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貓白色的尾巴在柳綿的手心掃來掃去。
「別看府城現在繁華,這些只是表面的繁華,你去南城瞅一眼,不說是餓殍遍地吧,也算是沒有全乎的人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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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柳綿當然知道,她一路到府城來,看到的情況更慘。
賣兒賣女的不在少數,逃荒的隊伍拉得老長。
這裡地緣富饒,山林眾多,終歸還是能有些活路的。
只怕西北那些地方,早就民不聊生了。
「得了,你作威作福的時候,多顧忌一些,要是被丟出這方世界,咱們的緣分可真就結束了。」
柳綿懶洋洋的開口,餘光放在姬禪的身上。
從她記憶漸漸恢復後,她往日憊懶逍遙的性子就恢復了。
她並不怕出格,也不怕這方世界的人如何看她,可她有更重要的事兒要做。
肥貓衝著孫家姐妹喵了一聲,就見憨厚的孫興臉上帶著敬畏地開口道:
「貓爺,您有什麼吩咐?」
孫萱敬畏中帶著十分討好,「貓爺,您是要吃王家的包子,還是徐家的餛飩?」
柳綿對肥貓翻了個白眼,笑著對兩姐妹道:
「兩位姐姐這些日子也辛苦了,早些回去歇息,三日後我們啟程歸家,你們也在府城逛逛。」
孫興孫萱兩姐妹卻沒有動,雙手放在身前交疊,恭敬乖巧的在等待什麼命令一般。
肥貓高傲的蹲在柳綿的腿上,「喵」了一嗓子,兩人才如釋重負的退了下去。
「綿,我宣布,這兩個人就是我手底下的小妹了。以後你隨便使喚。」
柳綿看著得意洋洋的肥貓,捂嘴道:
「貓啊,幾日不見,你的愚蠢總是那麼的富有創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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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誇獎。」
一人一貓照例鬥嘴結束後,就開始安排工作了。
「我按記憶復盤了一下,未來以高溫為主,把上個世界我們種在無垠沙漠的種子藥方弄出來了,你這兩天去把這兩百多種藥草都尋來。。。」
肥貓小腦袋一扭,拒絕道:「我可是神,怎麼能幹這種小事兒。」
「你是神?是孫興和孫萱的?天下沒有白吃的煎餅,你不付出,怎麼成天下人的神。」
肥貓不服氣,「不是說好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嗎?」
「所以呢?」
柳綿抓住它的後脖領就丟出窗外去了。
阿禪從身後把柳綿擁在懷裡,語氣有些輕軟道:「我們什麼時候歸家。」
柳綿把頭靠在他的胸口,「辦完事情就回家,再也不出來了。」
阿禪摒棄了男子的害羞,大膽的輕吻了一下柳綿的髮絲。
察覺他小動作的柳綿扭頭就在他的臉頰香了一個。
「哎呦呦,大白天,不害臊。」
「臭不要臉呢,男孩子家家的,竟然白日和人在客棧宣淫。」
「西風日下喂,醜男也能找到好人家,我家兒子不甩這丑夫十幾條街去。」
柳綿瞥了一眼樓下看熱鬧的人,轉身把人摟在懷裡,吊兒郎當的又在唇上親了一口,而後對樓下提著菜籃子的長舌夫道:
「你家兒子在是貌美如花,在我眼中不及我家夫郎一根髮絲兒咧。」
說完後,不
給長舌夫們反擊的機會,「咔嚓」關上了窗戶。
樓下的唏噓起鬨聲音不絕,阿禪的眼睛卻是亮晶晶的。
他摒棄往日男子的羞怯,長臂一收,柳綿就落入他的懷抱。
他低頭和柳綿的鼻尖相貼,略帶急切的纏綿如期而至。
這一刻他不去想自己夠不夠矜持,也不去想自己到底配不配。
他只想將懷中的人揉碎,融入骨血,生生世世的在一起。
樓下街邊的茶攤子上,王洛看著禁閉的窗戶,難得的扭頭對元縣令道:
「這個混子很有意思。」
元縣令清冷的目光沉沉,端起一杯粗茶一飲而盡,並不言語。
「元兄?」
一個突兀的聲音打斷了元縣令的沉思,她有些凌厲的眉眼仰頭看像擋住自己的光線的人。
「我是永平伯爵府的馬明萱啊。」
來人面上帶著有些尷尬的笑容自我介紹,同時對身側一個瘦弱的女孩道:
「阿念,這位就是長皇子的幼女。。。」
「我們走吧。」
元縣令不等馬明萱說完,扭頭對王洛開口。
馬明萱眼中的惱怒一閃而過,孫念此刻正咬唇看著王洛。
王洛連眉眼都沒抬,抱著劍就和元縣令離開了。
馬明萱等幾人走後,冷笑一聲,「看你威風道幾時。」
孫念順勢坐在了王洛的位置,信心滿滿道:
「馬姐姐,要不了多久了,只要咱們的計劃順利,最遲秋收的時候,有求於你的就是她了。」
馬明萱臉
上浮現出一抹虛假的笑意,對於這個農家女說不上是什麼感覺。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覺得她言談舉止頗有幾分意思,鄉野無聊,尋些樂趣也罷。
自己的舅舅被調往邊疆後,把她安排在州府,無人管束的日子過的倒也逍遙自在。
直到前日,這個小丫頭找上了她。
馬明萱自己心裡清楚,家中的爵位肯定和她無緣了,作為庶子,可能連財產也分配不了多少。
孫念出現,有理有據的分析了現在的災情,拿出了一個糧食的「價格對比報表」。
就算是不學無術的她,也一眼看出這裡面的商機,舅舅家在府城和周邊縣鎮有十幾家糧油鋪子。
如果按著孫念的說法,從雪災開始前就囤糧,想必現在的元縣令定然不會如此羞辱她了。
「姐信你,只要我們能成功,必定不會虧待於你的。」
孫念垂下眼眸,不讓馬明萱看到自己眼中的鄙夷。
三日後,一行人駕著車出了府城,往回走去。
張傾和姬禪窩在後面的牛車上晃蕩,她實在沒眼看自己老娘膩膩歪歪,自己老爹桃花拂面 。
肥貓蹲在村長家的老牛身上打盹,昨天半夜,它把一堆藥草直接砸在交頸而眠的狗男女身上。
乘著柳綿陰陽怪氣的瞬間,去找自己的兩個小妹去了。
柳綿揮手把東西收起來,扭頭就看見姬禪的眼神明滅不定。
不甚在意的把頭往他懷裡蹭了蹭,含糊道:「明日等我睡醒了再和解釋。」
阿禪心中震驚,但又覺得理所應當,能夠拋棄偏見真心待他的人,肯定不是出自這樣污穢的世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