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姣姣的視線隨著沈言檸移動,見她回回都是這樣一副無辜又委屈的模樣博取同情,眼底的厭惡和怒意更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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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妹妹,你剛才的話大家可都聽得一清二楚,還想抵賴不成?退一步說,就算你是無心的,可言語嘲諷長輩是事實。」
郝氏落寞地垂下眼瞼,「母親,兒媳深知自己出身不高,嫁入將軍府是高攀了,兒媳不敢忘母親當初的教誨,更不敢丟將軍府的顏面,這些年一直都在跟相公學生意經,其中門道不說完全掌握,也摸了個七七八八。檸兒雖是一句無心之言,卻是在否認兒媳這些年的努力,好傷兒媳的心吶。」
見沈言姝沒有要開口的意思,沈言檸著急地晃了晃她的衣袖:「大姐姐……」
沈言姝看著哭紅了眼的沈言檸,又轉頭看向郝氏母女,終於啟唇:「檸兒,你身為晚輩,確實不該說那樣的話。」
輕輕推了推她的胳膊,「去,去跟二嬸道個歉。」
沈言檸完全沒料到向來疼愛自己的大姐居然幫二房說話,臉色一瞬間有些僵硬,須臾,死咬著嬌唇,一串串淚珠從眼眶滾出。 ❂
「快去。」無視她的眼淚,沈言姝拔高了兩度嗓音催促道。
沈言檸不情不願地應了一聲,旋即走到郝氏面前,施禮賠罪:「二嬸,檸兒不該說那樣的話,請二嬸原諒檸兒,給檸兒一次改過的機會。」
郝氏是長輩,在沈老夫人面前,不好咬著不放。
可沈姣姣不依不饒:「祖母,既然三妹妹已經認錯,那便按家規處置吧,也好讓三妹妹長長記性,免得將來三妹妹出了將軍府說錯了什麼話,丟了將軍府的顏面。」
「二姐姐,我都已經向二嬸認錯了,你為何還揪著不放?」沈言檸的眼淚又掉個不停,嬌嫩的小臉上也多了幾分不滿。
嘰嘰喳喳的聲音,鬧得沈老夫人的腦袋都疼了,皺起老眉,目光落在沈言檸身上:「檸兒,此事是你有錯在先,既然你還沒意識到自己的錯處,便去祠堂跪著,等你想明白了再出來。」
「祖母……」沈言檸撇了撇嘴,明顯不願。
今日到底怎麼回事,大姐姐不向著她,祖母也不向著她!
沈老夫人不理會,看向李嬤嬤:「翠琴,你送三小姐去祠堂,親自盯著,直到她想明白為止。」
「是。」李嬤嬤朝沈言檸做了個請的手勢,「三小姐,隨老奴去祠堂吧。」
祠堂又陰又冷,她一點都不想跪。沈言檸扭頭向沈言姝求救。
「檸兒,祖母罰你是為了你好,聽話。」檸兒性子單純,說話實心眼,若一直被家裡人庇佑著,很難成長。
這一世,她不止要改變檸兒的悲慘命運,還要讓檸兒真正成長起來。
見最後的希望都沒了,沈言檸眼裡的光暗了下來,委屈不已地轉身,隨李嬤嬤去了祠堂。
等房間恢復平靜,沈言澈把話題拉了回來:「祖母,管家一事您如何定奪?」
聞言,郝氏和沈姣姣神色緊張地看著沈老夫人。
沈老夫人剛才想了很久,也沒想明白沈言姝為何執意爭掌家權,但嫡孫女在她心裡永遠排第一,並不妨礙她的決策。
斟酌一番道:「春梅,姝兒掌家四年,家中家業沒人比她更清楚,你雖跟著老二學了不少,可經驗還不夠老道,尤其是查帳方面,你需要學的還有很多,這半年,你先協助姝兒,等你完全掌握所有的產業,到時再讓姝兒把鑰匙交給你。」
對於這個回答,郝氏是一百個不滿,「母親說的是,只不過姝兒剛經歷搶親一事,兒媳擔心她力不從心,且她一邊要管偌大的家業,又要抽出時間教兒媳,兒媳怕姝兒受累。」
「二嬸,除了我,府內還有十位金牌帳房先生輔助我,二嬸完全不必擔心我受累。」沈言姝一句話將郝氏的路堵死。
郝氏緊了緊袖中的手,絞盡腦汁想其他的理由。
此時,沈嬌嬌暗暗沖郝氏擠了個眼色。
郝氏這才道:「母親,既然姝兒說沒問題,兒媳便沒任何顧慮了,之後,兒媳會好好協助姝兒,請母親安心休養。」
沈老夫人欣慰地點了點頭:「好了,我也累了,你們先回去吧。」
「是,母親。」
「是,祖母。」
郝氏和沈姣姣施禮告退。
出了翠松苑。
郝氏忙不迭拉著沈姣姣問:「姣姣,眼見這掌家權就要落到我手裡了,你怎麼讓我還回去?」
「娘,祖母若真想把掌家權交到你手裡,便不會在沈言姝八歲時手把手教她識帳做帳,在祖母心裡,誰也越不過沈言姝的位置。」沈姣姣咬著一口銀牙,語氣里含著不甘心,「今日,沈言姝明擺著不想讓出掌家權,您再堅持也無用,說多了反倒會失去祖母的信任。」
話雖不錯,郝氏還是不爽到嘴的鴨子飛走了:「姣姣,我也明白這個道理,可咱母女好不容易熬出頭,眼看著好日子馬上就要來了,又被那賤蹄子攪和了!」
「娘,我們也不是什麼好處都沒撈到。」沈姣姣挑眉,露出一抹冷笑。
「這話怎麼說?」
「娘,如今的掌家權雖然還在沈言姝手裡,可娘落了個從旁協助的工作,只要能接觸到將軍府名下的產業,咱們還怕撈不著油水嗎?」
「她可是你祖母親自教出來的,每一本帳查的滴水不漏,要想下手哪有那麼簡單。」
郝氏說起了前兩年一位被辭退的帳房先生,那帳房在上百本帳冊里做了幾頁假帳,吃了三千兩的回扣,月初查帳時就被沈言姝發現了,他不僅丟了飯碗,賠了將軍府雙倍的錢,還搞臭了自己的名聲,哪家都不敢再僱傭他。
「娘,那是他太蠢,帳面做的太粗糙。」沈姣姣不以為意,轉了轉眼珠子道,「只要我們能找到一位帳面做的乾淨,不會輕易被沈言姝和祖母查出來的帳房先生,這銀子不就嘩啦啦進了咱們的口袋嗎?而且啊……」
說著,沈姣姣湊到了郝氏耳邊。
郝氏聽罷,笑得合不攏嘴,
「還是我的姣姣聰慧。」
「這幾日,我便差人去辦。」
沈姣姣看到的可不止眼前的利益,「娘,你別高興的太早,這一仗咱們還得打半年呢,掌家權完全落在娘手裡之前,咱們不能做的太明顯,否則遲早被祖母她們瞧出端倪。」
「明白明白。」郝氏連連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