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姝懷疑自己聽岔了，轉身問青禾：「誰打起來了？」
「裴……」青禾覺得稱呼不夠具體，改口道，「相府大公子和少卿大人打起來了，聽說是少卿大人先動的手，相府大公子被打得很慘。」
裴清衍和季景天…兩個毫不相干的人怎麼會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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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在將軍府門口打起來的？
昨晚她才命月觴教訓過裴清衍，怎麼還能出來蹦躂？是月觴下手不夠狠，還是他顧忌裴清衍是她心悅之人，出手才有所保留？
揣著一堆疑惑，沈言姝趕去了府門。
她趕到的時候，沈言澈將將把場面控制住。
「大哥，怎麼回事？」沈言姝先看了眼沈言澈旁邊鼻青臉腫的季景天，又轉頭看向坐在擔架上的裴清衍。
裴清衍左手臂和右腿上都被紗布裹著，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顴骨和眼尾腫得很高，都快分辨不出人形了。
沈言澈還沒來得及弄清事情原委，扭臉看了季景天一眼。
這時，裴清衍命小廝把自己抬到了沈言姝面前，搶先告狀道：「言姝，我今日是特意來向你賠罪的，誰知我剛到將軍府，季景天不由分說就上來揍我。」
說著，他露出一副委屈又懊惱的眼神，指了指自己受傷的腿和手，繼續賣慘:「言姝，搶親一事是我不夠有擔當，我父親為此還狠狠教訓了我一頓，我知道錯了，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雖是相府嫡子，可他是父親原配所出，母親亡故不到一年，父親便匆匆續弦，相比於他，父親更寵愛常氏生的兒子，相府後院亦是常氏一手操持。
父親不提攜他，他只能靠自己慢慢往上爬，而將軍府是他成為首輔的墊腳石。
所以沈言姝，他不能放棄。
聽到裴清衍的傷是裴相打的，沈言澈和季景天臉上略顯詫異之色。
沈言姝知他的傷是月觴所為，心底嗤了一聲，冷冷的目光挪到裴清衍醜陋不堪的臉上，眉目淡漠，語氣更是不掩飾的涼意：
「裴少爺，你我已經解除婚約，如今沒有任何關係，裴少爺喚我閨名不合禮數。」
「還有，我不會接受你的賠禮，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
季景天轉頭望向沈言姝嬌俏而不失傲氣的小臉上，見她對裴清衍的態度冷淡，眼底柔和了兩分。
「言姝……」
裴清衍剛吐出兩字，沈言澈沉聲開腔：「裴少爺，將軍府已與相府沒有任何關係，請帶著你的人，你的東西離開。」
「你……半點機會都不願給我嗎？」被兄妹二人冷眼冷語相待，裴清衍臉色有些僵硬，不甘心地問道。
沈言姝嗓音驟冷，眼底儘是不掩飾的厭惡：「裴少爺再不走，別怪我動用武力請你離開。」
瞧她似乎真的生氣了，裴清衍忙退一步道：「你別生氣，我走。」
沈言姝是個氣性高的人，她退婚時的決絕和現在的冷漠，無疑是在怪他搶親時沒有義無反顧護著她，是在告訴他，她沒那麼容易消氣。
這是她博取自己關注的慣用伎倆。
以前她跟他鬧脾氣時，他每回都晾著她，等過幾日她自己忍不住了，便會主動來討好他，而他說兩句動聽的話，她就會把所有的不愉快忘得一乾二淨。
今日是他太著急了，應該多晾她幾日的。
不過來都來了，讓她知道自己這一身傷是因她而受也是好的。
等她想起他們是青梅竹馬的情意，想起小時候他於她有救命之恩，還怕她不主動求著他娶她嗎。
想到這，裴清衍心裡舒坦了不少，讓小廝抬著他離開。
離開之前，他不忘強調季景天當街毆打他的事，「季景天，你身為大理寺少卿，知法犯法，今日不由分說當街毆打我這個朝廷命官，按照大晟律法，重則五十大板，你給我等著。」
季景天不以為意：「像你這樣薄情寡義之人，本官覺得打你都污了本官的手。」
說話間，視線掃過裴清衍的小廝，「況且，本官只打了你一拳，你卻縱你的人打了本官好幾拳，依本官看，這事告到聖上那兒，五十大板指不定是誰受呢。」
裴清衍向來膽小，被季景天這麼一唬，不說話了，默默回了相府。
沈言澈知道季景天不會拳腳功夫，那幾拳是結結實實打在了他身上和臉上，等裴清衍離開，便帶著他進了將軍府正廳，又讓青陌去請衛儒林來替他處理傷。
「景天，你一向以理服人，怎麼跟裴清衍打起來了？」沈言澈起初以為兩人是言語上起了衝突，但通過他們的對話來看，是季景天不由分說先動的手。
季景天下意識看了眼坐在他對面的沈言姝。
沈言澈發現他在看自家妹妹，在季景天開口前問道：「是為了姝兒？」
沈言姝驚訝地看著季景天，為了她？
衛儒林聽到這句話，幫季景天塗抹藥水的手下意識抖了一下。
季景天眼角疼得一抽，淺淺吸了口冷氣，同時移開視線，看向沈言澈：「搶親一事鬧得人盡皆知，裴清衍那小子薄情寡義，貪生怕死，負了姝兒的一片情意，姝兒是你妹妹，亦與我有一同長大的情分，我氣不過……」
季景天是與大哥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好兄弟，她早就將他視作了親大哥。
不過，這還是季景天第一次為她出頭。
驚訝過後，沈言姝感激地說道，「謝謝季大哥。」
「不過，我如今不想再與裴清衍有任何瓜葛，他也不值得季大哥動手。」
季景天微微蹙了蹙眉心，轉瞬便舒展了眉眼，道：「好。」
等衛儒林替季景天處理好傷口，沈言姝回了後院。
季景天則跟著沈言澈去了他住的霽月閣。
一踏進書房，季景天就迫不及待開口：「言澈，姝兒當真放下了那薄情寡義之徒？」
沈言澈於季景天這副急切的樣子有些疑惑，沒回答他的問題，狐疑問道：「你今日怎麼忽然這麼關心我妹妹的事？」
「我隨便問問。」季景天語氣輕飄飄的，又問了一遍，「姝兒真的放下了裴清衍嗎？」
沈言澈想了想，頷首：「退婚是姝兒主動提出的，想來是放下了。」
即便現在尚未完全放下，將來他們也沒有可能了。
聞言，季景天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旋即走到桌邊，隨意拿起一卷書，低頭翻閱。
好一會兒，他淡淡的聲音才又響起來：「言澈，我想求娶姝兒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