆炸而不停地震動,爆炸的閃光照亮窗戶格子。在這樣的環境中帕里斯將軍從海軍部代表手中接過皇家海軍師的指揮權。他註定要掌握這個師來建立如此之多的榮譽,直到3年後在戰壕中可悲地受傷。這是大戰中一位皇家海軍陸戰隊軍官行使的最重要的指揮權。
5日戰鬥的總結果提高我們的希望。1個營的英軍和9個營的比利時軍的反擊把敵人趕了回去。以前丟失的所有陣地重新占有,內特河防線幾乎重新建成。午夜在比利時軍司令部,我在那裡看到吉斯將軍收到從各方面打來的令人高興的電話。但是敵人成功地守住了過河的立足點,似乎可以肯定他們當夜就會搭橋。因此吉斯將軍決定在夜幕掩護下作進一步的反擊,希望把敵人全部趕過河去。
我上床前已是2點鐘,近4天時間裡我一直以極小間隔在會議上、在前線、在不明確但有直接責任的環境中活動、思考和做事。可以肯定形勢有所改善。內特河防線實際上未受損傷,正面前線未被攻破。海軍旅比我希望的遲一天即明天早上就可到達。部隊從陸路和海道加快前進。所有不同的個人和機構現在認準同一道路,為同一目標工作。法國與英國、海軍部與陸軍部、比利時政府與比軍司令部全都面朝同一方向。羅林森明天將到達,我的任務將結束。但是明天會出現什麼情況?此刻我十分疲倦,深沉地熟睡幾個小時。
戰鬥整夜在繼續,但在9點鐘前得不到明確的報告。在比利時軍司令部他們告訴我,昨晚比軍攻擊受挫,而德軍反攻激烈,比軍非常疲倦,沿內特河情況不明。帕里斯將軍和海軍陸戰隊也參加激戰。海軍旅業已到達下了火車,現在正開往戰線上指定的陣地。但是戰線在哪裡?把這些受部分訓練和裝備低劣的軍隊放入戰壕是一件事,使他們參與流動作戰的戰術是另一件十分不同的事。他們帶著步槍和大量彈藥堅守在戰壕里,很難將那些熱情而堅定的人趕走。但是他們不善於機動作戰。在我看來他們應等待一下,到我們弄清楚前線發生什麼情況再採取行動。帕里斯將軍與他的旅正與敵人短兵相接,沒有辦法接過整個部隊的指揮權。因此我有必要發出個人的命令。我坐汽車去比利時司令部,告訴吉斯將軍這些新到的軍隊必須有固定的作戰陣地,如果作零星的流動戰那就浪費了。我建議叫他們留在比原來指定地近4英里的地方,把那裡作為正在後退比利時軍的支持和重新集合線。他認為這個辦法聰明合理,於是同意了,我親自去察看,促使這個命令完全執行。
人們離開城門時傷兵和逃難者的人流擁擠不堪,這不利於作戰。敵人野戰炮的炮彈經常落在大道上和村子裡,那些地方昨天還在射程以外。我們一點也不知道到哪裡是逃難者人流的終點和追趕者的人潮的始點。無論如何到大約正午時分,3個海軍陸戰隊旅與比利時後備軍集合在一起,大步行進在孔蒂什至弗雷姆德一線的安特衛普至利埃爾的大道 上。
在這種情況下我們等待下一步發展,預期會遭到立刻的攻擊。使我們稍感輕鬆的是,德軍沒有打擾3個比利時師的撤退。他們在積蓄力量,調集並再次使用他們作為主要依靠的無情的大炮。由於沒有出現德國步兵也沒有開始密集炮擊,海軍各旅依次地向前移動,在與敵人停止前進處較近的地方建立陣地。我留在利埃爾大道的戰線上。大約5點鐘時亨利羅林森爵士在這裡與我相遇。
可以預料,將軍對局勢採取堅定的觀點,一點也不願意放棄關於已受嚴重壓力的安特衛普正面和交通線問題的爭論。事實上我發現在這個軍官身上(我認識他已有多年)有一種天生的、直覺的、反對默從敵人意志的反抗心理,這在軍人中是最有價值的品質。這種思想感情也可在前英國駐比利時武官布里奇上校身上發現,他從約翰弗倫奇爵士那裡來到此處。7點鐘時在王宮召開由國王主持的戰時會議上,我們申明英國政府有準備和有能力並準時和全面地履行我們兩天前作出的保證。但是比利時首腦人物深信,即使沿內特河一線的安特衛普正面可以恢復,但是它們的交通線已非常危險,所以他們必須毫不遲延地恢復3天前中斷的軍隊撤到斯爾德河左岸的行動。他們認為,在那裡能與英法任何援軍會合,同時保證他們自己安全地撤向根特,他們已於9月4日派1個旅增援根特。我們不必與他們的觀點爭論,事情的發展表明他們是對的。羅林森將軍與我於當晚一起離開這個城市,經過焦急地驅車趕路(在路上聽到許多謠言)後,我在奧斯坦德登上關注號回英國。
