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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初到揚州

2023-10-14 13:13:34 作者: 蘇北穹人
  第9章 初到揚州

  當北方正在大雪紛飛之時,南方還是一片深秋之景,十一月的揚州,秋色正濃,秋冬時分的瘦西湖,色彩斑斕,愈加婉約動人,吸引了許多文人墨客來此切磋詩文,舞文弄墨,更是留下了「腰纏十萬貫,騎鶴下揚州。」等無數動人的詩篇。

  秋冬的瘦西湖,多了一份安靜含蓄,美得如一幅山水畫。

  遠處的船娘輕輕搖櫓,哼唱著一曲揚州小調,江南的柔情盡在不言中。

  瘦西湖里,一條偌大的烏篷船游曳在靜謐的湖面上,沿湖邊停滿了畫舫。

  船艙內,正中擺著一張小矮桌,桌上布著幾碟菜餚,一壺酒,兩副碗筷,兩名中年男子隔著小矮桌相對而坐。

  其中一人開口了:「雨村兄?」

  只見對面之人生得腰圓背厚,面闊口方,更兼劍眉星眼,直鼻權腮,讓人心生好感,此人是一名被革了職的官員,姓賈名化、字表時飛、別號雨村,如今在兩淮鹽政林如海家中做西席,教導林如海的女兒讀書,誰知林如海的夫人染了重疾,女學生整日裡侍湯奉藥,他閒居無聊,飯後便出來閒步,意欲賞鑒秋冬的西湖風光,恰好遇見了舊日在京師友人,對方在京師做古董貿易,號冷子興,是個有作為大本領的人。

  賈雨村回過神來:「嗯。」接著,尷尬地笑了笑:「我被先生一席話說得走了神了。依先生的看法,當今有意起復舊員?!」

  冷子興:「對!」

  賈雨村:「但當日同僚一案上書參革的正是當朝次輔,萬一」

  「此一時非彼一時!」

  冷子興搖了搖頭:「當日是為了黨爭,今日卻是為了替當今籠絡士紳之心。」

  賈雨村嘆了口氣,端起了酒杯:「可惜我在京中並無關係。」說完一口乾了杯中的酒。

  冷子興反倒笑了:「雨村兄可知這平日裡熙熙攘攘的瘦西湖為何變得如此冷清?」

  「當然。邸報上寫的明明白白,朝廷調邊關悍將來揚州督辦團練鄉勇。我還知道,練兵是假,查案是真,當今準備拿鹽商開刀了。」

  冷子興忙笑問道:「老兄可知此人來歷?」

  賈雨村:「哦?」


  「此人正是老兄同宗,京中賈家子弟,寧國府現襲三等伯,正三品昭勇將軍賈琥。」

  「原來是他家。」

  一絲苦笑掠上嘴角,賈雨村說道:「若論起來,卻是同宗同譜。但他那等榮耀,我卻不便去攀扯。」

  「不用攀扯!不用攀扯!」

  冷子興給賈雨村斟滿了酒,又給自己斟滿,「老兄,貴東家林公之夫人,即榮國府太夫人小女兒,赦、政二公之胞妹,賈伯爺之姑母。今賈伯爺揚州上任定會前來探疾問安。何不請林公代為引薦?」

  此言一出,賈雨村大喜:「當真?!」

  冷子興失笑:「不瞞老兄,賤內正是出身榮府,岳母是榮府二房太太的陪嫁,所以.」

  賈雨村這才深深一揖:「多謝老兄!」

  「三星照啊.八匹馬啊五魁首呀」

  划拳行令之類的喧囂聲從廣陵驛的北院正房內傳出。

  役卒們端盤遞盞,進進出出。

  西面也是一個四合院,只是顯得有些冷清了。

  屋內坐滿了人,只有賈琥身邊空著幾個空位,每張桌上簡簡單單的擺著四道菜、一碗米飯和一碗清湯。

  首山一戰,他們一共倖存了七十一人,除了傷勢較重的二十人送往京城賈家養傷外,其餘五十人都跟隨賈琥南下揚州了,戰後,所有人都得到了升遷,如今眾人中最差的也是正八品的百總,楊大勇為正六品千總官。

