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裡的空氣瞬間凝滯，那體修男生手指顫抖。
然後只聽「噗通」一聲，他的膝蓋最先扛不住，直接砸在地板上，整個人五體投地趴在那兒，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緊接著混血男修、銀髮男修還有那個最年輕的少年，都是接二連三跪倒在地，蜷在地板上縮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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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紅的情況比四個帥哥稍微體面一些。
此時此刻，葉紅能清晰感知到那股靈壓的源頭就在門外，帶著一種讓她從未體驗過的恐怖感，仿佛有一雙能穿透萬古的眼睛，正在透過門板盯著她……
只要她有絲毫異動，後果不堪設想。
隨後，王令直接推開包間的門，用那雙死魚眼平靜地掃過包間裡的每一個人，單手插著褲兜邁步走了進來。
「？？？」孫蓉在看到王令的瞬間，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這個木頭……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而且還換了一身西裝？
她腦子轉得飛快，在一瞬間就完成了好幾個判斷。
首先，王令大概率是擔心自己的安全，所以一直在暗中關注這邊的動向。
其次，他在這個時候推門進來，說明他已經看到了剛才那四個帥哥圍著自己獻殷勤的場面。而那股直接把四個帥哥壓得五體投地的靈壓，就是他對此的反應。
最後一點，他現在這副西裝革履的扮相，顯然也是給自己捏了一個能壓得住場子的新人設。
孫蓉想到這裡，心跳頓時飛快……
這木頭……不會是急了吧？
但她臉上不敢露出任何破綻，因為葉紅還在場。
這女人的觀察力過于敏銳，稍有不慎就會前功盡棄……
於是，孫蓉迅速調整好表情，故作驚訝開口：「您怎麼來了？」
葉紅見孫蓉這般口氣，聽著像是孫蓉認識的熟人，總算緩過氣來，抬眼打量著這個突然闖入的西裝少年。
他看上去年紀和孫蓉差不多大，但那股壓迫感跟他的年齡完全不匹配。
葉紅混了這麼多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物，松海市地界的那些個大老闆她幾乎都認識，但眼前這個年輕人她完全沒有印象。
「這位是？」葉紅問道。
孫蓉站起來，搶在王令開口之前走到他身邊，向葉紅介紹：「季姐，這位……這位是王明先生，是我公司新請的數據科學家。他主要負責靈能設備的數據分析和算法優化，是我們團隊的核心技術人員。」
她說完，側頭看了王令一眼，用眼神給他遞了個信號。
王令面不改色，微微朝葉紅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孫蓉繼續往下編，語速不徐不疾：「王明先生平時話不多，主要原因是……他是個啞巴，不能說話。」
王令：「……」
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心裡默默給孫蓉的編劇能力打了個高分。
葉紅的目光在王令身上掃了一圈。
這套西裝的面料至少是定製級別的工藝，看起來低調，但質感絕不是一般的有錢人能穿出來的。
這個人不簡單。
葉紅在心裡做了個初步判斷，旋即臉上立刻擺出笑容：「原來是王先生，幸會幸會……剛才那股氣勢說實話把我嚇了一跳，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人物突然駕到了呢。」
她說著從沙發上站起來，朝王令伸出手。