比利時野戰軍離去後,此後對安特衛普剩餘戰線的防衛留給守堡壘的部隊,比利時第2師和英國3個海軍旅,堅守他們的戰線,抵禦相當於超過5個德國完整師的敵人。它們是第5後備師、第6後備師、第4混成海軍陸戰師、第26師、第37師以及第1巴伐利亞戰時後備旅。
7日午夜德軍將炮隊向前推進,開始轟擊安特衛普城和內線堡壘,堡壘在炮火中倒塌,大量平民連夜外逃,在四周大火的照耀下越過斯爾德河橋到空曠鄉村,再沿著大道走向根特或進入荷蘭。敵人的攻擊不斷進逼,大家認為該城的壁壘的防守熬不過8日晚上。比利時師和英國海軍旅當晚撤出安特衛普,平安渡過斯爾德河,開始由公路和鐵路撤退去根特和奧斯坦德。兩個英國海軍飛行員②施出回馬槍,經長途飛行後炸毀了停在杜塞道夫庫棚內的一架齊柏林飛艇,並轟炸了科隆火車站。德軍巡邏隊採取許多預防措施後於9日傍晚進入安特衛普,10日躲避在一個倖存堡壘中的有勇氣的市長宣布投降。
04.
該市的抵抗延長了5天。那末是否為法軍與英軍,爭得時間將自己的左翼放置在那個要塞上,並阻止德軍沿安特衛普根特里爾一線到達沿海地區?這不但取決於當地的戰鬥,而且取決於一系列標誌著向海濱賽跑的翼側延伸戰役的結果。要是法軍在佩羅訥附近取得決定性勝利或英軍在阿爾芒蒂耶爾那邊和鄰近里爾地方取得的決定性勝利本來會展現這個前景。法國高層權威人士作結論說,從法軍戰線中央和右翼向其左翼的一次更迅速因而無疑更大膽的部隊轉移,看前面60公里而不是25公里,和總的說來在馬恩河戰役勝利之後,立即更有力地向德軍作翼側包抄,以及在埃納河俘虜敵軍,本來很可能阻攔敵人不使其到達海濱,甚至可以把他們擠出被占領法國的大部分。可是事實上法軍與英軍未能運用軍力成功地包抄敵人的側翼。阿爾貝戰役,拉巴塞戰役和阿爾芒蒂耶爾戰役沒有產生決定性的結果;不能到達佩羅訥和里爾,戰線只是向西北延長。守住安特衛普本該是犒賞主力軍勝利的最有價值的獎品。抵抗的時間越長他們失敗的影響越小。在安特衛普的任何事情取決於向南進軍的勝利,可是這個勝利未能獲得。不過現在可以看清,我們的努力取得值得注意程度的成果。
安特衛普的陷落使包圍它的軍隊騰出手來。1個德國海軍陸戰隊師在10月開入該市③,其餘德軍各師已經向南和向西進軍進行追逐,希望截住比利時軍。但是一場突然襲擊等待著他們。
9日晚,渡過登德爾河的德軍在梅勒和梅雷爾貝克與法國燧發槍海軍陸戰隊遭遇,10日那天他們發覺面對不知力量多大的英國正規軍,後者的巡邏隊從根特出來探索著道路向前迎擊德軍。第7師和第3騎兵師根據10月4日英比協議第4條登上戰場。從根特出發的英軍、法軍和比利時軍就這樣威脅了德軍重要的左翼,而後者正企圖切斷北至荷蘭邊界的協約國軍隊的運動。
面對不肯定的軍隊人數,面對海上登陸的種種可能性,德軍停下來集中他們的力量。他們知道英軍上力已離開埃納河。它在哪裡?它將在何處重新出現?如此有信心地屹立在他們進軍道路上的這些英國正規軍是什麼部隊?12日當德軍認為已強大得足以向根特進軍時,整個比利時野戰軍已平安地通過危險地點,只有一個中隊被德軍截住。在這種複雜的戰鬥中勝利的德軍變成旁觀者。