  山海關總兵李承陽封爵寧遠侯。

  楊大勇看著桌上的菜,撇了撇嘴:「都說揚州是個花柳繁華之地,就給咱們吃這個啊!」

  驛丞進來了,打量了一下賈琥,對楊大勇說道:「這位爺,這裡是揚州不假,但也是官家的驛站,是專門接待過往官員的地方,幾品官,吃什麼,住什麼,都有規矩。」

  看了看這群形容枯瘦的軍卒,又看了看桌上的菜,「這樣,我讓他們給幾位再炒倆好的」

  突然,賈琥猛烈地咳起嗽來。

  楊大勇一驚:「將軍!要不要將王太醫請過來?」

  賈琥大手一擺:「不要緊的。」


  驛丞心裡一咯噔,暗道:「果然有問題!」卻不露聲色,問道:「這位爺是.」

  賈琥:「認識一下,本人姓賈,是新來的督辦團練大臣。」

  驛丞急忙跪了下去,「小的給大人請安。」

  賈琥向北院望了望,那邊依然是喧譁陣陣。

  楊大勇:「那邊是幾品官?怎麼還叫了歌女,像話嗎?」

  驛丞為難了,躊躇了好一會兒才斟酌著說道:「那是汪總商的大公子,說是送幾位友人進京參加明年的恩科會試。」

  賈琥眉一挑:「鹽商子弟?」

  驛丞:「是。」

  楊大勇:「他奶奶的,爺們在前面跟韃子拼命就只能吃這些。這些雜碎不僅好吃好喝,還有妓女陪樂」

  驛丞:「這個.這個」

  「沒你的事了,給我們的馬匹餵上好的飼料,吃完我們就進城。」

  賈琥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驛丞:「是。」

  楊大勇兀自不服氣,卻也只得將那口氣帶著唾沫生生地咽了下去,盛了半碗清湯捧到賈琥面前放在桌上,接著坐了下來,這才開始吃飯。

  眾人低著頭吃飯,賈琥吃完碗裡的飯菜,又將那半碗清湯喝了下去,對楊大勇說道:「去換林三他們來吃飯。」

  一語未了,院外傳來了值哨軍卒大聲喝問:「幹什麼!」

  「幹什麼?幹什麼?」一陣喧鬧聲中,一個錦袍青年帶領一群家丁沖了進來,根本不理會值哨軍卒手中的長刀。

  驛丞慌忙走了進來,賠著笑說道:「汪大公子,這裡是官家的驛站,朝廷有制度,您快走吧,免得被御史知道了,多有不便。」

  「啪」的一聲,汪大公子一巴掌扇在驛丞的臉上,說道:「狗屁的制度,你們有一個算一個,哪個不是我們鹽商養著,這個時候跟大爺我談制度!呸,老子砸了廣陵驛你信不信!」

  驛丞摔倒在地,兀自喊著:「汪大公子,您快走吧!」

  汪大公子沒有搭理,搖著摺扇踱了上前,看了看坐在那裡的賈琥,又看了看桌上的菜,明白這是招待從六品文官、正六品武官的標準,便笑著問道:「請問幾位軍爺從哪裡來?」

  「幹什麼?把刀收起來。退出去!」

  聞言,林三幾人還刀入鞘,退了出去。

  賈琥的目光又向汪大公子的身上望去,「我們從山海關而來。」

  「哦原來是邊軍.難怪都是好馬。」汪大公子一面搖著扇子,一面對身邊的隨從使了個眼色。

  那隨從開口了:「我們公子是揚州鹽務汪總商的大公子。看上了伱們的馬匹,這下該明白怎麼做了吧?」

  賈琥似乎沒聽明白:「什麼?」

  隨從一笑:「沒關係,沒關係,你們只要明白是件好事就行。我們公子心善,出錢買下二十匹馬,每匹二十五兩。」接著從袖中掏出一張銀票,說道:「這是五百兩的銀票,你們一輩子也見不到這麼多的銀子吧。」

  楊大勇等人緊緊地握著刀鞘,一個個緊繃著臉,將眼睛睜得老大,仿佛隨時準備將這不知死活的傢伙剁碎!

  賈琥深深地望了一眼汪大公子,然後微笑了笑,說道:「汪公子,你看,這些都是上好的軍馬,二十五兩?合適嗎!」

  汪大公子看都沒看賈琥一眼,冷笑了笑:「那好,我就再加一百兩,給錢。」轉身向外走去。

  那隨從一怔,粗聲地說道:「你窮瘋了吧?沒長眼睛?!」又摔下一張銀票,快步向外走去。

  楊大勇:「將軍?」

  賈琥坐在那裡沒有答話,只是擺了擺手。

  楊大勇也是聰明的,稍一打愣,就急忙走了出去。

  驛丞面帶難色:「大、大人.」

  賈琥:「你甭害怕,我剛來,有些事情向你請教請教。」

  驛丞:「只要是小的知道的.」

  「你當然知道。我來問你,這揚州鹽商是怎麼回事?」

  「回大人,揚州城有八大總商,分別是汪家、黃家、馬家、程家、江家、鮑家、白家以及蕭家。其中汪家是鹽商總商之首,掌管著江蘇、安徽、河南和山東四省的鹽引。汪家和蕭家是姻親,江家和程家是世交老親。這位汪大公子便是汪總商的大公子。」

  賈琥點了點頭,緊接著問道:「聽說鹽商和私鹽販子是一家人?」

  驛丞臉色白了,光張嘴沒有聲。

  北院突然響起了一聲清脆的檀板,接著一陣悠揚的曲笛聲傳來了,還有那吳儂軟語。

  賈琥皺了皺眉頭:「說吧。」

  驛丞猶豫了一下,說道:「朝廷有舊制,鹽商子弟不得考取功名,所以他們便修建學院、資助義學,對那些資質較好的平民學子進行資助,培養他們步入仕途,利用他們在官場上的地位保護鹽商的利益。北院三位就是依附汪家的舉子。」

  這時,楊大勇一陣風似的闖了進來,張口便罵了:「這狗日的膽子真不小,竟看上了那匹大白馬,那可是送給兩江總督的壽禮。」

  賈琥及眾人都一愣。

  楊大勇聽著曲笛聲,嘟囔著:「真他媽的荒唐!」

  賈琥:「去,把人請過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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