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
憑什麼他說不打就不打?
郁梓淮嘴唇緊抿。
「我希望你留下他,至於我們,我們可以試著交往一下。」
厲曉炯覺得像是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
「你說什麼?」
「呵,試著交往?好一個試著交往!如果我們最後還是一拍兩散呢?那孩子呢?他就是你想要就要想打就打的麼?」
「你有沒有想過,拖拉的時間越長,再打孩子的時候風險就越大!」
她嘶吼著,把這些時日所有的委屈全都還給眼前這個留下種就跑了的負心漢!
他現在竟然能說出這種話?
良心不會痛麼?
看著情緒激動的她,郁梓淮有些無措。
「我不是這個意思!」
「為什麼你就一定覺得我們最後會一拍兩散!萬一能走到一起呢!」
床上的人一愣。
「你也說了,是萬一。」
萬分之一的概率。
兩個相愛的人能走到最後也是寥寥無幾,何況是他們這種被束縛的感情,如果沒有這個孩子,他們之間,還談什麼未來?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她生氣了。
「我沒有開玩笑。」
「我也沒開玩笑,你走啊!」
從兜里拿出一個小盒子,放在她的床頭。
當病房只剩下厲曉炯一人的時候,她蜷縮在床上,緊緊抱著自己的雙膝。
上天好像跟她開了一個很大的玩笑。
一次一次給她希望,卻又一次次把希望碾滅。
郁梓淮,有病吧?
從他走了,也沒有醫生和護士再來催促她手術。
夜幕降臨,肚子傳來咕嚕嚕的叫。
「這麼慘的麼?都沒有人來給我送飯?」
正準備拿出手機訂外賣的時候,門被推開。
動作一頓。
「你怎麼又來了?」
來人拿著一個保溫飯盒。
渾身的氣勢和那粉粉的飯盒怎麼看怎麼彆扭。
「我來給你送飯。」
向她舉了舉手中的飯盒。
撇過臉不去看他。
「我不餓。」
「咕嚕嚕——」
尷尬的一批。
「哦,我知道你不餓,但是孩子可能餓了。」
真是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當郁梓淮把飯盒打開的時候,滿屋子都飄著菜香,極為不爭氣的吃的好香。
所有的菜色都是自己喜歡的口味,只是默默的吃著,沒有說話。
「慢點兒吃,沒人跟你搶。」
這是什麼該死的語氣?
餓了一天加上飯菜太可口,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只是哪家餐廳的飯,我之前怎麼沒有發現。」
邊說邊擦著嘴。
「郁家的。」
「哦,那你該給後廚漲工資了。」
「我做的。」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哦。」
兩個人從此刻開始就一句話都沒有說過,各干各的。
一個在玩手機遊戲,一個在工作。
等到十一點的時候他才有了動作。
「我先回去了,明天再來看你。」
把被子蓋了個嚴實,沒說話。
直到聽到門響,才一個激靈從床上坐起。
把放在桌子上的小盒子拿了過來,一打開。
她愣在了原地。
「這」
這不是當時自己送給他的糖麼?
這個糖是自己小時候一直喜歡吃的,可是等自己回了厲家之後再找卻怎麼也找不到了,停產了。
還記得當時在給他這塊糖的時候還糾結了半天,上邊還有自己指甲掐的痕跡。
他竟然留下了。
「花里胡哨。」
雖然面上是嫌棄的,但是嘴角卻是上揚。
第二天一大早,郁梓淮就來了。
依舊是提著那粉粉的小飯盒,路過護士站,引得一幫小護士內心小鹿亂撞。
「好帥的男人!」
護士長捶了她腦袋一下。
「不好好上班想什麼呢!」
努了努嘴。
「護士長,你不覺得這男的很帥麼?」
瞪了她一眼。
「難道你沒覺得這男的很眼熟麼?」
「嗯?」
小護士不明所以,直到護士長把手機遞給她。
「這是今天的新聞,你自己好好看看。」
入目就是郁梓淮那張俊顏,但是下面的字?
郁氏國際總裁。
「他是郁氏國際總裁?」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腦子裡都在想什麼,所以,把你那不切實際的念頭都收回去。」
有女人的地方,必定會有八卦。
一旁的人也湊過來。
「v3那位,腦子是不是被門擠了?有這麼優質的男人竟然還想把孩子打了?如果是我的話,活到老生到老!」
瞅瞅那一臉花痴的模樣。
「都閉嘴吧!他們這些達官顯貴可不是咱們可以妄議的!」
至於郁梓淮,現在正在欣賞著某人吃飯。
「早晨不宜太過油膩,口味清淡了些,不知道你是不是還吃的慣?」
沒說話,直到喝掉了最後一口粥。
「勉強湊活。」
不去揭穿她。
就這樣,吃完飯之後,兩人還是各干各的。
直到病房的門被敲響。
說實話,厲曉炯心裡是緊張的,這個時候,來的,一定是醫生吧。
「主子,你要的東西我拿來了。」
來人是溫路,把手裡的東西遞給郁梓淮,悄悄打量了一眼床上的人。
還沒仔細端看,面前就被人擋住。
「你很閒是麼?」
反應過來。
「打擾了打擾了。」
趕緊把門帶上。
「切,重色輕友的傢伙!」
郁梓淮把袋子裡的東西拿出來,是一個,圍裙?