在9日10日夜裡只有力量較弱的那部分德軍冒險越過洛克倫干擾安特衛普軍的撤退。比利時第二師和英國3個海軍旅中的兩個平安無損地渡過難關。可是為後邊那個旅安排鐵路和其他工具的命令卻被誤解了,大約有兩個半營的極度疲乏的軍隊由於一個命令的誤傳有幾個小時迷失路途,被引導越過荷蘭邊界,對於當時複雜的環境,只有知道他們困難的那些人才有資格作出評判。
在英國政府決定援助安特衛普的時候,正確估計在比利時北部的全部德國野戰軍為4或5個師。但在該市投降前和英軍仍在根特時,開始顯露出德軍巨大而出乎意料的力量,從安特衛普陷落時起這支德軍是對付協約國軍左翼的,其目標是加來。除了已完成任務的攻城軍和威脅安特衛普交通線的部隊外,在德國新組建並集中在比利時的德軍不少於4個新軍團(第22、第23、第26和第27軍團),它們已經可供使用。從10月10日到10月21日,與這支可怕軍隊對峙的只有疲勞的比利時軍、燧發槍海軍陸戰隊和英國第3騎兵師及第七師。德軍小心翼翼地進軍,也許是由於他們不能肯定英軍在哪裡以及英軍的意圖,德軍還害怕英軍可能從濱海側翼發動對德軍右翼的進攻。但不管怎麼解釋,事實依舊是,因為這個原因我們獲得伊塞爾和永遠光榮的伊普爾的勝利。
簡單地檢查一下日期我們就能知道協約國事業逃脫的危險有多麼巨大。安特衛普在比利時野戰軍最後1個師離開該城24小時後陷落。如果比軍撤離發生在10月3日或4日,該市就會在4日或5日被放棄。這樣就沒有在根特的英軍第4軍④或燧發槍海軍陸戰隊掩護比利時軍撤退。假設比利時軍沒有援助也能平安撤退,這樣的行軍就會使他們與他們的追趕者德國人於10日同時到伊塞爾。那末在伊塞爾的情況就什麼都不一樣了。約翰弗倫奇爵士的部隊就不能在阿爾芒蒂耶爾以北與敵軍交戰直到15日。他在聖奧梅爾下火車等等事情在19日以前就不能完成。道格拉斯黑格爵士與他的第1軍團也就不能在21日以前到達伊普爾以北戰線。如果圍城德軍在5日就完成任務騰出手來,在已有大量增援部隊跟隨下立刻前進,那就沒有任何力量能拯救敦刻爾克,也許還有加來和布洛涅。敦刻爾克的失守是肯定的,加來和布洛涅也是有可能陷落的。事實上需要這10天時間,我們贏得了10天時間。
05.
下一步我們必須毫不間歇地對付強大德軍向海峽各港口的進攻。德軍從圍攻安特衛普撤下來的6個師以及英國和法國參謀部無論如何意想不到的幽靈般出現的新編8個師,以雙排波濤之勢滾滾向南前進。比利時軍憂鬱的隊伍成群後退沿海岸去往伊塞爾。羅林森將軍率領第7師和第3騎兵師熟練地擺脫龐大德軍(當時不知道有多麼龐大),在每個地點逗留到最後一刻而沒有與敵軍打大仗。他在10月15日到達伊塞爾的附近。⑤與此同時約翰弗倫奇爵士的部隊在聖奧梅爾下火車,他滿懷希望地相信他正在繞過德軍右翼,穿過阿爾芒蒂耶爾趨向里爾,他給風暴即將從頭頂來臨的羅林森發布緊急命令,叫他協同前進占領梅嫩。意圖解救安特衛普的法軍和法國增援軍的先頭部隊竭力試圖堵住羅林森軍和比利時軍之間的空隙。堤壩被打開,大股洪水開始出現。在這種情況下,從拉巴塞鄰近地區起到伊塞爾河口的濱海地區形成一條單薄的、組織不嚴密的、但卻是連續的、新的協約國戰線。這條與敵軍實際戰鬥中發展壯大和鞏固起來的戰線現在將打響西線的第三大戰役。
這些事態的發展在很多方面涉及海軍部。羅林森的軍隊在強大優勢敵軍前所處的地位是危險的,有一段時間我們準備用船隻接他們回來。我們辛勞地儘可能從毀損的比利時搶救一切。必須召回皇家海軍師重新裝備,重新組織和重 恢復中斷的訓練。海軍部派遣的工具飛機、鐵甲列車、裝甲車、運輸汽車等在前幾個星期中,我曾用來掩飾重要海岸地區的無設防情況,這些工具現在可以全部歸新到的英軍支配。
10月16日霞飛將軍致基奇納勳爵如下電報:
現在戰爭擴展到奧斯坦德和向前推進的敦刻爾克防線之間的北海海岸,兩支協約國海軍參加這些戰鬥以支持我們的左翼和使用遠程大炮轟擊德軍右翼是很重要的。海軍司令官此時應通過敦刻爾克長官與福煦將軍協同作戰。
