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被踹翻的白花花一團是沈雲柔，程氏唇角微揚的笑意瞬間僵硬，面色由紅轉白，錯愕地瞪大雙眼。
為什麼？
為什麼受辱的是柔兒，不是沈言姝？
她沒時間深究這個問題，飛快地跑進涼亭，抓起地上的衣裙蓋住沈雲柔的身子，護在懷裡，「柔兒，柔兒，怎麼會這樣？怎麼會是這樣啊？」
沈斌那一腳，軍營的成年男子都不一定受得住，何況是沈雲柔，失控的意識頓時清醒。
沈雲柔感覺胸腔猶如一團火灼燒，又仿佛被尖刀刺穿，疼得她俏臉煞白，劇烈咳嗽起來，「咳咳咳！」
咳了幾聲後，一口淤血「噗」的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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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兒！」程氏大驚失色，旋即抬頭看著氣粗了脖子的沈斌，「老爺，救救柔兒……」
在這麼重要的日子做出與外男苟且之事，敗壞將軍府門風，沈斌恨不得活活抽死沈雲柔，怎可能救她。
指著沈雲柔母女和裴清衍，厲聲喝道：「來人，把她們，還有他，給老子綁起來，送到祖祠。」
沈梁立刻喊了兩個力氣大的婆子和兩個小廝，將三人拿住。
「老爺，柔兒受傷了，你不能這麼絕情啊。」
「老爺，柔兒定是被人陷害的……」
「父親，咳咳，父親，不是您看到的那樣，是大姐姐，大姐姐要害柔兒，父親……」
「沈將軍，此事並非我本意……」
「沈將軍，我是丞相之子，你無權捆我！」
沈老夫人看到出事的不是沈言姝，整個人仿佛得到了救贖，而落在沈雲柔和裴清衍身上的目光滿是深切的惱意。
不過眼下並不是問罪的時候。
她轉身面向看戲的幾位官夫人，臉色有些許尷尬，但老沉穩重的嗓音卻中氣十足：
「今日老身壽宴，讓各位看笑話了。」
「望各位看在老身的薄面上對此事守口如瓶，老身感激不盡。」
沈老夫人是忠勇侯獨女，是龍威將軍的生母，又有一品誥命加身，在京中的地位可謂尊貴榮耀，她的話在這些年輕的官夫人面前還是有些分量的。
「老夫人言重了，這是將軍府的家事，我們必然不會四處亂說。」
「老夫人放心，我們必當守口如瓶。」
沈老夫人點了點頭，正打算讓沈梁把無關人等帶回宴席，青禾忽然似箭般跑了上來，「老夫人，老、老爺，小姐她、她……」
「姝兒怎麼了？」沈老夫人神色一變，攥緊了手裡的龍頭拐杖。
沈斌從涼亭里衝出來，臉上的余怒被焦灼替代：「給我好好說，姝兒到底怎麼？」
幾位八卦的官夫人再一次亮起了眼睛。
將軍府今日的熱鬧可真多啊！
不會沈大小姐也與某野男人滾在了一起吧？
青禾捂著胸口，邊喘粗氣邊說：「老夫人，老爺，大小姐在宴席上多喝了兩杯，奴婢和青霜便扶著小姐回房休息，小姐說今日是老夫人壽辰，不好耽誤太久，讓奴婢回房取解酒湯，又讓青霜回去取衣服，小姐自己一個人來了後花園醒酒。」
說到這，她抬手指著假山附近的荷花池，「奴婢和青霜回來時，遠遠瞧見小姐失足跌進了荷花池，奴婢連忙大聲呼救，世子聽到奴婢的呼救聲，趕緊跳下水池把小姐救了上來，小姐溺水時間太長，現在還沒醒過來。
奴婢已請了府醫過去診治，請老夫人和老爺趕緊去看看小姐吧。」
說著說著，青禾抹著眼淚哭了起來。
沈老夫人和沈斌只聽到沈言姝掉進荷花池到現在還沒醒，其餘細節自動略過，顧不上無關人等，忙提腿往霽雪閣去。
青禾哭哭啼啼跟在兩人後面。
幾位官夫人臉上明顯帶著失望，八卦的神色卻沒少。
其中一位張嘴要說什麼，沈梁的聲音響起：「幾位夫人，請吧。」
回到花廳，幾人不敢亂傳，又憋不住竊竊私語。
「你們說，沈大小姐失足落水一事，是巧合？還是另有隱情？」
「誰知道呢，你沒聽沈四小姐說自己是被沈大小姐陷害的嗎？」
「裴大少爺可是沈大小姐曾經的心上人，她怎麼會把他和自己的親妹妹算計到一起？」
「沈大小姐知書達理，端莊毓秀，我瞧著不會做出那種齷齪事，說不定是裴大少爺和沈四小姐看對了眼，才沒有把持住，雖然沈四小姐是庶出，但也是嬌花一朵。」
「對了，剛才我聽那丫鬟說沈大小姐落水後，是世子救了沈大小姐，世子一個外男怎麼會進將軍府後院？」
「世子當街搶親鬧得滿城皆知，誰不知道世子心悅沈大小姐，他進後院必然是為了見心上人。」
「……」
沈老夫人和沈斌踏進霽雪閣的主寢，內間便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咳咳咳……」
「姝兒，我的乖寶。」沈老夫人加快了步伐。
沈斌緊隨其後。
內間，氣氛有些詭異。
沈言姝的床榻前，除了正在為她診治的衛儒林，還有坐在輪椅上、滿身殺氣騰騰的沈言澈，以及渾身濕透卻仍然氣質凌厲冷冽的蕭玄燁。
「世子救了我妹妹，我感激不盡，但這兒是我妹妹的閨房，你再待下去是不是不合適？」沈言澈拉長了臉說道。
他一直以為年少有為的蕭玄燁是保家衛國的大英雄，卻沒想到他竟這般死皮賴臉，趕都趕不走。
蕭玄燁邊用內力烘乾衣物，邊看著床上的沈言姝，道：「沈小姐遲早是我的妻，我得等她無恙了再走。」
「你……」沈言澈被氣得說不出話。
衛儒林抬頭看了眼蕭玄燁，像姝兒這麼優秀的姑娘，大概也只有蕭玄燁這般風華絕塵的男子能配得上她。
沈言姝聽到蕭玄燁直白的話，又激動地咳了起來。
「咳咳咳！」小臉通紅，不知是被氣的，還是羞的。
沈斌差點噴出一口老血：「小女尚未婚配，請世子慎言。」
「世子是姝兒的救命恩人，你不得無禮。」沈老夫人用拐杖戳了一下沈斌的後腰，言語略帶警告。
這個孫女婿她太滿意了，可不能讓一個老糊塗和一個小糊塗把她孫女婿氣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