王令看了她一眼，沒有伸手回應，只是又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在孫蓉旁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葉紅的手在半空中尷尬地停住，但她反應飛快，順勢把手收回來攏了攏耳邊的碎發：「王先生果然和孫老闆說的一樣，很有個性。」
孫蓉立刻在旁邊打圓場：「季姐您別介意，王明先生就是這個脾氣。搞技術的人都這樣，不善交際……但他今天突然趕過來，肯定是有原因的。」
說著，她轉向王令：「王明先生……你今天過來是不是公司那邊有什麼急事？」
王令看著孫蓉，默默配合孫蓉為自己編造的「啞巴」人設，抬手比了幾個簡單的手語動作。
事實上孫蓉壓根不懂王令在比劃什麼，但還是面不改色地看完了王令的全套手語動作，轉頭對葉紅繼續編道：「季姐，王明先生說他也對慈善很感興趣，但之前沒找到合適的渠道，我剛剛喝茶的工夫在公司的小群里稍微提了下捐助的事情……畢竟用錢的地方還是要和核心成員說一下，不然難以服眾嘛。然後王明先生就迫不及待地趕過來，想當面了解一下基金會的項目情況。」
葉紅聽完這番話，眼睛瞬間一亮：「原來是這樣啊！王先生，您能這麼熱心慈善事業真是太難得了。說實話，現在的年輕人大多只關心自己的修煉和事業，很少有人願意把精力投入到慈善上來。」
王令沒有回應，只是繼續用那雙死魚眼平靜地看著她。
孫蓉在旁邊繼續翻譯王令的手語：「王明先生說他在米修國留過學，那邊的慈善模式和華修國有些不同，更注重數據化管理和量化評估……他作為數據科學家，覺得可以用自己的專業技能為慈善事業做一些貢獻。」
葉紅越聽越滿意，頻頻點頭：「這個理念太好了！說實話，我們基金會雖然做了很多實際工作，但在數據化管理這塊確實還有提升空間。王先生如果能在這方面提供支持，那對我們基金會來說簡直是雪中送炭！」
她說完，又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孫蓉：「對了孫老闆，您剛才說王先生不能說話，那你們平時工作怎麼溝通？」
孫蓉早就想好了說辭：「王明先生雖然不能說話，但他的聽力是完全正常的。平時我們主要通過文字和手語交流，偶爾也會用靈能傳音術……不過傳音術對失聲者來說比較耗費靈力，一般只在緊急情況下才會使用。」
葉紅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原來如此。」
她重新轉向王令：「王先生，既然您對慈善這麼有熱情，那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我們基金會下個月要啟動的暖陽助學計劃，目前還差一部分資金缺口，不知道您有沒有興趣參與到這個項目中來？」
王令看了孫蓉一眼。
孫蓉立刻心領神會，正打算開口幫王令翻譯點什麼，卻見王令直接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了一樣東西，輕輕擱在茶几上。
那是一張嶄新的靈票。
金額欄的數字是：200萬靈石整。
整個包間瞬間陷入死寂。
葉紅盯著那張靈票，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兩百萬靈石不是小數目，剛才在翠竹居那位林先生捐的也是這個數，而眼前這個年輕的數據科學家居然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把同樣數額的靈票拍在了桌上，並且還沒有絲毫猶豫……
而孫蓉看到那張靈票的時候，心裡也咯噔了一下。
她大概猜到這是王令從王之寶褲里掏出來的，但王令拿出來的時機實在是太妙了。
有了這兩百萬靈石墊底，葉紅對她的「孫知暖」身份的信任度會進一步飆升，而她後續的調查計劃也會更加順利。
不過她也注意到王令掏靈票時的一個細節。
那張靈票的材質和普通靈票有些不同，票面邊緣有一圈淡金色的紋路，如果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事實上，孫蓉猜的不錯。
這是天道的錢。
這種錢一旦接受了，就相當於和天道建立了因果連接。