我們立即接受這個任務。
第一海軍大臣致約翰弗倫奇爵士
1914年10月17日
因天氣不好炮艦延期到達,但從18日凌晨起將在合適位置上。同時8艘驅逐艦將在17日下午4時與5時之間到達側翼,兩艘偵察巡洋艦1個鐘點後到達。已囑咐它們與在尼烏波特碼頭的布里奇上校聯繫。
我們將於明天派裝有8門12英寸大炮的兩艘戰艦去敦刻爾克近岸錨地以保護堡壘及其海岸通道。
我們立即著手支持協約國軍左翼的工作。我把這個需要第一流軍官的工作委託給此前一直擔任我的海軍秘書的胡德將軍。現在他在多佛爾司令部任職,我任命奧利弗將軍接替他的職務。18日3艘前巴西炮艦改名為亨伯河號、默西河號、塞文河號由4艘驅逐艦護航來到敦刻爾克,開始了一系列比利時海岸的海戰。
找到大量不同級別艦隻以保護陸軍側翼並不困難。除3艘炮艦外,從多佛爾調來的多艘驅逐艦已隨時可以使用。還有許多舊戰列艦,這些軍艦在一定潮位時能泊在合適位置進行轟擊。此外還有偵察級軍艦,現成可用的有7艘,新近全都重裝了性能極好的4英寸炮。但是海軍部的彈藥儲備單純以海戰需要為基礎,海戰是難得發生的,而且也不是所有軍艦都能在海戰中存活下來。一星期接一星期炮擊比利時海岸的德軍陣地,也許要連續幾個月,這使得對我們彈藥貯存的需求具有完全不同的性質。我們不得不主要根據軍艦發射彈藥的等級來選擇軍艦,即選擇那些能夠用完舊彈藥的軍艦以及價值極小、以致我們不吝惜用盡它們全部彈藥的軍艦。隨著10月份行將結束,我們搜盡了各個碼頭,徵集所有裝有任何種類大炮的每一條小軍艦。甚至最小的有炮的輔助艦,40年艦齡的250噸炮艇也都被部隊徵用,於是利用這種或那種方法使炮轟繼續保持下去。
顯然這種戰鬥必定會繼續下去,儘管有潛艇的不停攻擊。此外我們必須準備向德國巡洋艦和驅逐艦作突然攻擊。我們信任蒂里特海軍准將率領的哈里奇打擊力量,它能在德艦進攻時保護我們,或者在敵艦回程時予以懲罰。17日,德國人既想傷害對方,又怕遭受打擊,左右為難,他們打破所有軍事教科書上戒律,從埃姆斯派出4艘小驅逐艦的微薄力量沿荷蘭海岸南下,它們幾乎立刻被准將擊潰,參戰的英艦有輕巡洋艦大膽號和驅逐艦長矛號、倫諾克斯號、軍團號和忠誠號。
從10月中旬起德國人能夠看到大海。澤布呂赫最早被占領,其次是奧斯坦德,嗣後一英里接一英里的沙丘和高爾夫球場以及海岸上悅目的歡樂別墅都被入侵的戰爭吞噬。在第一次與新的力量對等交手中,這個陸上怪物犯了幾次魯莽的錯誤。顯然由於對軍艦炮火威力的蔑視,德國人在露天海灘上部署大炮,向我們的偵察艦和驅逐艦開火。這種實驗只作了一次就收場。一個瑞典作家斯文黑丁博士此時在德國陸軍中,他吹捧他們,卑躬屈膝倒在他深信是世界征服力量之前,他描寫了最好的奧斯坦德飯店餐廳中的情景。房間裡擠滿剛剛開到的入侵軍的飢餓軍官,全都坐下來享受美餐。
一艘驅逐艦剛離開其餘艦隻,它與海岸平行,儘可能接近岸邊,全速駛往奧斯坦德。不久另一艘驅逐艦出現,跟在第一艘的後面。它們想做什麼,這些惡棍?聽得到人聲說話聲這是件絕頂放肆的行為,竟像這樣駛到我們鼻子底下。顯然它們在偵察,但多麼傲慢無禮!他們必然知道我們占領著奧斯坦德!噢!它們懷疑在內港有潛艇和驅逐艦,想知道能否從外邊偵察任何事情!令人震驚的傲慢。兩門小型德國炮急忙抬起炮管。它們要開炮?我問。噢,是的,它們準備開炮。第一發炮彈射了出去德國炮彈立即爆炸,兩艘驅逐艦掉過頭來朝向港口同時開炮。它們的大炮似乎正對著我們發出閃光。
結果突如其來。曾是歐洲最優雅場所之的這家餐廳被炸成冒煙的毀滅與死亡的廢墟。
德國陸軍和英國海軍就是以此種方式第一次進入彼此較量。
06.
