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澈和沈言檸臉上沒什麼波動，畢竟這事大家早就知道。
沈言姝眸色微沉，不過沒說話。
沈老夫人想了一下，當初把掌家權交給姝兒，是為了讓她嫁人前多學一點，將來到了婆家管理起偌大的家業得心應手，婆婆也不會因此刁難於她。
既然姝兒出嫁前，她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掌家權交給了二媳婦，便沒有改口的道理。
郝氏雖然能力一般，但好在人本分老實。
她抬頭看向李嬤嬤，「翠琴，去把鑰匙和帳冊拿來。」 ✬
「誒。」李嬤嬤去了內間。
郝氏看到沈言姝什麼都沒說，心裡有點犯嘀咕，難道她剛才是耍她？還是見老傢伙仍要把掌家權交給她，不敢反駁？
不論因為什麼，掌家權最終落到她手裡總是有利的。
等她徹底掌握將軍府，便是她和姣姣的出頭之日，到時候她們娘倆不僅能在京中貴婦圈站穩腳跟，還能幫姣姣謀一門好親事。
要是姣姣能嫁入皇室，嫁給某位王爺，甚至嫁入太子府……
鑰匙還沒拿到手，郝氏卻仿佛看到了自己成為皇親國戚的那一天。
沈姣姣心裡想的與郝氏無差，她做夢都想嫁入皇室，而且她只想做正妃。
她們現在最缺的就是錢，和在所有人面前炫耀的底氣。
很快，李嬤嬤拎著一個大木箱回來了。
郝氏頭一回看到將軍府家產需要用那麼大的木箱裝，兩眼冒著亮光，恨不得撲上去把它據為己有。
沈姣姣看到郝氏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偷偷扯了扯她的衣袖。
要是被祖母看出了端倪，掌家權或許就溜了。
郝氏忙斂住得意之色，走到木箱旁，「母親，這些都是將軍府的產業？」
沈老夫人「嗯」了一聲：「不止將軍府的，我的私產，你大嫂的私產也都在這裡，既然管家鑰匙交到了你手裡，你好好學，有不懂的地方問姝兒。」
「好，兒媳知道了，兒媳一定不辜負母親的期望，努力把將軍府打理得井井有條。」郝氏心中大喜，想到沈姣姣常說『喜不現於顏』，臉上並未有過多欣喜的表情。
老傢伙是忠勇侯獨女，當年嫁給老將軍時，十里紅妝，羨煞了整個京中貴女。
言氏出身江南商賈世家，聽聞言家還是江南首富，財產富可敵國。
她們的私產都在這箱子裡，豈不是發財了！
沈老夫人見此很滿意，且將軍府的每一本帳冊她都會親自查閱，絲毫不擔心郝氏私下耍什麼心思。
「母親，那兒媳便不打擾您休息，先告退了。」郝氏朝沈老夫人欠了欠身。
「去吧。」她還想跟寶貝孫女多說會話呢。
「是。」
就在郝氏的手握住木箱時，一直沒說話的沈言姝忽然出聲：「二嬸等等。」
郝氏心裡一咯噔，去拎箱子的手下意識縮了回來，臉色僵硬地看著沈言姝：「姝兒還有何事？」
「二嬸方才在霽雪閣問我掌家權時，可不是這麼說的。」沈言姝大步流星走到木箱旁，抬起一隻腳，踩在木箱上，面帶笑容凝視著郝氏。
郝氏對上她冷冰冰的眼神，心中驟然生出一種無法言喻的膽顫，就仿佛自己的小心思全數被她看穿了似的。
「姝兒，我……」
沈言姝嗓音柔柔地打斷郝氏：「二嬸，祖母說等我出嫁，便把將軍府交給你打理是不錯，可我今日沒嫁成，這掌家權，是不是該還給我？」
不知為何，郝氏想起來翠松苑前對沈言姝說的那番話，有些後悔。
沈姣姣見狀，走到兩人跟前，語氣也很溫軟：「大姐姐，祖母方才都把掌家權交給了我母親，可見祖母的意思很明顯，大姐姐現在來要掌家權是不是晚了點？」
「姝兒，過來。」沈老夫人不知沈言姝阻止的意圖，朝她招了招手。
沈言姝回頭看著沈老夫人，眉目微微彎起：「祖母，我十二歲掌管全家，家中產業早已熟記於心，而二嬸之前從未接觸過這些，管理起來十分困難，姝兒想著短期內也不會嫁人了，倒不如讓我繼續管家，二嬸從旁協助。我會把自己這些年所學傾注教給二嬸，待二嬸掌握了將軍府所有的產業，再全權託付給二嬸，祖母覺得如何？」
給郝氏主動犯錯的機會，才能讓祖母看清郝氏的真實面目。
在沈老夫人面前，郝氏從來都是多做少言，因為此前她每每說錯了什麼，沈老夫人就劈頭蓋臉給她一頓罵。
沈姣姣於沈言姝這番話暫時挑不出錯處，選擇暫時性沉默。
沈老夫人忖思一番，覺得此法不錯，但還是心疼孫女會受累。
沈言姝像是看透了沈老夫人的心思，又補充道：「祖母年事已高，管這偌大的家業難免受累，母親又不過問後宅之事，等姝兒嫁人，這管家的重任自然而然落到二嬸肩上。
姝兒現在辛苦一點，以後二嬸便輕鬆一點。姝兒年輕，不怕辛苦，祖母就放心吧。」
說著看向沈言澈，「大哥覺得呢？」
「嗯。」沈言澈言簡意賅，說完深深看了眼郝氏。
沈言檸忙附聲：「祖母，大姐姐言之有理，二嬸出身農戶，想必帳冊上的字都識不全，有大姐姐手把手教，更容易上手。」
聽到沈言檸提起自己農戶女的身份，還內涵自己沒文化，郝氏一張臉乍紅乍紫，「檸兒，我雖出身農戶，可嫁入將軍府之後，我跟你二叔學了不少，怎會連帳冊都看不懂？」
「沈言檸，我母親要是不識幾字，祖母當初又怎會把掌家權放心交給我母親呢。」
一個什麼都不是的養女，居然當面貶低她母親，她也配！
想到親生祖母寧願疼愛一個外來女，把什麼好吃好喝好用的送到她院子裡，沈姣姣更氣憤，捏緊手裡的絹帕，盯著沈言檸的眼睛閃著暗芒，
隨即衝著沈老夫人施禮，「祖母，三妹妹身為晚輩，居然敢言辱長輩，實在沒有規矩，請祖母按家規處罰她。」
沈言檸眨了眨眼，一滴清淚便從眼眶裡滾了出來，模樣十分無辜：「二姐姐，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大姐姐說的有理……」
她跑到沈言姝身邊，滿眼委屈：「大姐姐，你幫我解釋一下，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嗚嗚嗚……」
話說完，哭得梨花帶雨，眼眶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