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走到蕭玄燁身側,打量著他濕漉漉的衣袍,「多謝世子救了我的乖寶,世子這衣袍都濕了,小心著涼,姝兒已經醒來,世子不妨先去廂房換身乾淨的?」
「多謝老夫人,我不用換衣服,用內力烘乾即可。」蕭玄燁微微頷首致謝,然後柔柔看了眼沈言姝,「既然沈小姐已醒,我在這多有不便,先告辭了。」
「世子救命之恩,改日我讓斌兒親自上門道謝。」沈老夫人朝李嬤嬤遞了個眼色,「替我送送世子。」
李嬤嬤引著蕭玄燁出了寢房。
沈言澈不滿道:「祖母,您糊塗啊,世子雖然救了姝兒,但他中途離席,進了將軍府後院,必然沒安好心。」
「大哥,他不是那樣的人。」沈言姝當即反駁。
沈老夫人也道:「澈兒,世子行事光明磊落,為人潔身自好,又是聖上新封的靖碩世子,身份尊貴無比,這種渾話以後莫要胡說。」
沈斌是個粗人,開始並未多想,經沈言澈這麼一提醒,心裡的火氣頓時冒了出來:「母親,澈兒說的沒錯,世子為何突然出現在後花園,或許別有目的。」
「父親,他不是,他沒有。」聽到沈斌和沈言澈誤會蕭玄燁,沈言姝心中愧疚難安,眼眶裡閃起了淚花,著急地辯解道,「女兒失足落水,若不是世子及時將女兒救上來,女兒可能就再再也見不到你們了……父親和大哥真的誤會他了。」
這世上誰都能誤解蕭玄燁,唯獨她不行,亦不能因她被人誤會。
「好好好,我不說了,姝兒別哭。」見她哭鼻子,沈斌忙不迭哄道。
沈言澈也退讓:「姝兒莫哭,大哥不該說那樣的話,大哥以後再也不說了。」
沈老夫人沒好氣地把沈斌扒拉到一旁,又分別瞪了兩人一眼,用拐杖趕人:「好了好了,你們先出去,不要待在這兒打擾姝兒休息。」
沈斌和沈言澈乖乖離開。
「姝兒,我去煎一副驅寒的藥,你記得把濕衣服換下,千萬別著涼了。」衛儒林起身交代道。
「好,辛苦表哥。」沈言姝點點頭。
衛儒林離開後,沈老夫人立刻讓青禾和青霜替她換下了濕衣裙和床單。
「祖母,我常年習武,身子骨很好,您莫擔心。」沈言姝窩在沈老夫人懷裡,「而且今日是祖母壽辰,應該開心才是。」
殺千刀的沈雲柔和裴清衍,將祖母的壽辰搞得烏煙瘴氣,簡直該死!
「好,祖母聽你的。」沈老夫人摸著她的腦袋笑了笑。
沈言澈回到霽月閣,焦急如熱鍋上的螞蟻的季景天快速衝來:「怎麼去了那麼久?是不是姝兒出事了?」
沈言澈趕到霽雪閣時,剛巧碰到蕭玄燁把沈言姝送回來,尚不知涼亭發生的事,他把沈言姝落水一事簡單說了一遍。
季景天聽罷,眉心皺成一個川:「姝兒怎麼樣?嚴不嚴重?」
蕭玄燁果然是姝兒的情劫。
每回他出現,姝兒必出事。
他甚至懷疑姝兒落水一事是蕭玄燁精心策劃的,為的就是讓姝兒信任於他,感激於他。
……
另一邊,沈斌滿腔怒火的去了祖祠。
他一來,沈雲柔馬上哭訴道:「父親,柔兒和裴少爺是被人陷害的,是大姐姐,她以解酒為由,將柔兒騙到了後花園,給柔兒灌下了那種下三濫的藥,柔兒才會……嗚嗚嗚……請父親明查,還柔兒一個清白。」
「沈將軍,我是被姝兒的丫鬟青禾帶到後花園的,青禾說姝兒想見我,所以我才去了。」裴清衍接著解釋,「姝兒騙我喝了碗解酒湯,然後我就完全失去了意識,與沈四小姐的事真的是個意外。」
說著,臉上露出了意想不到之色,「我沒想到姝兒因為大婚當日的事那般痛恨我,用這種法子報復我,我……」
程氏亦開口喊冤:「老爺,大小姐的心好狠啊!居然用那種下作的法子毀了自己親妹妹的清白,柔兒如今清譽盡毀,她將來還如何嫁人啊,老爺,大小姐犯下此等大錯,老爺您不能再偏心……」
「都給老子閉嘴!」沈斌怒吼一聲。
三人嚇得一抖,登時噤聲。
沈斌咬了咬後槽牙,走到刑具架前,抽出一根四尺長一指寬的木杖,然後走向裴清衍,夾槍帶棒地道:「裴小子,枉老子以前以為你品性端正,是個值得託付的人,沒想到你辜負了我家大丫頭,現在又來嚯嚯我家四丫頭,當老子是好欺負的嗎?今天我就替裴相好好教訓你一頓。」
「你、你敢……」沈斌五大三粗,身量魁梧,又常年征戰沙場,渾身所帶的殺伐之氣不比蕭玄燁弱,裴清衍嚇得面色如土,抖如篩糠,眼底透著難以掩飾的恐懼之色。
因為被五花大綁,只能費力地挪動著屁股往後退。
沈斌啐了一聲,「呸!欺辱我女,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老子也照打不誤。」
話音落,手中的木杖重重落在裴清衍身上。
「啊——」
祖祠霎時響起一道殺豬般的尖叫聲。
「你瘋了,我是朝廷……啊……」
裴清衍的話沒說完整,又一杖落下。
他翻了個身,爬跪在地上,四處逃竄。
「救命!」
「啊……」
他爬到哪兒,沈斌的木杖追到哪兒。
一旁,程氏和沈雲柔齊齊瞪大雙眼,驚愕地盯著這離譜的一幕,額角豆大的汗珠不停往外冒,卻不敢開口求情,生怕那寬厚的木杖落在自己身上。
不過,害怕歸害怕,沈雲柔看到父親第一次維護她,而不顧後果的抽別人,心底頓時生出一絲僥倖之意。
父親見她受辱,願意為她出頭,是不是說明父親心中也有她的位置?
等父親情緒穩定下來,她再一口咬定是沈言姝所為,她不信父親不會對沈言姝失望。
程氏想的沒沈雲柔多,湊到她身邊擔心道:「柔兒,你父親動這麼大的怒,咱們娘倆死定了,快想想辦法。」
「娘,別擔心。」沈雲柔挑眉,「娘方才沒聽到父親說,他是為我才打人的嗎?」
程氏搖頭。
沈雲柔語氣篤定:「娘,你且等著吧,父親不會真的對我們動怒。」
程氏不解,亦不安,卻見沈雲柔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跟著鬆了一口氣。
裴清衍被打得爬不起來,趴在地嗷嗷叫喚,沈斌才罷手。
隨後,轉身走向程氏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