什麼話都沒說就要往厲曉炯脖子上套。
身子一側。
「你幹嘛?」
把她的身子掰過來。
「防輻射的。」
厲曉炯「」
防輻射的你就早說啊,她還以為這什麼玩意兒呢!
「咳——那個,謝謝啊。」
「不客氣。」
然後,又是無盡的沉默。
一個小時過去了。
人有三急,說的就是厲曉炯現在。
把手機放下偷偷看了看沐浴在陽光下籤著文件的某人。
怎麼還不動?
十分鐘過去了。
被子底下的腿已經糾纏在了一起。
偷偷看了一眼,還是沒動靜。
這人是石頭做的麼?
又十分鐘過去了。
忍無可忍。
「哈,那個,郁梓淮,我餓了。」
放下手中的文件,看向她,看著床上姿勢奇怪的某人。
「好,我去買飯。」
買飯?那不是很快就回來了?
她上完廁所還想洗個澡呢!
「那個,不是!我現在是孕婦對吧,外面的食物油性太大,我吃不慣,要不,你給我回去做吧?」
「你確定?我家很遠。」
頭點的跟小雞啄米似的。
「突然感覺我又不是那麼餓了,你也知道孕期的人口味刁嘛!」
「好,那你等著。」
厲曉炯看著他先把沙發上的資料整理了起來,然後轉身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聽著這水聲。
厲曉炯「」
當他觸及她的目光的時候。
「嘿嘿嘿嘿——」
郁梓淮後來說,當時的她笑的極傻。
不過現在,厲曉炯真的是快要憋死。
當郁梓淮關上門的時候,床上的人直接沖向了衛生間。
「啊~舒服。」
從衛生間伸出一隻纖纖玉手,咔噠一聲,上了門鎖。
洗澡洗的忘我的人根本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也不知道,現在有人,和她同處一室。
等穿上浴袍出來的時候,嘴裡還哼著歌。
「有的人,一旦錯過就不在~」
接著,就是愣怔,擦著頭髮的毛巾也落在了地上。
「你怎麼進來的?」
沙發上靠著的人慢慢放下手中的資料。
一本正經。
「和護士辦拿的鑰匙。」
靠!不帶這麼玩的!
把地上的毛巾撿了起來,回頭看了一眼牆上掛的時鐘。
這也才過去半個小時吧?
看了看放在茶几上的小粉。
這傢伙是飛毛腿麼?
「呃——那個,你先出去,我要換衣服。」
像看報紙似的把手裡的文件展開。
「又不是沒看過。」
厲曉炯「」
「郁梓淮,你是想死是麼?」
「出去!」
還是不動。
「你手裡的文件拿反了。」
她的話剛落,某人動作的那叫一個速度,像是有人追他似的,趕緊出去。
還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門口的郁梓淮也是靠著牆壁,頗為煩躁的扯了一下自己的衣領。
鬼知道他在外面聽著浴室里的水聲是有多麼的坐立難安?想要出去又怕讓她覺得自己是落荒而逃,死要面子活受罪說的可能就是他自己。
當聽到浴室門響的時候,他手足無措的拿起一邊的文件,竟然都沒發現自己拿反了!
郁梓淮!你到底在幹什麼?
所有的冷靜和克制在遇到這個女人之後一次又一次的失控。
自己竟然絲毫占不了上風。
頗為懊惱。
再進去的時候,人家已經開始吃飯了。
坐在她旁邊,還能清晰的嗅到她發間的香味兒。
「咕咕——」
拿著勺子的人手一頓。
「你沒吃飯?」
「吃了。」
「咕嚕嚕咕咕——」
郁梓淮「」
「真是死鴨子嘴硬。」
舀了一大勺遞到他嘴邊。
「喏,吃不吃?」
愣了一秒,看著滿滿當當的一勺子肉。
「吃。」
抓住她手的時候,明顯感受到了某人的一絲顫抖。
就著吃下,就連動作,都是那麼迷人。
他那雙深情的眼睛,一不小心,就撞進了她的心裡。
趕忙抽回了手。
郁梓淮從未覺得自己做的飯像今天這般好吃。
她一口,他一口。
如果溫路在這兒一定會大跌眼鏡。
主子?你的潔癖呢?
難道忘了有次晚會的時候,一個女人給你遞了杯紅酒,大爺您可是接都沒接啊!
這麼雙標的麼?
那郁梓淮一定會說了,我吃我自己做的飯?有什麼問題麼?
那是相當的有問題啊大哥!那可是厲小姐用過的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