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復一日的吃著郁梓淮親手送來的飯。
在醫院呆的時間越長,厲曉炯就越覺得奇怪。
每次膽戰心驚的詢問護士,都說是醫生排的手術都滿了讓她再等等。
然後又默默回來吃著一日三餐。
看著自己明顯肉了一圈的肚子。
「今天吃什麼?」 ❅
「你最愛吃的干酥肉。」
「哦,那挺好。」
就這樣,這二位在醫院磨蹭了一個多星期。
終於,院長不堪重負找上了門。
「厲小姐,您看您是不是可以出院了?」
郁梓淮回家做飯了,病房只有她自己。
院長這麼問,她有些懵逼。
「什麼意思?」
院長推了推眼鏡,繼續說道。
「醫院不是酒店,現在已經是我們所能承受的極限了,房源緊張,還希望您能體諒一下。」
「可是我要手術啊!」
「您確定您現在還想打這個孩子麼?」
他是老了,但是可沒瞎。
這明擺著小兩口鬧彆扭鬧了醫院裡了,沒見他們天天那你儂我儂的模樣,再說了,現在有幾個男人還願意給女人下廚做飯?日復一日一點兒怨言也沒有?
被院長這麼一問,厲曉炯確實愣了。
她現在還想打這個孩子麼?答案是,不想。
但是這樣的話,自己正如院長所說,還有什麼藉口能留在醫院?(還有什麼藉口能這麼光明正大的吃他做的飯?和,看見他?)
把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出去。
「給您添麻煩了,我明天就出院。」
院長鬆了一口氣。
「希望您跟您先生說說,這已經是我方醫院做出的最大讓步了?至於他在這這兒壓了一個月的住院費,我們會盡數跟您退了。」
厲曉炯感覺自己好像聽到了什麼,又好像沒聽見什麼。
等一大群的醫生走了,她才反應過來。
一個月?
呵呵呵呵。
正襟危坐等著某人的到來。
郁梓淮一推開門就感覺這屋子裡的氣氛很奇怪。
看著床上坐著筆直的人。
「你怎麼了?」
把小粉放在茶几上,一邊脫著外套,一切動作都是那麼自然。
「聽說您老人家包月了?」
放衣服的手一頓。
即使她沒說清楚,他也知道她說的是什麼。
「咳——這不是為了讓你好好養胎。」
說謊話的時候還一本正經的臉不紅心不跳的。
「那你怎麼不包十個月?」
「怕你生氣。」
簡直要被氣笑了。
「怕我生氣你還當酒店的住?你以為醫院是你們家開的?」
「不是,但是郁氏國際現在正在接觸月子中心了。」
厲曉炯「」
有錢有權就可以這麼任性麼?答案是,可以!
厲曉炯住院這麼長時間,厲風都不知道,問起的時候都說出來散散心。
現在出院回去。
還帶了一個男人。
「這就是你跟我說的出去散心去了?」
尷尬的笑了笑,上前挽上他的手臂。
「爸,這不是怕你不高興麼。」
說的好像他現在很高興似的!
「你先上去!」
現在這個時候,就是男人與男人之間的事情了。
看自家父親大人的一臉嚴肅堅定,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給郁梓淮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慢慢悠悠的上了樓。
「厲曉炯,你是烏龜麼?」
這么半天就上了三個台階?
跑的那叫一個快。
說實話,這么正經的見面,郁梓淮心裡還是有一點緊張的。
「厲叔叔。」
抬手直接打斷。
「打住,郁氏國際的總裁這一聲叔叔我厲某人可承擔不起!」
說罷,就背過了手。
他可以理解一個做父親的心,如果是郁若初出了事兒,想必自己的父親只會有著更大的怒火。
對著厲風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厲叔叔,對不起,之前的一切都是因為我的原因,是我讓曉炯和厲家陷入了水深火熱之中。」
這一刻,厲風只感覺自己心裡堅定的某些東西突然動搖了。
「我可受不起你的大禮。」
嘴上雖然是這麼說著,但是也沒有再為難他。
一老一少坐在沙發上。
「你和曉炯準備怎麼辦?」
只要談論起厲曉炯,郁梓淮從頭至尾的表情都很嚴肅。
這是他對她的尊重。
「我現在正在追曉炯。」
厲風是震驚的。
因為這豪門之間的遊戲他看的實在是太多了,想要用一個還沒有出生的孩子就把這些上位者拴住,根本是不可能的。
何況,還是郁氏這樣國際上的頂級豪門。
「你是認真的?」
「自然。」
神情變得柔軟了起來。
「厲叔叔,我和曉炯小的時候就認識了。」