同時,沿伊塞爾河的戰鬥開始。再次閱讀這些天來來往往的簡短而重要的電報,我再次感到戰事在繼續,精疲力竭的比利時軍拼命地抓住尚在祖國手中的最後幾英里土地,保護在菲爾訥槍林彈雨中的他們無所畏懼的國王與王后;法國軍隊急匆匆趕來,但數量很少;英勇的海軍陸戰隊員手持燧發槍壯烈戰死,倖存者不到五分之一;我們的小型軍艦噗噗地沿海岸行駛,水地下有潛艇的攻擊,岸上每天有重型炮彈的轟擊;大水緩慢地上升,仁慈的起保護作用的大水一小時又一小時、一英寸又一英寸地在模糊的比利時戰線與向它撲來的殘酷怪物之間上升;我們的軍隊一直在人數差別懸殊的情況下作戰,10天,20天,30天,從伊普爾到阿爾芒蒂耶爾,沒有任何增援,沒有得到一個士兵或一支滑膛槍。每天晚上布里奇斯上校從菲爾訥比利時軍司令部與我通電話,每天晚上我們都感覺到,這可能是他從那個地點最後一次打電話。只是在非常緩慢地接近10月底的時候,人們才開始覺得法軍和比利時軍已牢牢掌握了伊塞爾戰線,因而約翰弗倫奇爵士能寫下德軍決不能再向西推進這個結論。但接著又發生3個星期的極其痛苦的惡戰,此後伊普爾的最終結果才表明有利於英軍。
07.
我覺得,我們有權把安特衛普片斷看作這場為海峽各港口而戰的巨大戰役的不可分割的重要部分。如果我們沒有作為時已晚的努力,延長該市的保衛,那末以後整個事態進程就會不同,但不會較好。若沒有在安特衛普爭取到的時間,若不是匆促指定救援安特衛普的英軍和法軍提前到達,協約國軍趨向濱海地區的衝力已經比需要的小必定會明顯地減弱。可是與德國右翼軍進行的大規模戰鬥是完全會同樣地出現的。也許會達到同樣的結果。但是在哪裡?當雙方軍隊安定在戰壕里,有4年多時間他們不再從那裡作較大移動,界線劃在哪裡?在最好情況下能確保海域防線格拉夫蘭聖奧梅爾艾爾一線。敦刻爾克及其良好海港將成為破壞我們海峽交通線的潛艇的另一個巢穴;加來則會蒙受不斷的炮擊。這些禍害的複雜情況我們極少能預料到必然會可怕地影響在法國的整個協約國軍的以後的命運。
如果果真這樣歷史必然宣告如此負責援救安特衛普的人們沒有理由為他們的努力感到羞恥。危險與難以預料遍及戰爭的所有軍事行動中。聲稱基奇納勳爵或其他任何人預見到由10月4日決定產生的所有後果是沒有根據的。發生的事實與希望和預期大不相同。但是在大戰中,很少有以如此有限的軍力和如此微小的損失獲得如此重大的結果,像給予這個幾乎孤苦零丁的事業那樣;現代史上不曾有過靈活、速捷和令人驚訝的那種水陸兩棲作戰的例子,這種力量值得注意,這種力量只有英國掌握,但她又常常忽視那種力量。
①代替第2本土師派往。
②指揮官馬里克斯和斯潘塞格雷。
③在安特衛普,德、法、英三個大國在進攻和防禦中都使用了戰爭爆發時建立的海軍旅,這也許是對海軍重要意義的承認,但當時並未意識到。
④人們這樣稱呼雷林森的部隊。
⑤人們常把第7師的沉重損失歸因於他們試圖解救安特衛普。可是事實上這些損失直到與大軍會合以後才開始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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