如果葉紅把這筆錢用在正途上，那自然一切安好。
但如果她把這筆錢像之前那些善款一樣挪作私用，那這筆錢就會成為她的業障，遲早會在某個節點以某種方式反噬回來……
王令這是故意給葉紅挖了一個坑。
孫蓉壓下心裡的笑意，轉向葉紅說道：「季姐，我們公司的王明先生是出了名的心善，之前也一直對慈善事業感興趣，所以這才迫不及待地過來想要加入項目。」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就當是我追加的資金支持好了。」
葉紅盯著桌上那張兩百萬靈票，呼吸頓時急促。
一天之內連續收到兩筆兩百萬的捐款，這種運氣即便在她多年經營慈善事業的經歷中也極其罕見……
而且這兩筆捐款都來得莫名其妙，一筆來自一個低調神秘的老牌商人林先生，另一筆則來自眼前這對年輕的企業合伙人。
她心裡有那麼一絲絲的疑惑，總覺得這兩筆捐款之間存在著某種她自己還沒摸透的關聯。
但此時此刻，這張兩百萬靈票就實實在在地擱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只要她伸手，就能收進基金會的帳戶，然後再按照她慣常的操作方式層層切分，最終流進該流的地方。
見錢眼開的葉紅很快就壓下了心裡那點不安。
管他什麼關聯不關聯，靈石到手才是真的。
她伸手拿起那張靈票，小心地收進自己隨身攜帶的儲物手鐲里，然後抬起頭看著王令和孫蓉，故作感動道：「王先生，孫老闆，你們的善心真的太讓我感動了。我跟你們保證，這筆錢一定會用在最需要的地方……暖陽助學計劃有了你們的支持，至少能多資助兩百個散修家庭的子女入學……」
孫蓉面帶微笑地點點頭，心裡卻在冷笑。
兩百個散修子女入學？
按葉紅的正常操作流程，這兩百萬靈石里能有兩萬靈石真正花在孩子身上就不錯了。
剩下的錢，大概率會變成白馬天堂包間裡的靈釀靈果，或者變成葉紅名下又一處隱秘房產的首付，以及變成錢芳假帳戶里一串冷冰冰的數字，然後再進行投資理財利滾利。
這時，王令又抬起右手，比了一個簡單的手語動作。
孫蓉看了一眼他的手勢，幫他翻譯道：「王明先生說他第一次接觸慈善項目，想實地去看一看受助對象的情況。他說數據分析的前提是了解真實需求，如果不能親眼看到孩子們的生活環境和教育條件，就很難做出精準的評估模型。」
葉紅臉上的笑容再次僵住。
怎麼又一個要看現場的？
剛才孫老闆提出要去蒼松福利院的時候她心裡就咯噔了一下，現在這個王明先生居然也提出同樣的要求。
難道這兩個人真的只是巧合？
還是說，他們背後有某種自己不知道的聯繫？
葉紅在心裡飛速盤算了好幾輪。
她在評估風險方面有自己的習慣，對於無法快速判斷的情況，她通常會選擇先觀察再說。
反正蒼松福利院那邊趙春萍什麼都不會說，她待會就讓錢芳去提前去打點了。
只要錢芳把該交代的話交代到位，趙春萍那個女人絕對不可能在任何人面前說任何不該說的話。
至於這兩個新來的捐贈人，就算再精明再專業，也不可能從一次走馬觀花的實地考察里看出什麼實質性的問題。
葉紅在心裡把帳算清楚了之後，臉上的笑容重新變得從容起來：「王先生和孫老闆都是有責任心的人，這點我非常欣賞。既然你們都想去看看，那我就一併安排。明天上午十點，我帶你們一起去蒼松福利院實地走訪。正好明天有一批物資要送過去，你們可以親眼看看基金會是怎麼運作的。」
孫蓉和王令對視了一眼，兩人同時點頭。
葉紅看到兩人點頭，心裡更加篤定。
她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說實話，我做慈善，最欣慰的事就是遇到像你們這樣有責任心的捐贈人。那些光給錢不聞不問的，雖然也幫了忙，但總讓人覺得缺少了點什麼……真正想把慈善做好的人，一定會願意深入了解受助對象的真實需求，就像你們二位這樣。」
這套話術是葉紅的常規操作，把對方的行為誇讚為最高級的慈善態度，讓對方的自我認同感和參與感不斷上升，從而在不知不覺中越來越信任她的基金會……
但孫蓉聽著這番話，只是覺得噁心。
深入了解受助對象的真實需求？
孫蓉不能說髒話，但只想表達一句英文：funny mud bee……