「那個時候,她還一小點兒,成天就是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
他滿目都是柔情。
「這麼多年,我都很想再遇見她,當我們再次相遇的時候,我也迷茫過,但是我發現我根本沒有辦法做到對她不管不問。」
「我不排斥她,看到她被網上的一些人攻擊的時候,也會忍不住擔心她的安危,知道她有了孩子之後,雖然震驚,但是從未想過讓她把這個孩子打掉。」
「這一切都很快很快,快到跟誰說都不會相信兩個人的感情這麼短的時間就能培養起來。」
「但是我父親告訴我一句話,有的人,是命中注定的,逃無可逃,避無可避。」
「或許,我和她就是這樣,雖然我並不知道她是什麼意思,但是孩子沒打,她愛吃我做的飯,就夠了。」
二樓上樓梯拐角處的人已經泣不成聲。
厲風,也什麼都沒說。
良久,才說出一句。
「女大不由爹啊!」
「現在是你們年輕人的時代了,我們老了,不管了,不管了!」
見厲風如此,郁梓淮也是鬆了一口氣。
他剛才緊張的手心都出了冷汗,他真怕厲風一個滾字,就把自己直接ass掉。
還好,厲風這一關算是過了。
「你還愣著幹嘛?」
「哦,叔叔我這就走。」
「等等。」
叫住慌慌張張的人。
「把後花園的直升飛機弄走,都壓住我的草坪了。」
「好。」
對於郁梓淮吧,厲風還處於考察階段,等上了樓之後看著厲曉炯背對著自己在擦淚。
「都聽見了?」
「嗯。」
從她身邊而過,收回了腳步。
「曉炯,爸爸希望你幸福。」
希望你不會再承受你母親當時的那些委屈,彼此相愛,也能安穩度日。
「爸,我也不知道我現在對他是什麼感覺。」
這倆個人啊,就是別彆扭扭的。
「他不打招呼就失蹤了的時候我是失望的,但是他回來之後,那份深情讓我有些手足無措。」
拍了拍她的肩膀。
「用心去感受。」
只要你用心去感受他對你的愛,再問問自己的內心,答案其實早就有了。
回了屋子之後,她推開陽台的窗戶,看著後花園的直升機緩緩升起。
駕駛艙里的人,正看著自己。
不自覺的伸出手和他揮了揮。
感覺他笑了,卻又看不清。
直到消失在空中,才收回目光。
把包里的小盒子拿了出來,連帶抽屜里的股權轉讓書,一齊放在了自己的保險柜里。
還輕輕拍了拍。
「小奶糖,好好待著。」
那個時候的他們才五歲左右吧,十多年都過去了,這奶糖竟然絲毫沒有變化。
嘖,感覺空氣都變得甜甜的。
予璟園裡,溫路已經在地上轉了三十圈了。
「主子怎麼還不回來?」
聽到外面的直升機聲音趕緊沖了出去。
郁梓淮一下來就看著溫路在那兒欲言又止的模樣。
每當溫路這種表情,一定有事兒發生。
「說。」
「主子,夫人和老主子來東洲了!」
「哦。」
哦?他不應該很震驚麼?夫人為什麼不去別的地方反而來了東洲,那很明顯是衝著你和厲小姐來的啊!
「主子,所以現在你和厲小姐到底是什麼關係?」
腳步未停。
「追和被追的關係。」
捏了一把汗。
「是你追厲小姐?」
「那不然呢?你看她像是個會反追我的人麼?不想殺了我就不錯了。」
也是。
「那孩子呢?」
溫路之前還蒙在鼓裡,直到郁梓淮讓他去研究院拿一套防輻射服送過來才後知後覺。
怪不得主子最近這麼反常!
人家都是開車,他這速度簡直就是開的火箭啊!
一次就中?不得不說,任何方面,他都優秀的一批。
但是,他都東窗事發了,面對夫人和老主子的到來不應該是緊張麼?
畢竟郁家有個不成文的規定。
寵妻無度的郁璟宸,讓他的兩個兒子永遠不要玩弄女孩子的感情,因為你不知道,她們在夜裡,也會難過。
給不了她未來,就不要碰她。
「孩子,我的。」
溫路暈。
他當然知道孩子是你的!之前在醫院厲小姐不是奔著打孩子去的麼?
不過,這位爺今天可是有問必答,心情看起來不錯。
連帶著溫路都忍不住都問了幾句。
「主子,您對厲小姐是認真的麼?」
「我以為你腦子不好使,沒想到你眼睛也不好用。」
但凡一個長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自己認真的不能再認真了吧?
「不是,主子,你不是不喜歡女人麼?」
喋喋不休的人一個沒注意,撞上了郁梓淮的後背。
「你是怎麼覺得我不喜歡女人的?」
「上次你喝醉說的啊!」
看到郁梓淮突然變了的臉色。
糟糕!不妙!嘴一禿嚕把自己的小秘密說出來了!
看著向自己逼近的人。
「我什麼都沒說,我什麼都沒說!」
「溫路。」
唉,還是認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